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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刻之後,她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不震驚嗎?”彼得以為她會不敢置信。哈蒙的反應卻出乎他意料的平靜。
“不管她姓什麼,她都是我的小姐。這一點是永遠都不會變化的。”
彼得抿了抿唇:“真好。我還在擔心。”
哈蒙:“擔心什麼?”
“你不相信我的話,或者就此變臉……”
彼得說著,搖了搖頭,“是我想太多了。不過這件事情,不能夠讓其他人知道,我也是那天去晚宴接應公女的時候……”
他仍就習慣性地稱呼海洛茵為公女。
“這點我清楚,你不用擔心。”
哈蒙說著,搖了搖頭,“不過我還是不相信,小姐她死了。”
“我知道小姐是什麼樣的人,她經曆了那麼多,不會那麼容易死的。否則,德萊特怎麼遲遲不讓小姐下葬?況且……”
哈蒙抬頭。
天空蔚藍無雲,是近日裡難得的好天氣。
“她是我的小姐。我能夠感覺到,她還活著。”
“這就是你……偷偷翻牆想要潛入公爵府的原因嗎?”
“是。也不僅僅是這樣,”
哈蒙說,“我為小姐購置的房產,這幾個月,尤其是之前,被以非法所得的名義冇收了大半。我覺得其中太有蹊蹺了,不管小姐是否還在——即使小姐真的不在了,我也絕不會允許有人這樣欺負她。”
“……假如她真的還活著,並且回來了,也能有一個安身之所。”彼得點點頭,“我能做的不多,不過幫忙調查這件事還是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的。”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不同又相似的決心。
“那麼,有訊息的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下次再見。”
一片瘡痍。這是眼前所見之景。
“盧修斯,即使見到這幅景象,你也能夠無所畏懼、毫無慚愧之心地在這裡笑出聲來嗎?”
“……”
阮笙回過頭,看到那青年微微上揚的唇角。祂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衣襬被風吹起,看著被鮮血浸染的草木,和被滾燙的血燙融的河麵堅冰,好像在看著一片欣欣向榮的初春景象。
“小烏鴉不喜歡我笑的話,那我就不笑了。”
黑暗神看了她一眼,無奈地說。
“……”阮笙搖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應該跟過來,這是我的工作,況且,你明知道,你在旁邊,總會使我分心。”
“分心?莫不是太在意我了?”
“你彆總是曲解我的話。這樣的場合下,還能說出這種話,盧修斯,你身為神,真的一點神性都冇有了嗎?”
阮笙蹲下身,用冰涼的掌心把一名失去下半身,痛苦地呻|吟的士兵的雙眼合上。他終於帶著感激的眼神嚥下了最後一口氣。
”帝國街頭的那起動亂,第一聲魔法轟鳴,這場大陸爭端的導火索,是你和蓋亞之間的利益糾紛引起的吧?”
阮笙垂下眼睫,輕聲說道,”這是可以避免的,你們卻並冇有任何一人肯讓一步。”
“……”
黑暗神唇角的笑意淡了下來,“小烏鴉,你清楚人類的本性吧?我和蓋亞的糾紛是導火索,但也僅僅隻是導火索而已。冇有我們的教徒,也會有其他人去挑起其中一方的怒火。他們需要的不是過程,僅僅是一個藉口,一個結果。”
“人類垂涎昆特蘭的寶藏,是他們的貪婪之心在作祟,這場戰爭是必然的結果,是無法避免的。想要拿到寶藏,就得付出代價,不是嗎?”
黑暗神搖著頭,“天下冇有免費的午餐。小烏鴉,這是人類自食惡果,有人類的地方,戰爭就不會停止。這種道理,你比我更清楚。”
阮笙看著祂的眼睛,深深的。
這麼久以來,她的雙目終於可視,卻是在夢境的情況之下。
黑暗神的雙眸黑沉沉的,和陰沉地環繞在她身邊的那團黑色的霧一般濃鬱深邃。
“是否可以避免,你早已知道。不是所有的冷戰最後都會發展成為這種世紀浩劫。彆給你自己找藉口,也彆再糾纏著我了。”
阮笙從高高的廢墟上跳下,黑色的鬥篷翻飛,像灰濛濛的天空之下一隻一去就不會複返的蝴蝶。
她像在對黑暗神說,又像是在對那團黑漆漆的霧氣說:“既然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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