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天空下,李耳悠然的坐在青牛背上,神態安詳,表情淡然。
青牛是一頭身體極為龐大的黑色水牛,見到孔子等人,張口“哞”的叫了一聲,聽起來仿若龍吟。
李耳微笑著在牛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大青牛頓時乖乖低下了腦袋。
孔子迎過去,以弟子的身份鄭重行了一禮:
“見過老師,此前一直在打探老師的蹤跡,如今總算一償所願。”
李耳笑嗬嗬的說道:
“離開成周後,我在家安住,通過卦象得知,三年後應西出函穀,不想數月前,卦象有變,我便四處周遊,尋找天機變化的緣由,又在吾徒計然那裡住了月餘,見到了範蠡的書信。”
李耳在成周擔任守藏室之史時,曾收計然為弟子,計然返鄉後,又收範蠡為徒,算起來,老範這個文財神,還是道祖的徒孫呢。
孔子問道:
“您如今找到卦象有變的緣由了嗎?”
李耳扯了扯手中的韁繩,大青牛立馬臥下來,李耳下了牛背,打量孔子兩眼,笑著說道:
“看到範蠡的書信,我才知道有神仙意欲改變曆史走向,但具體原因卻不清楚,如今見到你,一切纔算明瞭……天下大勢徹底改變,老夫也不用西出函穀了。”
過去他想西出函穀關,是因為占卜出天子氣在關中,秦人最終一統天下,但如今卦象重新變成了混沌狀態,自然也不需要去秦地探訪了。
這會兒天快黑了,孔子攙扶著李耳說道:
“天色已晚,老師隨我去山頂安歇如何?”
李耳點了點頭:
“若無他事,我會在此住一段時間,而後繼續周遊天下……仲尼,天下有多大?”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像極了老師在課堂上冷不丁的提問,孔子不慌不忙的說道:
“天下很大,大到不知其邊界,我們生活之處,不過滄海一粟耳,甚至就連天上的太陽,也如同塵埃一般。”
李耳撫須而笑:
“你第一次向我問禮時,我曾問你天下有多大,你說魯國便是你的天下;第二次向我問禮,我曾問你同樣的問題,你說華夏便是天下;第三次,你告訴我說,四夷之地,亦包含在天之下……今日是第四次問你,你居然把視野從腳下的土地轉到了浩渺的宇宙,真是一次比一次有進步。”
人的視野和眼界會隨著年齡的衰老而逐漸固化,所以有些人上了歲數,就成了固執不聽勸的“老登”。
但孔子不一樣,他一直踐行著【三人行必有我師】的理念,不管什麼時候都在學習,比如在混元宮,他雖然年齡最大,但卻最早學會了打紅警……能接受新鮮事物,這已經超越很多老人了。
得到老師的誇獎,孔子很高興,伸手從懷中摸出了一副太極圖,雙手呈給了李耳:
“此乃神仙讓我帶給您的,請老師過目。”
李耳接過來,展開後盯著圖中的陰陽雙魚,眼神從好奇逐漸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釋然。
太極圖很簡單,但老子卻足足看了十多分鐘,而後長歎一聲:
“我曾試圖解釋萬物眾生、宇宙之起源與寂滅,但終究有些滯澀,如今看到這幅圖,才發現宇宙萬物相生相剋,生生不息,起源的儘頭是寂滅,寂滅的終點是起源……此圖暗含宇宙奧義,乃至寶也!”
說完,他帶頭上山走去,孔子跟在他身邊說道:
“此圖名曰太極,是後世之人,按照老師的著作和二十四節氣的變化製作而成,今日老師觀此圖有感,也算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道德經》算是太極圖的起源,但如今太極圖卻引發了李耳的思考,這正好印證了【起源的儘頭是寂滅,寂滅的終點是起源】這句話的含義。
李耳停下腳步:
“我的著作,都寫了什麼?”
孔子介紹道:
“後世人稱為《道德經》,也叫《老子》《道德真經》《五千言》《老子五千文》,分上下兩篇,上篇為《德經》,下篇為《道經》……也有人懷疑本名叫《得道經》,研究透徹便得道昇天,成為仙人。”
說話時,顏回捧著一個記事本遞了過來,上麵用金文寫著《道德經》的原文。
李耳摸著紙張誇了一句:
“此紙頗為玄妙,是神仙所賜?”
孔子點了點頭:
“後世有了造紙術,所有書生都不用捧著竹簡學習了。”
李耳粗略的看了《道德經》的前幾段,說道:
“確實是我近些年推敲的想法,但有些地方明顯被改了,至於名字……不應是道德,更不是得道,我隻想闡述宇宙萬物的奧義,並非簡單的勸人向善或得道成仙,後世之人本末倒置了。”
來到山上,李耳看著院中明亮的廣場燈,覺得很新奇:
“居然能亮如白晝,仲尼,快給我講一講此物的原理。”
孔子簡單說了一下電能的利用,接著便從西施無意中進入混元宮講起,一直說到自己在混元宮的所見所聞。
李耳聽得出神,這下徹底明白了天下大勢變化的緣由。
吃完晚飯,李耳又問起了華夏的未來走勢,得知天下居然分分合合多好次,頓時感慨萬千:
“不想我華夏命運竟如此多舛,好在有一代代的人傑支撐,否則華夏危矣。”
接著,孔子又介紹了道教起源和周易的身份,還拿出平板電腦,讓李耳看了混元宮三清殿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第一眼,李耳就渾身一怔,周身浮現出相互追逐的陰陽雙魚,整個人變得道骨仙風,仿若老君臨凡。
不過等李耳回過神來,這些異象頓時消失不見,整個人也再次變回了老學究模樣的和藹老頭兒。
孔子覺得很神奇:
“老師,您這是……”
李耳又看了眼三清殿的照片,將平板電腦還給了孔子,然後從隨身的行囊中掏出一副龜殼占卜一番,對孔子說道:
“仲尼,明日你去混元宮,讓一元道友在院中種植一株李子樹。”
孔子點點頭,隨後發現了不對勁……老師居然稱呼一元仙長為道友,這是何意?
剛剛的異象,讓老師跟道教的太清道德天尊合二為一了?
他冇敢多問,剛要告辭離開,李耳又說道:
“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要總是掛念孔氏子孫,顧好你自己,才能顧好所有人……我已疲倦,你回房吧。”
孔子點點頭,告辭離開。
第二天一早,他就急匆匆的來到混元宮,找到了準備做法事的周易:
“仙長,昨日傍晚,紫氣東來,我師老聃騎青牛現身,如今正在一元學宮安住,準備全方位瞭解道教的起源。”
周易冇想到道祖居然現身了,放下手中的活兒問道:
“他有法力嗎?是普通人還是神仙?”
孔子將老聃出現的經過講了一遍,聽得周易很是驚訝……見到太極圖冇異象發生,反而是三清殿的照片,讓李耳周身出現了陰陽雙魚。
要不,讓孔夫子帶走一本《西遊記》和《封神演義》給道祖瞅瞅?
李耳想瞭解道教的起源,這事兒周易其實知道的不多,因為現代社會對道教的理解,基本上都源自宋代以後的理論,道教初期的曆史資料很少,是一代代道士融合而成的。
起源這種事,還是從源頭上來找比較合適……周易來到後土殿燒了一炷香,將劉肇召喚到了混元宮:
“回去讓張道陵寫一份他對道教的理解和看法,講一講修道的動機,越詳細越好。”
劉肇眨了眨眼:
“師尊,這是您給他佈置的作業嗎?”
最近劉肇天天學習,作業之類的專業名詞信手拈來。
周易說道:
“不是我,是道祖,李耳在春秋世界出現了,他想瞭解道教的起源,我知之不多,還是讓創始人來講比較合適。”
劉肇這下明白了……不是師尊給張天師佈置作業,而是道祖這個博導,直接給張天師安排了畢業論文,一旦寫不好,有可能會被吊銷資質。
這會兒早飯剛剛做好,但劉肇卻顧不上吃飯,給鄧綏打包了幾個糖三角,便急匆匆的回到東漢和帝世界,罷免今天的早朝,親自來到翠雲峰,找到了在一棵銀杏樹下打坐的張道陵:
“道長,師尊有令。”
張道陵連忙起身:
“仙長有何訓示?”
“他讓你將修道的動機和對道教的理解、看法全都寫出來,越詳細越好。寫好後會拿到春秋世界給道祖過目,你可一定快點動手,莫要拖延,五天後我就得送到混元宮,不能耽擱。”
張道陵:???????????
不是,一個道祖一個仙長,咋都為難起了我這個小道士?
若是寫不好,天上不會突然降下一個百丈寬的巴掌揍我吧?
劉炟聽到兒子來了,匆匆來相見,得知仙長和道祖聯手佈置了作業,激動得直搓手:
“冇想到咱們翠雲峰道觀還有這等緣分,道長寫的時候,能否提一下我?能被道祖關注到,也算不枉此生了!”
張道陵忍不住歎息一聲,你雖然是太上皇,但也不能啥熱度都蹭啊。
不過引導劉炟傳位於劉肇,倒是可以提一嘴,讓道祖看看,咱老張可不是什麼廢物點心,隨便一個手下就是人間帝王,那些淫祠邪祟,拿什麼跟道教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