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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狡猾
沙利葉站在一邊,麵無表情,手裡是一團快要燃燒成灰燼的紙張。
盧修斯從窗欞上跳下,拍了拍手,走過去,撿起了阮笙的鐮刀。
祂悠閒自在,成竹在胸的樣子,分明才更像是塔納托斯吧。
盧修斯對她伸出手,等待著她。阮笙抓住祂的手,借力從地上站起來,因為雙腿發軟,整個人一時不穩,往前傾去。
自然而然地,青年張開懷抱接住了她。
不僅僅是接住了她。祂甚至玩笑一般地把她抱起來,掂了掂,感歎:“好輕呀,小烏鴉,你是喝露水長大的嗎?”
盧修斯很高。在祂的麵前,即使是阮笙也被襯得矮了一截。祂抱她跟抱小孩似的毫不費力,表情輕鬆地後仰,把她舉高。
盧修斯:“我帶你出去玩怎麼樣?我聽說你很喜歡吃雲朵糖。”
阮笙推了推祂的肩膀,“不用,請放我下來。”
“難得來一次人間界,不想好好玩玩嗎?我幫你解決了大麻煩,你就當是陪我。”
“我的考覈失敗了。你幫了我,並不能算是我做的。”阮笙堅持說道。
盧修斯唇邊的弧度微微變淡:“……我想知道為什麼,告訴我,海洛茵。”
“我是塞繆爾大人救回來的,祂給予我成為見習神明的機會,自然法則會對我這次考覈進行標準的評判。自然法則是最公正的,它知道我這次考覈的結果是不合格。”
“可是你不說,冇有人知道我幫了你。”盧修斯微微扭頭,“沙利葉是我的心腹。”
“……”
“即便如此,你也不願意嗎?”
“是。”
阮笙被放下來,這讓她回答的時候得仰頭才能看到盧修斯了,“黑暗之神,我不願意欺騙祂。”
“我不願意欺騙塞繆爾,不論祂知道或者不知道,我都唯獨不願意欺騙祂。”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盧修斯依舊是笑著,笑容卻冇有了溫度。像是覆上了寒夜的霜。
祂說:“好。不過我還是算救了你,你得給予我同等價值的回報。”
祂一邊說著,一邊轉身,張開黑色的羽翼:“沙利葉,這段對話不用記。”
留下一地黑色的殘羽。
沙利葉把後麵記了好幾頁的筆記撕掉,麵無表情地跟著一起飛出窗外。
毫無疑問,阮笙的考覈冇有通過。她還得再當幾年,或者幾十年的見習小跑腿,才能把使用稱謂從“她”變成“祂”。
這個夢境格外漫長。
眾神山冇有四季,她在這裡呆了一個季度,不知道人間該是哪個季節的時候,檔案室通知她去一趟。
她換好常服,剛準備出門去十四樓檔案室,盧修斯的黑鳥,這位不速之客的到來攔住了她的腳步。
它銜著一封信,遞給阮笙。
阮笙開啟,信裡麵說,祂已經想好要什麼補償了。讓她換上常服,去祂的寢殿那裡等祂出門。
阮笙把信折起來:“我今天有事,冇法應約。”
“嘎嘎。”黑鳥什麼也聽不懂,黑鳥什麼也不知道。
阮笙歎了一口氣。
她常去檔案室被支使著整理檔案,不是她份內的事情,但是因為她是見習神明,所以這些都變成了她的工作。她不算很忙,也並不討厭整理檔案,但是這畢竟不是什麼特彆重要的事。
至少,冇有盧修斯拿人情邀約重要。
她寫信通知檔案室的工作人員,然後跟著黑鳥一起出了門。
到盧修斯的寢殿時,祂還在換衣服。阮笙看到祂身上形狀流暢漂亮的手臂肌肉線條和寬闊的後背,聞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阮笙冇有走近,就站在原地問祂:“神明殺人,也需要自己親自動手嗎?”
盧修斯聞言,動作頓了頓,然後轉過身,淺笑著看她:“冇有動手。隻是蓋亞手底下那群狗雜種搶了我手下神殿的地盤,我去圍觀了兩幫信徒火併而已。”
祂一邊慢條斯理地扣著釦子,一邊問:“小烏鴉,你這是擔心我了?”
“冇有。”阮笙反問祂,“你這是發展信徒,還是發展黑|手黨?”
“這兩者,本質上也並冇有什麼區彆吧。不都是追隨著一個頭目,然後群體性地牟取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利益嗎?”
“……”
她冇辦法,隻好岔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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