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徐妙雲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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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城門下,仰起頭,用儘全身的力氣,大聲喊道:“開門!”
“我!魏國公之女,徐妙雲!奉陛下密召,有緊急軍情稟報!速速開門!”
她的聲音,在寂靜的夜空下,傳出了很遠。
城樓上,負責守衛的將領探出頭來,當他看到下麵那個一身白衣的女子時,也是大吃一驚。
“是徐大小姐?”
“正是本小姐!”
徐妙雲仰著頭,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我剛從北平暗探處得到訊息,事關北疆三十三萬大軍的動向!十萬火急!必須立刻麵呈陛下!若是耽擱了,導致京城被破,你們擔當得起這個罪責嗎?!”
她撒了一個謊。
一個彌天大謊。
但她知道,隻有這樣,隻有把事情說到最嚴重的地步,纔有可能敲開這扇緊閉的宮門。
北疆三十三萬大軍!
這幾個字,就像一道魔咒,讓城樓上的所有士兵,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雖然不知道奉天殿裡發生了什麼,但北疆大軍南下的訊息,已經通過各種渠道,在京城的衛戍部隊裡傳開了。
這可是要命的事情!
那守城將領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他不敢相信,但更不敢不信。
因為下麵站著的,是徐達的女兒。
徐帥的家教,天下聞名。
他的女兒,絕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快!快去稟報指揮使大人!”
將領對著身邊的副將吼道。
他不敢擅自做主。
徐妙雲站在城下,冷風吹動著她的白衣和斷髮。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進去。
但她知道,自己已經冇有退路了。
她攥緊了手裡的白綾,心中隻有一個念頭。
朱楓,等著我。
無論如何,我今天都要到你身邊去。
誰也攔不住我。
皇城之內,氣氛已經壓抑到了極點。
禁軍指揮使周德興,此刻正站在奉天門前的廣場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他剛剛接到了奉天殿內傳出的訊息,太子殿下竟然在殿上拔劍,與陛下對峙,阻止任何人領兵北上。
這個訊息,比三十三萬大軍南下還要讓他感到恐懼。
皇帝和太子鬨翻了!
這可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他現在是進退兩難。
陛下那邊冇有新的命令傳來,太子那邊又堵著門。
他手下的幾萬禁軍,就這麼乾耗在皇城內外,不知道該聽誰的,不知道該做什麼。
就在這時,一個親兵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大人!不好了!承天門外,魏國公的千金徐大小姐,正在城下叫門!”
“徐妙雲?”
周德興一愣,“她來乾什麼?還是在這種時候?”
“她說……她有關於北疆大軍的緊急軍情,要立刻麵呈陛下!”
親兵氣喘籲籲地說道。
“北疆軍情?”
周德興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徐家確實在軍中布有很多眼線,能得到一些朝廷渠道之外的訊息,這並不奇怪。
可問題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引爆整個局麵。
他不敢擅自放徐妙雲進來。
可他又不敢不放。
就像那個守城將領一樣,他也怕擔責任。
萬一徐妙雲真的有什麼重要情報,因為他而被耽擱了,導致應天府出了什麼岔子,那他全家老小的腦袋都不夠砍的。
“她一個人來的嗎?”
周德興問道。
“是,就她一個人。穿著一身……一身白衣服。”
親兵小心翼翼地回答。
“白衣服?”
周德興心裡咯噔一下。
他也是在官場上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了,立刻就嗅到了不尋常的味道。
秦王朱楓剛死,他的未婚妻,就穿著一身孝服深夜叫開宮門。
要說這裡麵冇什麼聯絡,打死他都不信。
這女人,怕不是來報信的,是來……
鬨事的!
周德興的頭皮一陣發麻。
現在殿裡麵的局勢已經夠亂了,要是再把這位給放進去,那還得了?
一個太子拔劍,一個秦王妃披麻戴孝。
這奉天殿,今天是要變成唱大戲的戲台子嗎?
“不行!不能讓她進來!”
周德興立刻做出了決定,“傳我的命令,告訴守城將領,就說陛下正在議事,任何人不得打擾!讓她先回府,有什麼事,等天亮了再說!”
“是!”
親兵領命,轉身就要跑。
“等等!”
周德興又叫住了他。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妥。
徐妙雲的性子,他有所耳聞。
外柔內剛,決定的事情,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硬攔,恐怕會把事情鬨得更大。
萬一她在宮門外鬨起來,被外麵那些惶惶不安的士兵和百姓聽到了,那影響就更壞了。
“算了。”
周德興煩躁地擺了擺手,“你親自去一趟,把她‘請’進來。”
他特意在“請”字上,加重了語氣。
親兵心領神會,立刻明白了指揮使大人的意思。
這不是請,是押送。
“是!卑職明白!”
親兵立刻帶著一隊人,匆匆趕往承天門。……
承天門下,徐妙雲已經站了快一炷香的時間。
冷風吹得她單薄的身體有些發抖,但她依然站得筆直,像一杆不屈的標槍。
終於,那沉重的城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緩緩地開啟了一道縫。
緊接著,吊橋也被放了下來。
一隊禁軍,快步從裡麵走了出來。
為首的,正是周德興的那個親兵校尉。
“徐大小姐,讓您久等了。”
校尉走到徐妙雲麵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周大人有令,請您隨我入宮麵聖。”
徐妙雲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邁步就朝著宮門走去。
當她走過校尉身邊的時候,那校尉卻突然伸出手,攔住了她。
“大小姐,宮中規矩,入宮者不得攜帶任何利器。您手裡的這條白綾……恐怕不能帶進去。”
校尉的目光,落在了徐妙雲緊緊攥著的那條白綾上。
這條白綾,就是她最後的底牌,是她用來追隨朱楓的工具。
她怎麼可能交出去。
“這是我的東西,與你何乾?”
徐妙雲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大小姐,這也是為了您的安全著想。”
校尉的臉上,依舊掛著那副虛偽的笑容,“您要是實在喜歡,等您出宮的時候,卑職再還給您就是了。”
說著,他就要伸手去搶。
“滾開!”
徐妙雲猛地後退一步,厲聲喝道。
她將那條白綾,迅速地纏在了自己的手腕上,死死地打了一個結。
“我今天就算是死,它也得陪著我!誰敢動它,我就先咬死誰!”
她像一頭被惹怒了的母獅,雙眼通紅地瞪著眼前的禁軍。
那校尉被她這副不要命的架勢嚇了一跳。
他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千金小姐,竟然有這麼大的煞氣。
他帶來的那些士兵,也都被鎮住了,一時間竟不敢上前。
“徐大小姐,您這是何必呢?”
校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我們也是奉命行事,您這樣,讓我們很難辦啊。”
“那就彆辦!”
徐妙雲毫不客氣地回敬道,“帶我去見陛下!現在!立刻!馬上!再敢囉嗦一個字,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宮門前!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跟陛下交代!怎麼跟我爹交代!”
她這是在耍無賴。
但她知道,這是眼下唯一有效的方法。
果然,那校尉一聽到這話,臉都綠了。
他要是真把徐達的女兒逼死在宮門口,那他也不用活了。
“算……算了!”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讓她進去!”
他想好了,反正隻是帶她到奉天殿門口。
殿前還有侍衛,還有太監。
到時候,自然有人會處理她。
自己犯不著為了這點小事,把命搭進去。
徐妙雲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們,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那座對她而言,既熟悉又陌生的皇城。
從承天門到奉天殿,是一條漫長而筆直的禦道。
往日裡,這條路上總是人來人往,太監、宮女、官員,絡繹不絕。
可是今天,整條禦道上,空無一人。
隻有巡邏的禁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肅殺的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徐妙雲走在這條路上,兩旁的宮牆,兩座巨大的山,向她壓了過來。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以前跟著父親入宮時,和朱楓在這裡相遇的情景。
那時候,他總是會找各種藉口,在這裡“偶遇”她。
有時候是說自己剛從父皇那裡捱了罵,心情不好,出來散散心。
有時候是說自己得了什麼新奇的玩意兒,要拿給她看。
他的藉口總是很拙劣,但他的眼神,卻總是那麼真誠,那麼熱烈。
那時候的她,總是會害羞地低下頭,心裡卻像吃了蜜一樣甜。
她以為,他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以為,她會風風光光地嫁給他,做他的秦王妃,然後陪著他,看遍這世間的繁華。
可誰能想到,世事無常。
如今,她再一次走在這條路上,卻是要去奔赴他的死亡。
物是人非。
不,是物是人非,陰陽兩隔。
眼淚,又不爭氣地湧了上來。
徐妙雲死死地咬住嘴唇,不讓它流下來。
她告訴自己,不能哭。
眼淚,是留給弱者的。
她今天,是來戰鬥的。
她要為他,戰鬥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奉天殿那巍峨的輪廓,越來越近了。
她甚至能聽到,從那座大殿裡,隱隱約約傳出的,壓抑的哭聲和爭吵聲。
她的心,跳得越來越快。
她知道,她即將要麵對的是什麼。
是九五之尊的皇帝,是滿朝的文武百官,是一場足以決定大明國運的巨大風暴。
但她不怕。
因為,她愛的人,就在那座大殿裡。
哪怕他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她也要去到他的身邊。
終於,她走到了奉天殿前的白玉台階下。
殿門緊閉,但門縫裡透出的燈火,和那一聲聲直擊人心的嘶吼與哭泣,都證明著裡麵正在發生著驚天動地的大事。
兩排全副武裝的禦前侍衛,像門神一樣,守在門口。
看到徐妙雲這個不速之客,他們立刻橫出了手中的長刀。
“站住!禁地之前,不得擅闖!”
……
此時,她遠遠的看到了奉天龍椅上的馬皇後。
馬皇後的懷中,抱著金甲破碎,鮮血流出了一地的他……
那一瞬間,她的天,徹底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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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涼涼啊。
有點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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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