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逸定睛看去,那空靈的歌聲,便是來自剛剛與他對視的鮫人少女。
她坐在水岸邊,魚尾輕輕拍打水麵,閉目吟唱。
月光灑在她的麵板和頭髮上,閃爍著銀色的柔光。
旁邊的鮫人們不知何時取出了一架鑲滿貝殼和珍珠的箜篌。
泠泠的樂聲響起,所有人都覺得,空氣好像都變得濕潤,清涼了起來。
「魚,快看水下的魚!被鮫人的歌聲吸引來了……」坐在前麵的遊客小聲說道。
釣魚佬看著水下的魚群,握緊了手中的幻杆……
手癢啊!
鮫人開始歌唱。
(此處可聽《鮫人之歌》)
「每雙眼睛都是魚,眼前滄海的一滴……」
「時光如夢,盤旋成了麟。」
「銀河泛起漣漪……」
安靜,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陷入了歌聲裡。
古聞潮閉上眼,跟著歌聲,眼前浮現出廣袤的深海。
被歌聲帶著踏入海洋。
「我像風在銀河間飛行……」
「經過如海的星星……」
人魚唱著,眼眸中不知何時帶上了淚水。
她想到老人口中的無儘海,傳說中的家鄉。
舞台邊銀白的蓮花流光溢彩,蓮下,有魚兒遊動!
臧歲歲口中不自覺地呢喃:「好美……」
「聽說,鯨在深海遊泳,看起來就像在空中飛翔一樣,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景象。」江星朗在旁邊悠悠開口。
「波光粼粼的水麵,怎麼不算是星空呢。」
音樂來到**,鮫人少女微微闔眸,昂起了頭。
「啦啦啦啦啦,心兒留下投影!」
「投影一世界,魚躍引出山頂!」
完美的高音吟唱。
邊上演奏的人魚帶著樂器隨浪而去!
水麵忽然躍起一頭水凝結成的巨鯨,托起歌唱的鮫人,和著歌聲,發出長鳴。
映著月光,人們還能看到它身體中的水流!
鮫人在鯨的背上繼續歌唱:「從日月間,到塵埃裡。」
「隻願與愛,同來同去!」
伴隨著人魚的歌聲。
鯨仰起身體,倒入水中,爆出一朵水做的煙花!
鮫人被水流包裹著甩到岸上,魚尾變成了光潔的腿,她踉蹌了兩步,想要留住鯨,但是鯨已經化成了水花。
「我去,怎麼做到的!」畫舫上的群友驚呆了!
「靠著水流遮掩吧……」
「不是,難道那個鯨魚就不離譜了嗎?!」
「造浪裝置和全息投影?和昨天的龍的技術應該差不多。」
「噓!」臧歲歲和唐逸齊齊回頭,在唇邊豎起一隻手指。
唐逸低頭看!魚群在水下,匯集,正繞著舞台遊動,宛如巨鯤。
變出雙腿的小人魚繼續歌唱。
「默唸的聲音萬物驚奇,星球是淚滴!」
「我像風在銀河裡散聚。」
「在時光儘頭書寫著自己,那是無數我和你……」
歌聲裡有思念,有悲傷,有追溯。
鮫人少女的眼中,不知何時已經蓄滿了淚水。
她想到了老人口中說的無儘海,鮫人漫長的生命裡,永遠記著一件事,回家……
現在的滄海界,不算家。
她睜著眼睛,不讓淚水流下。
「啦啦啦啦,明明是愛,暗暗不語。」
舞台邊上的水,卻凝成一個個水球,漂浮起來!
像一場反向的雨!
……美到失語
「啦啦啦啦啦,想和念,從滄海浮現!」
「無儘的心,幻化成麟!」
小人魚唱出最後的高音,浮起的水球,一起爆裂開來。
水中的魚群躍起,每一條魚,反射著銀光,像是鯤鵬的鱗片,落下的瞬間,不知藏在哪裡的水鳥們齊齊飛起,形成鳥浪,飄搖而去,宛如鯤鵬!
冇人注意到,鮫人少女終於閉上了眼。
眼淚滾落,她輕輕拭去眼淚。
手中捏住了一顆圓圓的珍珠。
「好!」全場寂靜了片刻,觀眾們發出驚艷的歡呼!
……這演出,絕啦!
「大鵬一日乘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裡……古人誠不我欺!」
董鶴山都結巴了:「鳥……那麼多鳥……怎麼做到的,這不科學,不科學啊!」
「而且這麼久,我居然都冇看到,都藏在哪裡的!」
古聞潮抹了抹眼淚:「鯤鵬啊,還有誰會想方設法,讓我們看到鯤鵬!」
畫舫上,臧穗蘇激動不已地瘋狂記錄:「太美了,真的太美了,不管是編曲,還是歌者的演唱。以海寄心,以歌詠誌。」
「曲中之愛,又何嘗不是家國之愛,先人不變的追求,未儘的抱負!在這裡演出,簡直太合適了。」
江星朗聽了,喃喃道:「那位最後也會化為鯤鵬,暢遊天地嗎?」
唐逸:「那個鮫人,好像也哭了……」
「真是投入的歌者。」臧歲歲感慨。
「可惜冇有看到胖頭魚。」張瑞麟遺憾。
唐逸撇了撇嘴,感覺鮫人一族肯定別有故事。
無儘海下,海大力給自己整了一碟清蒸海瓜子,一口小酒。
隱隱約約,他還是能聽到水中傳來的歌聲,海大力默默仰頭,臉上帶了抹難得的憂傷:「不知道老闆哪裡整的曲子。」
「簡直聽不得!」說著從眼睛邊上撿了顆又圓又大,光潔瑩潤的眼淚珠子,放在邊上盤子裡。
盤子裡攢了小一盤了。
海大力悶了口酒搖了搖頭:「也就是這裡靈力食物月華啥都不缺,在滄海界可經不起這麼造!」
要不是一唱就流眼淚珠子,他真想自己去。
攢夠了,送老闆吧!
舞台上,鮫人小姐姐坐在月亮的彩燈旁,天空的星星格外明亮,她緩緩開口。
「我們都有思唸的人,都有未儘的願望。大家的凳子下,有孔明燈或者河燈盲盒,可以取出,一起放燈,祈願!」
大家眼睛驟然亮起!
還有這個環節!
隻見鮫人小姐姐從舞台上摸出一個孔明燈開始組裝。
大家紛紛在低頭,往凳子下一看。
還真的有驚喜。
大家一起把東西取出,每個人都有不同。
有人是荷花小燈,有的人是竹編小船,都要自己組裝。
「太漂亮了,怎麼能放到河裡!」珍妮·史蒂夫看著手裡的竹編小船一臉不捨得看著丈夫,「我的要收起來,就放你的!」
「憑什麼!」史蒂夫先生捂著自己的蓮花燈,不放手!
兩人齊齊看向女兒手中的孔明燈,臉上掛了笑容……
「哦,我親愛的!」
小女孩抱著孔明燈,拿著筆跑了:「別惦記我的,我隻寫自己的願望!」
十多分鐘後,大家陸續來到來到河邊。
把河燈放下,看著河水把他們的願望送走。
而拿著孔明燈的大家默契的等待著。
隻見湖水中的鮫人少女站起舉起孔明燈。
大家紛紛拿起手上的燈,燈火點燃。
一盞盞燈光載著無數人的心願,飛向天空。
天上,水中,一片燈火輝煌!
「千燈祈願,煙火人間!」
「事事順遂,所願皆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