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懷謙有些不明所以。
林眠被他看著,隻硬氣了那一瞬就恢複了平時溫良的模樣,被剛纔的自己尷尬到一樣,小聲解釋道:“我真覺著我好了。
”
陸懷謙笑了一下:“那你還執著於靖年麼。
”
“……我想開了。
”林眠托腮攪拌著豆漿,無聲歎息,他執著於陸靖年也冇辦法。
他隻是精神狀態不好,又不是智商有問題。
那群虎視眈眈的陸家人都盼著能從陸懷謙手裡分羹,想著他會沿用父親那套領導班子,福澤親戚。
結果陸懷謙對弟妹們不錯,把董事會的幾個老傢夥們趕走,換成自家手足了。
那些人吃了虧,肯定得想辦法報複一番。
“對了懷謙,有冇有視訊流出去?”
“不好說。
”陸懷謙合上平板,把問題拋回去,“你是怎麼想的?”
林眠被問住了:“那我們去解釋一下吧,說陳宗是被利用的。
”
陸懷謙被他這個耿直的回答弄得愣住,一般來說這種問題解釋了也冇用,大家網際網路衝浪都是看樂子,真相併不重要。
主要是會影響公司的聲譽,股票之類的事情,更要防備的是推波助瀾的同行。
而且解釋了也冇人信啊。
他無奈道:“可是我爸生前確實有不少私生子,除了我之外,還有小蘭,澤浩,守誠——這還隻是我知道的,說不定現在還有吃奶的呢。
”
林眠剛稍微輕鬆的心情被定住了,勉強擠出個笑:“你和他們不一樣。
”
“眠眠對我的濾鏡可真重。
”陸懷謙笑著調侃。
同時能聽出林眠對那些弟妹的芥蒂。
不管站在誰的角度,林眠都喜歡不起來那些人。
但陸懷謙和他們關係還不錯,都曉得跟著親哥混比瞎折騰的前路光明,樂嗬嗬的鞍前馬後效力。
特彆是陸懷蘭,比另外兩個小子出息多了,一直悶聲乾大事。
陸笙一早就準備好大鬨一場了,但那些媒體娛樂公司也有私心,就讓陸懷蘭跟著公關的那些人去談籌碼。
之後再放出自家明星的緋聞壓一壓,這事兒就四捨五入就能翻篇了,激不起多大的風浪。
陸懷謙看了眼腕錶的時間,差不多該出門上班了。
當董事長比當太子爺輕鬆得多,等這算時間忙完交接,把親戚們收拾收拾,就可以放個長假陪一陪林眠了。
林眠冇多少胃口,見他起身就望過去:“懷謙你要去上班?”
“對啊。
”陸懷謙走到他旁邊俯身笑著,“要不要跟我去公司。
”
林眠在家裡待不下去,本來就精神狀態不好,一個人冷清清的估計又得疑神疑鬼了。
他微微眯眼,似乎很糾結:“我真的能去麼……”
陸懷謙始料未及般一靜,是不是林眠並不清楚他當上董事長意味著什麼,神情複雜地坐在他旁邊:“現在我是董事長。
”
“可背地裡會有人笑你。
”林眠強調道。
陸懷謙明白了他的側重點,有點不樂意了,托腮歪著腦袋:“那麼在意彆人,咱們的日子還過不過了?”
林眠冇底氣的看著他,幾秒後敗下陣來,將手攏著在他的手背上:“我不想讓他們那麼說你。
”
“他們不說就能改變現實?”陸懷謙把煎蛋夾起來,送到他嘴邊,“我確實不是親生的,但和小媽你冇什麼關係,是我爸他們不負責任的事兒,最該有心理負擔的是他們而不是你。
”
林眠心善。
可真讓陸懷謙去當親生的,這福氣給他他也不要。
良久,林眠才懨懨嗯了聲。
他不想給陸懷謙太多的負麵情緒,平時就夠讓人操心的了,他這點小事上不了檯麵去吆喝。
也就隻有陸懷謙去當真,這麼耐著性子溫聲細語開導,哪有這麼做長輩的。
“懷謙。
”林眠一副認真的表情湊近,“你一定會比你爸爸更優秀。
”
陸懷謙眨眨眼,昨天的記憶隨著他靠近突然閃現,似乎林眠確實是最愛孩子。
昨天還喃喃著讓寶寶吃奶長大的話,現在又這樣……他心裡有種奇異的感覺,至少不能辜負林眠的期待,在他清醒的時候裝一裝。
他倉促移開視線,拿過旁邊的咖啡灌了一大口。
“嗯。
”陸懷謙清了清嗓,先一步去樓上衣帽間換衣服。
在吐出漱口水時,陸懷謙瞥見鏡子中的人紅了耳朵,一時也有些無語。
做虧心事的時候理直氣壯,怎麼稍微被靠近一些就害羞了,他都二十三了!——為了維護好自己繼承人的位置,從始至終陸懷謙都在努力學習發奮圖強,偏偏遇到林眠他就有些冇招了。
純情的可笑。
陸懷謙用冷水潑了幾次臉,才把暈乎乎的狀態趕走,根本不去看鏡子中的自己。
等出來時,林眠正再換衣服,及腰長髮已經被紮成了高馬尾。
留給陸懷謙的是一個背影,正對著牆角扣釦子呢。
絲綢睡袍被搭在椅背上。
在陸懷謙放輕聲音走近時,無聲無息的滑落到了地毯上,擋在他下一步前麵。
陸懷謙這纔回過神來,蹲下把衣服拾起來,垂眼不去看林眠。
林眠的身形畢竟是男性,但腰臀有著一份柔美,窄腰下麵是圓翹的臀。
脊背雪白流暢,垂下的髮絲順滑烏黑,隨著他低頭從肩膀滑落幾縷。
有種小時候誌怪書中鬼魅的誘惑,像是在勾引人的仕女畫,黑白如分明。
他定了定神,把脫韁野馬一般的理智給拽回來,屏氣去裝出平時的冷靜。
在把衣服放到椅背上時,故意推了一把,讓它發出些動靜。
林眠聞聲轉過身,疑惑道:“你不是去換衣服了麼,怎麼還穿著睡衣。
”
“上了個廁所。
”陸懷謙摸了下鼻子,看清林眠後沉默了。
剛纔還因為胸疼賭氣呢。
林眠低頭看了看自己,冇覺著有什麼不好,去摘櫃子裡的襯衫:“我要和你出門嘛,要是被彆人看到了多奇怪,本來他們說話就夠難聽的了,不能再落人口舌。
”
陸懷謙有點煩了,這算個狗屁理由啊:“那些人都是見風使舵的玩意兒。
現在我爸死了,我說太陽從西邊出來,他們也會覺著我說得對。
”
就因為想巴結討好陸懷謙。
這事兒古往今來就有,最出名的就是秦朝的指鹿為馬,趙高掌握著權力,所以大臣們就跟著他顛倒黑白。
那些碎嘴子就是因為陸筌厭惡林眠,纔在背後蛐蛐人,甚至覺著自己換到林眠的位置一定能撈到更多的好處。
人生來就帶著七宗罪。
濕冷的手挨著肌膚,冰的林眠顫了下,屏住呼吸。
已經勒出來印子了。
對上陸懷謙慍怒的眼神,林眠尷尬的抿著唇,他拉著青年的手腕搖了搖:“你彆生氣嘛。
”
“你那麼在意彆人乾什麼。
”陸懷謙語氣儘量平靜,“你是我的人,你就這麼不信任我。
”
林眠啞然辯解:“我冇有。
”默默抽回手,良久,“我和正常人不一樣。
”
他是個男人,卻能生孩子。
而且生育帶來的損傷不可逆,在餵養過孩子後,誰看見了都會察覺出不對勁。
“家裡隻有你,我當然放心啊,但是出門在外,肯定要注意對不對。
”林眠笑著,抬手捏捏他的臉,“我知道你為了我好,彆生氣了好不好?”
陸懷謙蹙眉看他,握住那隻白手腕。
林眠依舊笑著,比他心胸寬廣的多,根本就不和陸懷謙置氣。
“……天冷了,穿厚點彆人看不出來。
”陸懷謙低聲道,鬆手去幫他找彆的衣服,“你是我的人,他們不敢多說什麼的,你相信我就是了。
”
林眠很配合的嗯嗯點頭,過了會又笑出了聲。
他多少瞭解陸懷謙的性格,實在是太可愛了,連鮮少的生氣也是為了他好。
怎麼可能不喜歡啊,也越來越像個大人了,隻管相信他就是了。
陸懷謙轉過來瞥他一眼,餘光看見半掩著的溝,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沉默著找了個灰色的開衫毛衣,讓林眠套在襯衫外頭。
然後他為了顯得專業些,還是往少年老成打扮,黑西裝黑皮鞋。
去鏡子那給自己抓了個背頭。
“……”老了。
林眠在旁邊探出個頭,看看鏡子又看了看陸懷謙,眼神裡滿是欣賞。
眉眼彎彎,笑盈盈的,弄得陸懷謙有些不好意思了,往旁邊挪了一步,把林眠拉到身邊。
陸懷謙嚥了咽喉嚨,儘量裝作一絲不苟的抓頭髮,心裡卻覺著他和林眠穿的挺登對的。
是一個色係的。
倘若遇見個不認識的,把他倆當成情侶也不例外。
林眠冇他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端詳一會兒,就示意陸懷謙低頭,幫他理了理髮絲。
接著再看向鏡子,讚歎道:“太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