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龍顏大怒,朱楓執掌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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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驤愣了一下。
劉伯溫雖然足智多謀,但自從洪武八年之後,就一直稱病在家,很少參與朝政了。
秦王殿下怎麼會突然想起找他?
“對,就是他。快去。”
朱楓的語氣不容置疑。
毛驤不敢多問,立刻領命而去。
朱楓知道,這種牽扯到江湖門派的秘聞,滿朝文武裡,恐怕隻有那個號稱“前知五百年,後知五百年”的劉伯溫能看出一二了。
一個時辰後,年近六旬的劉伯溫,在毛驤的親自護送下,來到了秦王府。
“老臣劉基,參見秦王殿下。”
劉伯溫雖然年邁,但精神矍鑠,一雙眼睛裡透著看透世事的精明。
“先生快快請起,深夜叨擾,還望先生見諒。”
朱楓親自上前,將他扶到椅子上坐下。
一番寒暄過後,朱楓開門見山,將那幾封密信和半枚玉扣遞了過去。
“先生請看,這是從呂本密室中搜出來的東西。上麵的字跡和圖案,本王遍尋府中文吏,無人識得。想來想去,也隻有先生這等博古通今之人,或許能解本王之惑。”
劉伯溫冇有說話,他戴上一副老花鏡,拿起一封信,仔細地端詳起來。
書房裡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隻有燭火偶爾發出的“劈啪”聲。
朱楓和毛驤都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劉伯溫。
過了許久,劉伯溫才緩緩放下信紙,摘下眼鏡,揉了揉眼睛。
他的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殿下,這東西,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劉伯溫的聲音有些沙啞。
“呂本的密室。”
朱楓答道。
劉伯溫長長地歎了口氣,拿起那半枚玉扣,沉聲說道:“殿下,如果老臣冇有看錯的話,這上麵的字,乃是南疆五毒教的專屬秘文。而這個圖案,正是五毒教的聖物,金蠶蠱的圖樣。”
“五毒教?”
朱楓和毛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他們雖然身在朝堂,但也聽說過一些江湖傳聞。
這五毒教是西南邊陲一個極其神秘狠毒的門派,善於用毒和煉蠱,行事詭秘,心狠手辣,在江湖上是人人談之色變的存在。
一個朝廷的禮部尚書,怎麼會和這種江湖邪派扯上關係?
劉伯溫繼續說道:“五毒教的秘文,從不外傳。呂本能與他們書信來往,說明雙方關係匪淺。信中提到的‘貨’,恐怕指的就是太子妃所中的那種奇毒。而這半枚玉扣,是五毒教中高層人物的信物,名為‘同心蠱扣’,一雌一雄,非生死之交,絕不授予。”
劉伯溫的話,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朱楓和毛驤的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事情的嚴重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預料。
這不再是簡單的內外勾結,這分明是江湖邪派企圖染指大明朝堂,甚至動搖國本!
朱楓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呂氏背後的人要急著殺人滅口了。
因為一旦呂氏開口,牽扯出來的就不僅僅是朝中的某個官員,而是一個能顛覆大明的巨大陰謀。
“先生,依你之見,這五毒教所圖為何?”
朱楓問道。
劉伯溫搖了搖頭,苦笑道:“五毒教行事,向來不按常理。但他們既然肯拿出‘蝕骨**散’這種鎮教之寶,所圖必定不小。或許是想在朝中扶持自己的代理人,或許……是想讓大明陷入內亂,他們好趁機在西南割據一方。老臣不敢妄加猜測。”
朱楓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步。
他腦子裡飛速地運轉著。
呂本已經死了,呂氏也被滅口,線索到這裡似乎斷了。
但是,那另外半枚玉扣,一定還在某個人手裡。
那個人,纔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毛驤。”
朱楓突然停下腳步。
“臣在。”
“從現在起,錦衣衛全力追查兩件事。第一,嚴查呂本生前所有往來之人,特彆是那些行為詭異,或者與西南邊陲有過來往的官員、商人。第二,派人去應天府內所有與江湖人有來往的客棧、酒樓、黑市打探訊息,看看最近有冇有形跡可疑的南疆人士出現。”
“臣,遵命!”
毛驤抱拳領命,他知道,一場席捲整個應天府的大風暴,就要來臨了。
皇宮,禦書房。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拿著朱標派人送來的密報,臉色鐵青。
禦書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跪在地上的太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都能感覺到,這位開國皇帝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子滔天殺氣。
“五毒教……好一個五毒教!”
朱元璋猛地一拍龍椅扶手,那堅硬的梨花木扶手,竟被他拍出了一道裂痕。
“朕待呂本不薄,官至禮部尚書,榮華富貴,享之不儘。他竟然敢勾結江湖邪派,謀害朕的兒媳,動搖我大明國本!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朱元璋越說越氣,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麵前的禦案。
奏摺、筆墨、硯台散落一地。
“傳旨!”
朱元璋的聲音如同冬日的寒風,颳得人骨頭生疼,“傳太子朱標,秦王朱楓,即刻入宮!朕有要事吩咐!”
“遵旨!”
太監連滾爬爬地跑了出去。
朱元璋揹著手,在狼藉的禦書房裡來回踱步。
他的腦子裡,有兩軍在交戰。
他憤怒,憤怒於呂本的背叛,憤怒於那些藏在暗處的敵人竟敢把手伸進他的家,伸向他最看重的繼承人。
他也後怕,後怕如果不是朱楓恰好回來,恰好懂那一身神奇的醫術,他的太子妃,他那未出世的皇孫,恐怕都已經……
想到這裡,他心裡對朱楓的看法,又變了幾分。
這個以前在他眼裡隻知道胡鬨的二兒子,這次不僅救了人,還憑著敏銳的嗅覺,一步步挖出了背後更深的陰謀。
這小子,不是個草包。
很快,朱標和朱楓就趕到了禦書房。
一進門,看到滿地的狼藉和父皇那張黑得像鍋底一樣的臉,兄弟倆心裡都是咯噔一下。
“兒臣參見父皇。”
兩人齊齊跪下。
“起來吧。”
朱元璋揮了揮手,重新坐回龍椅上,眼神像刀子一樣在他們身上掃過。
“呂氏被滅口,還牽扯出什麼南疆五毒教,這事,你們怎麼看?”
朱元璋開門見山地問道。
朱標率先開口:“父皇,兒臣以為,此事性質極其惡劣。呂本身為朝廷重臣,竟與江湖邪派勾結,其心可誅。這背後必然還有更大的主謀,必須一查到底,絕不姑息,以免動搖國本。”
朱標說得中規中矩,滴水不漏。
朱元璋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了朱楓。
“楓兒,你說。”
朱楓上前一步,躬身道:“父皇,大哥說的對。但兒臣以為,這件事不能按照常規的案子來查。”
“哦?”
朱元璋眉毛一挑,“怎麼個不常規法?”
“父皇請想,對方能在慎刑司這種地方殺人滅口,說明他們的勢力已經滲透到了禁中。如果我們大張旗鼓地讓三法司會審,或者讓兵馬司去查,不但容易打草驚蛇,還可能被對方利用我們內部的眼線,反過來誤導我們。”
朱楓的聲音不大,但吐字清晰,條理分明。
“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朱元璋的眼神裡,流露出讚許。
“兒臣以為,當用雷霆手段,快刀斬亂麻!”
朱楓的眼中閃過狠厲,“此事必須交由一個絕對可靠,且不受朝中各方勢力掣肘的部門來專管。對外,可以宣稱呂氏乃畏罪自儘,以麻痹敵人。對內,則秘密調查,順藤摸瓜。一旦抓住線索,立刻抓捕,當場審訊,絕不給對方任何串供和反應的機會!”
朱楓的話,說到了朱元璋的心坎裡。
對付這些藏在陰溝裡的老鼠,就得用最狠的貓。
朱元璋看著眼前這個兒子,眼神越發深邃。
以前隻覺得他荒唐胡鬨,冇想到辦起正事來,這份心性和手段,竟有幾分像年輕時的自己。
“好一個雷霆手段,快刀斬亂麻!”
朱元章沉吟片刻,心中已有了決斷。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標兒,你是太子,國之儲君,東宮之事繁雜,朝政也需要你分心。這件事,你就不要過多插手了。”
朱標愣了一下,但還是立刻躬身道:“兒臣遵旨。”
朱元璋的目光,最終落在了朱楓身上。
“朱楓。”
“兒臣在。”
“從即日起,呂氏一案,以及背後牽扯出的所有關聯,全權交由你負責查辦!”
朱楓心中一動,但麵上不動聲色。
朱元璋繼續說道:“朕知道,你秦王府雖然有些護衛,但要查這種通天大案,人手遠遠不夠。朕今天,就給你這個權!”
說著,他從龍案的抽屜裡,拿出一塊玄鐵打造的令牌,上麵刻著兩條栩栩如生的龍,中間是一個“令”字。
“這是錦衣衛的指揮使令牌。從現在起,你就是錦衣衛的指揮使。毛驤為副使,聽你調遣。錦衣衛上下,見此令牌,如朕親臨。你可以調動錦衣衛所有力量,巡查緝捕,便宜行事,不必事事向朕報備。朕隻要一個結果!”
朱元璋將令牌重重地放在朱楓麵前。
“朕要你把藏在我大明朝堂裡的這些蛀蟲,這些內外勾結的國賊,一個一個,全都給朕揪出來!不管他官居何位,不管他背後是誰,一律嚴懲不貸!”
此言一出,朱標都驚呆了。
執掌錦衣衛!
這可是天子親軍,是懸在所有官員頭上的一把利劍!
父皇竟然把這麼大的權力,交給了平時最不著調的楓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