【第77章 朱楓回首,如猛虎回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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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將偌大的皇城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蔣瓛從奉天殿的暖閣裡退出來時,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竟是被冷汗浸透了。
作為錦衣衛的指揮使,他是皇帝的鷹犬,是懸在滿朝文武頭頂上的一把刀。
這些年,奉旨查辦的王公大臣,不計其數,其中不乏權傾朝野的重臣。
可冇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讓他感到心驚膽戰。
查一位親王,而且是當今聖上最神秘,也最看不透的五皇子,秦王朱楓。
這道旨意背後蘊含的意義,讓他這個常年遊走在刀尖上的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意味著,皇帝對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動了真正的殺心。
蔣瓛不敢有絲毫怠慢,他出了宮門,冇有回自己的府邸,而是直接奔赴錦衣衛的北鎮撫司。
北鎮撫司,是錦衣衛的核心所在,也是整個大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
這裡,掌管著詔獄,負責偵查、逮捕、審訊,擁有不經三法司,直接奏請皇帝的特權。
當蔣瓛一身寒氣地踏入北鎮撫司的大堂時,裡麵燈火通明,值夜的校尉、力士們,立刻站起身,齊刷刷地行禮。
“恭迎指揮使大人!”
“傳我命令!”
蔣瓛的聲音,冰冷而又果決,“召集所有在京的千戶、百戶,一刻鐘之內,到議事廳見我!遲到者,斬!”
“是!”
傳令的校尉,不敢多問一句,立刻飛奔而去。
很快,整個北鎮撫司都動了起來。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從應天府的各個角落,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迅速地向著這裡聚集。
一刻鐘後,北鎮撫司的議事廳裡,已經站滿了人。
這些人,個個都是錦衣衛中的精銳,眼神裡透著尋常人冇有的狠戾和機警。
他們是皇帝最忠誠的狗,也是最鋒利的刀。
蔣瓛站在上首,目光如刀,緩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議事廳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指揮使的命令。
他們知道,這麼大的陣仗,一定是有天大的案子要辦了。
“今天,把你們都叫來,是有一件差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蔣瓛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
“這件差事,是陛下親**代的,關係重大,不容有失。”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們所有人,放下手頭所有的案子,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一個人身上。”
“我們要查的這個人,就是當朝秦王,朱楓!”
“轟!”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所有錦衣衛的腦子裡炸響。
議事廳裡,響起了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查秦王?
那個傳說中荒唐無度,卻在昨夜一鳴驚人,單手舉起四百斤鳳翅鎦金镋的秦王殿下?
所有人都被這個命令給震懵了。
他們查過侯爺,查過國公,甚至查過開國元勳,可查一位正當盛年的親王,這還是頭一遭!
這已經不是辦案了,這簡直就是在玩命!
一個不小心,就會捲入皇子爭鬥的漩渦,到時候,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怎麼?怕了?”
蔣瓛看著眾人臉上的驚駭,冷笑了一聲。
“怕,就趁早滾出錦衣衛!我錦衣衛,不養孬種!”
“我等不敢!”
眾人渾身一顫,立刻齊聲應道。
“不敢最好!”
蔣瓛的眼神,變得愈發森冷,“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法子,挖地三尺也好,撬開死人的嘴巴也罷,三天之內,我必須看到關於秦王朱楓的一切!”
“從他出生到現在,二十年間,他每天吃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去了什麼地方,甚至他養的那條狗,一天拉了幾泡屎,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尤其是三年前,殺虎口之戰前後那段時間,他的行蹤,更是要查得明明白白!任何一個細節,都不能放過!”
“聽明白了嗎?”
“明白!”
震天的吼聲,在議事廳裡迴盪。
“好!”
蔣瓛點了點頭,“現在,我來分派任務。”
“李千戶,你帶人去查秦王在宮裡的所有記錄,包括他小時候的起居注,太醫院的脈案,尚膳監的食譜,任何與他有關的文字,都不能放過!”
“張千戶,你帶人去查秦王府,把他府裡上上下下,從管家到馬伕,每一個人的底細,都給我摸清楚!重點是那些跟著他時間長的老人!”
“王千戶,你帶人去應天府,查秦王這些年在外麵所有的活動軌跡。他去過哪些酒樓,逛過哪些青樓,和哪些人有過節,又和哪些人走得近,全部給我列出來!”
“還有你,趙百戶!”
蔣瓛的目光,落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你帶上你手下最精乾的人,立刻出京,快馬加鞭,趕赴北平,去查殺虎口!”
“我要知道,三年前,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道道命令,有條不紊地釋出下去。
整個錦衣衛,就像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開始高速運轉起來。
無數的密探,緹騎,如同暗夜裡的蝙蝠,悄無聲息地散入應天府的每一個角落,一張無形的大網,正緩緩地向著秦王府,向著那個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人,籠罩而去。……
秦王府。
朱楓並不知道,一張針對他的天羅地網,已經悄然張開。
他送走了前來赴宴的眾將,整個王府,又恢複了往日的安靜。
喧鬨過後,隻剩下無邊的空寂。
朱楓一個人,靜靜地站在大廳中央,站在那套散發著森然寒氣的鎧甲和兵器前。
今晚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父皇的試探,眾將的震驚,徐達的拜服,藍玉的效忠……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又似乎,都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知道,從他舉起那杆鳳翅鎦金镋的那一刻起,他過去二十年苦心經營的“紈絝”形象,就已經徹底崩塌了。
從今往後,他將不再是那個可以躲在暗處,冷眼旁觀的局外人。
他被自己的親生父親,親手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
等待他的,將會是無儘的猜忌,試探,和來自四麵八方的明槍暗箭。
朱楓緩緩地伸出手,拿起了那頂沉重的雙鳳金盔。
他將頭盔,慢慢地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冰冷的麵甲,遮住了他的臉,隻露出一雙在黑夜中,亮得有些駭人的眼睛。
他又變成了三年前,在殺虎口,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塞外魔神”。
孤獨,強大,且無所畏懼。
他緩步走到那杆鳳翅鎦金镋前,伸出右手,輕輕地握住了冰冷的鏜杆。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鏜杆的一瞬間,淡淡的,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白色氣流,從他的指尖溢位,如同活物,悄然鑽入了鏜杆之中。
那杆在之前的碰撞中,留下了細微劃痕的鳳翅鎦金镋,上麵的痕跡,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緩緩地癒合,最終,變得光潔如新,從未受損過一樣。
做完這一切,朱楓鬆開了手。
他轉身,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大廳,融入了身後的無邊黑暗之中。
驟然回首,如猛虎回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