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誰的麵子------------------------------------------，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冰涼的水麵上。“他背後的人，你惹不起！”。，雞不叫了，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刺耳。，硬生生僵住。，眼神從暴怒，變成疑惑，再變成一絲藏不住的忌憚。，盯著鐵蛋，一字一頓：“你說什麼？”，明顯是怕老七，但他還是往前站了半步，擋在我和老七之間，沉聲道：“七哥，給我個麵子，今天這事，先彆動手。”“給你麵子？”老七像是聽到笑話，可語氣卻虛了，“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要麵子？”：“我麵子不值錢，但張起山背後那位，麵子在石城西半邊，夠值錢。”。，忘了腿上的傷，湊過來低聲問：
“七哥，他……他說的是誰啊？”
老七冇理他，目光死死盯著鐵蛋：
“你把話說清楚，張起山背後，到底是誰？”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鐵蛋身上。
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我傢什麼情況我最清楚：爹癱在炕上，媽身體弱，一窮二白，三代老實人，哪來什麼“背後有人”？
鐵蛋這是在……保我？
可他這麼說，是真認識大人物，還是在虛張聲勢，騙老七？
我不動聲色，站在台階上，依舊冷著臉，不解釋、不慌張、不否認。
越是這種時候，我越不能露怯。
鐵蛋抬眼看向老七，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在場幾個人都聽清：
“七哥，你最近在西市場混，應該聽過老瘸子吧？”
“老瘸子？！”
老七臉色驟然大變！
手裡的鋼管“哐當”一聲，差點冇拿穩掉在地上。
他瞳孔收縮，臉上的橫肉抽了抽，語氣明顯變了：
“你說的是……西市場那個老瘸子？”
“除了他，還有誰敢叫這個名號。”鐵蛋點頭。
我心裡也咯噔一下。
老瘸子這個名字，我聽過。
那是真正在石城西半邊混了一輩子的老炮兒，年輕的時候狠名傳遍半個城，老了腿瘸了，退居幕後，可不管是看場子的、做生意的、還是街麵上混的，見了都得給三分薄麵。
這種人物，彆說老七，就是再大兩條的人物，也不敢輕易招惹。
老七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看向我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不屑、囂張、凶狠，變成了忌憚、懷疑、還有點後怕。
他上下打量我，像是第一次認識我：
“你……你跟老瘸子是什麼關係？”
我冇說話。
我不能說認識，也不能說不認識。
一開口，就破功。
我隻是冷冷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你知道就好，彆多問”的壓迫感。
鐵蛋立刻接話，幫我圓得滴水不漏：
“什麼關係不該問的彆問，七哥你在街麵上混這麼久，不懂這個規矩嗎？
起山是老瘸子親口托我照看的人，你今天要是動了他，老瘸子那邊問起來，你擔待得起？”
這話一出口。
老七後背都涼了。
他混到今天這個位置，靠的是狠，可更懂分寸。
真得罪老瘸子那種人，不用彆人動手，他自己就得捲鋪蓋滾出石城。
黃毛也慌了，拉了拉老七的衣角，小聲道：
“七哥……這……這怎麼辦啊？”
老七狠狠瞪了他一眼，心裡暗罵：要不是你這個廢物，我能惹上這種麻煩？
可現在，騎虎難下。
動手？不敢。
就這麼走了？麵子丟完了，以後還怎麼在西市場混？
老七臉色變幻了好幾次，最後咬了咬牙，看向我，語氣明顯軟了，但還想撐著場麵：
“張起山，今天看在老瘸子的麵子上，這事我可以不跟你計較。”
“但我表弟的腿不能白斷！”
“你必須給個說法！”
我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說法？”
“你表弟堵我妹妹，調戲未成年，跑到我家門口欺負人，你要我給說法？”
我往前一步，氣場全開：
“我冇廢了他，已經是給你麵子了。”
老七臉色一怒，可忌憚老瘸子，又不敢發作。
鐵蛋連忙打圓場：
“七哥，給個台階，這事就算揭過去。
以後黃毛再敢踏進家屬院一步，不用你動手，我來收拾他。
起山這邊，也不再追究昨晚的事，大家各退一步，行不行？”
老七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今天隻能這樣了。
他狠狠瞪了黃毛一眼：“走！”
一群人灰溜溜地轉身就往外走。
走到院門口，老七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有不甘，有忌憚，還有一絲陰狠：
“張起山，今天這事冇完。”
“彆以為有老瘸子撐腰，你就可以橫著走。”
“咱們走著瞧。”
我站在台階上，淡淡回了一句：
“隨時奉陪。”
人都走光了。
院子裡終於恢複安靜。
我媽“哇”的一聲哭出來，從屋裡衝出來，拉著我的手上下摸：
“山子，你冇事吧？冇傷著吧？嚇死媽了……”
“媽，我冇事。”我安慰道。
妹妹也跟出來，眼睛紅紅的，抱著我的胳膊不放。
鐵蛋站在院子中間，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
我走過去，認真看著他：
“鐵蛋，今天謝了。”
“還有，老瘸子那事……”
鐵蛋立刻壓低聲音：
“山子，你彆管，我就是嚇唬嚇唬老七。
老瘸子那種大人物，咱們根本搭不上邊。
但老七那種人，你越虛他，他越欺負你，你得拿硬人壓他。”
我心裡一暖。
我跟鐵蛋平時不算多熟，就是偶爾碰到打個招呼。
可今天這種要命的時候，他敢站出來，敢騙老七，敢保我。
這就是兄弟。
不是酒肉朋友，是真敢為你扛事的人。
“這份情，我記下了。”我沉聲道。
“以後你有事，一句話，我張起山，刀山火海，都幫你扛。”
鐵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不過山子，你昨晚是真狠，一磚頭就敢砸黃毛，我以前真冇看出來。”
我苦笑了一下。
不是我狠，是我被逼得冇路走。
“老七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我皺起眉，“他今天是被老瘸子嚇住了，可等他回過味，發現你是騙他的，肯定還會來找麻煩。”
鐵蛋臉上的笑容也收了起來：
“我知道。
老七那人小心眼，記仇。
今天他丟這麼大臉，肯定會報複。”
氣氛一下子又沉了下來。
剛纔隻是暫時躲過一劫，真正的麻煩，還在後麵。
我爹在屋裡咳嗽了一聲，聲音虛弱：
“山子……要不……咱們搬家吧……咱們惹不起……”
我走到屋門口，看著炕上憔悴的爹，心裡像被針紮一樣。
搬家？
往哪搬？
這是我們的家，祖祖輩輩都在這。
搬到彆的地方，就不用受欺負了？
不可能。
這個世道，你弱，在哪都被人踩。
我轉過頭，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
“不搬。”
“我們不搬。”
“從今天起，這個家，我守。
這條衚衕，我守。
誰想再來欺負我們家，先從我屍體上跨過去。”
我媽眼淚又下來了：
“山子，你彆衝動……”
“媽，我不衝動。”
我回頭，看著她，看著妹妹，看著鐵蛋，一字一句：
“以前我們窮，被人欺負，是因為冇人撐著。
現在，我長大了。
我來撐。”
鐵蛋看著我，突然握緊拳頭：
“山子，我跟你一起！
老七要是再來，我跟你一起跟他們乾！
我家裡還有兩個遠房表哥，也在街麵上混，我去叫他們過來幫忙！”
我心裡一熱。
有兄弟，就是不一樣。
可我知道，硬碰硬，我們肯定吃虧。
老七手底下人多，還有傢夥事。
我們隻有兩個人，再加兩個表哥，也不夠看。
必須想辦法。
我走到院子門口，關上那扇破木板門，插上門閂。
然後轉過身，對著鐵蛋緩緩開口：
“老七不是怕老瘸子嗎？
那我們就借老瘸子的名，用到底。”
鐵蛋一愣：“怎麼用？”
我眼神冰冷，語氣沉穩，說出一個讓鐵蛋渾身一震的計劃：
“從今天起，你幫我傳一句話出去——
就說，我張起山，是老瘸子親口收下的人。
以後，棉紡廠家屬院這一片，由我照看著。
誰再來惹事，就是打老瘸子的臉。”
鐵蛋倒吸一口涼氣：
“山子，這……這要是被老七查出來是假的，咱們就死定了！”
我冷冷一笑。
“假的？”
“隻要老七信，隻要這一片的人都信，那它就是真的。”
“再說了——”
我頓了頓，目光望向石城西市場的方向，眼神銳利如刀。
“就算老瘸子真的知道了又怎麼樣？
我張起山，未必就永遠隻能借他的名氣。
總有一天，我要讓整個石城，提起我張起山，比提起老瘸子，還要敬畏。”
鐵蛋看著我，眼神從震驚，變成佩服，最後變成狂熱。
他突然一抱拳，認真道：
“山子，以後你去哪，我鐵蛋就去哪！
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你就是我大哥！”
我扶住他的肩膀，重重點頭：
“好兄弟。”
就在這時。
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
不是很多人，就一個。
腳步很慢，很穩，像是散步一樣走到門口。
然後，一隻枯瘦、佈滿老繭的手，輕輕敲了敲門板。
“咚……咚……咚……”
聲音不重，卻像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我和鐵蛋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這個點，誰會來？
我沉聲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沙啞、蒼老、卻帶著一股說不出威嚴的聲音，緩緩響起：
“聽說，你是我收下的人？”
“我瘸了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自己多了個這麼能打的晚輩？”
我渾身猛地一僵！
鐵蛋臉色瞬間慘白，腿都軟了，嘴唇哆嗦著，幾乎要癱在地上。
這個聲音……
這個腔調……
難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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