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鴆殺太子妃,謀害皇太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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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如霜。
東宮的麗景苑,此刻靜得像一座墳墓。
殿內隻燃著兩三支燭火,光影搖曳,將呂氏那張半邊紅腫的臉映照得明明暗暗,平添幾分猙獰。
她端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一點刺痛讓她亢奮,也讓她更加清醒。
殿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兩個穿著便服、頭戴兜帽的身影在內侍的引領下,如鬼魅般閃了進來。
“都下去!在院門口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否則,死!”
呂氏的聲音嘶啞,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
內侍和宮女們噤若寒蟬,躬身退下,很快,偌大的宮殿裡隻剩下他們三人。
來人摘下兜帽,露出兩張極為相似的麵孔,正是呂氏的兩位兄長,光祿寺卿呂本,以及在通政司任職的弟弟呂青。
“妹妹,這麼晚了,你……”
呂本一開口,就看見了呂氏臉上的五指印,聲音戛然而止。
他旁邊的呂青更是血氣上湧,一個箭步衝上來,怒不可遏:“這是誰乾的?!”
呂青性格素來急躁,見妹妹在宮裡受了這等奇恥大辱,眼睛都紅了,“是誰打的你?太子殿下嗎?他怎麼敢!”
呂氏緩緩抬起眼,那雙往日裡尚算溫婉的眸子,此刻竟像淬了毒的冰,寒得讓呂青都打了個哆嗦。
“是誰打的,重要嗎?”
她輕輕開口,聲音平淡得可怕,“重要的是,常氏那個賤人,還有她那個該死的小崽子,他們快要騎到我們呂家頭上拉屎了!”
呂本畢竟年長,更為沉穩,他眉頭緊鎖,拉住了衝動的弟弟。
“坐下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呂氏冇有看他,目光幽幽地盯著燭火,在跟一個看不見的敵人對峙。
“今天,秦王朱楓在宮裡衝撞了我。”
她言簡意賅,省去了所有細節,隻陳述那個最刺痛她的結果,“太子妃那個賤人為他撐腰,當著所有人的麵,打了我。”
“什麼?!”
呂青的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呂本的臉色也瞬間變得鐵青。
太子側妃竟然被當眾掌摑!
這打的不僅僅是呂氏的臉,更是他們整個呂家的臉麵!
“欺人太甚!”
呂青咬牙切齒,“大哥,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咱們明天就聯合禦史,參那秦王一本!一個藩王,竟敢在東宮對太子側妃無禮,於情於理都說不通!”
呂氏終於扯動嘴角,露出一個冰冷的、毫無笑意的弧度。
“參他?有用嗎?”
她反問,聲音裡滿是譏誚,“他是陛下的兒子,是太子殿下最疼愛的弟弟。今天太子妃常氏,可是把他護得跟眼珠子似的。你們去參,最後的結果,不過是我再被斥責一頓,說我冇有容人之量,嫉妒構陷。”
她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受的這點委屈,算得了什麼?真正要命的是,我今天看清楚了。在太子心裡,在太子妃心裡,我呂氏,我兒子允炆,永遠都是外人!他們纔是一家人!”
“隻要常氏和朱雄英在一天,我們就永遠冇有出頭之日!允炆就永遠隻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庶子!”
這番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呂本和呂青心上。
他們這些年小心翼翼,費儘心機,為的是什麼?
不就是為了妹妹能在宮中站穩腳跟,為了呂家的將來,為了朱允炆這個外孫的前程嗎?
呂本臉色凝重,沉聲道:“妹妹,慎言。有些事,心裡想想便罷,切不可說出口。眼下的局麵,我們隻能忍。”
“忍?”
呂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尖銳而淒厲,在這空曠的宮殿裡迴盪,讓人毛骨悚然。
“大哥,你還要我忍到什麼時候?忍到常氏登上後位,她的兒子被立為皇太孫,然後我們一家老小,被他們找個由頭,輕而易舉地碾死嗎?”
她猛地止住笑,死死盯著呂本,眼中射出瘋狂的光芒。
“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來聽你們說教的!我冇有時間了,我們都冇有時間了!”
“我隻問你們一句,你們想不想,讓允炆坐上那個位置?想不想,讓我們呂家,成為日後大明最尊貴的外戚?”
呂本心中一突,極其不祥的預感籠罩了他。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妹妹,你……你想做什麼?”
呂氏緩緩站起身,走到兩位兄長麵前。
她那雙美麗的眼睛裡,不再有任何情緒,隻剩下焚燒一切的決絕。
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清晰地吐出幾個字,那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山嶽,瞬間壓垮了兩個男人的神經。
“我要你們,幫我殺了常氏,還有,朱雄英。”
轟!
一道天雷在耳邊炸響。
呂本和呂青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血液衝上頭頂,又在刹那間褪得一乾二淨,手腳冰涼。
“你瘋了!”
呂青第一個失聲叫出來,他驚恐地看著自己的妹妹,在看一個完全不認識的怪物。
呂本更是嚇得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他一把捂住呂氏的嘴,渾身都在發抖,牙齒都在打顫。
“混賬!這種話你也敢說!你想死嗎?你想讓我們呂家上下百十口人,全都被淩遲處死嗎?!”
他的聲音壓抑到了極限,因為恐懼而劇烈變形。
鴆殺太子妃?
謀害皇太孫?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捅破天的大罪!
這是要被千刀萬剮,誅滅九族,連祖墳都要被刨出來的彌天大禍!
呂氏用力掙開呂本的手,她臉上的瘋狂之色更盛。
“大哥,你怕什麼?!”
她厲聲反問,“富貴險中求!你以為我們現在還有退路嗎?今天太子妃打我這一巴掌,就是打給我們所有人看的!他是在警告我們,讓我們安分守己!可我們憑什麼安分?我的允炆,哪點比那個朱雄英差?!”
“就因為常氏是開國元勳常遇春的女兒,而我呂氏隻是一個光祿寺卿的女兒嗎?我不服!”
“住口!”
呂本氣得渾身發抖,他揚起手,幾乎要一巴掌扇下去,可看著妹妹臉上那道還未消退的指印,他的手終究是冇能落下。
他頹然地放下手,聲音裡帶上了哀求。
“算我求你了,妹妹。收起你這個可怕的念頭,就當我們今晚冇見過,你什麼都冇說過。這件事,爛在肚子裡,永遠不要再提!”
“晚了!”
呂氏冷笑,“我已經吩咐下去了。我身邊的死士,已經拿到了鶴頂紅。今晚,就在放在常氏的宵夜裡,今日鴆殺太子妃!”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