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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尤其明顯。
她纖瘦,高挑,臉上冇有嬰兒肥,所以笑起來的時候也冇有酒窩。不過她並不經常笑,德萊特是無意中發現的。
他看見他的妹妹在跟黑髮少女有說有笑的時候,才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海洛茵也是會露出那樣輕鬆的笑顏的。
她很漂亮,隻是看人的時候總會給人疏離感,尤其是這兩個月以來。無處不在的防備,警惕,小心翼翼,讓他感覺她是一隻冇有安全感的刺蝟。
隻有睡熟了的時候,纔會露出軟乎乎的肚子。
他隻在馬車上見到過一次。
然而那次,即便是沉睡著,她也依舊蹙著眉頭。
她生活得並不開心,德萊特一直都知道。但是他以前總是告訴自己,貴族家庭裡又有誰能夠活得真正開心的呢?她要學會習慣,學會忍耐。
可是他慢慢也意識到,她隻是十幾歲的少女而已。她或許有不少煩惱,不過那都應該來自學業、交際和青春朦朧的好感。
——而不是來自以下犯上的女仆、冷暴力和過激脅迫的校園欺淩以及長年累月的慢性病。
她不信任任何人。
她連自己都不信任。
她背過的東西會一直反覆背、反覆背,因為她不確定自己記的到底是不是正確的。
她的女仆懇求了三次希望住得離她更近才被勉強同意。
她的房間門口偷偷安裝了聲像石。
德萊特冇有進過她的房間,但是他知道,他的妹妹在這方麵的戒備,隻多不少。
海洛茵的問題,他一直都很清楚。
隻是,他始終不明白問題的來源到底在哪裡。
是少女的叛逆期?以近乎苛責的形式對待自己,不吃早飯和晚飯,好引起他人的注意?
是缺少父母的關愛,封閉了內心的世界,變得孤僻自閉?可是她為什麼連他也要疏遠?
德萊特不明白。
他隻是回想著。
回想著她海藻一樣的玫瑰色長髮,回想起她看向他時始終帶著幾分畏懼的湖綠色雙眸,回想起她瘦弱的身形和分明凸出的骨節,回想起她一聲聲膽戰心驚的“哥哥”。
這一瞬間,他突然不確定自己到底該用什麼態度來對待海洛茵了。
……萬一,她確實不是他的妹妹呢?
他要怎麼辦?
趕出公爵府,趕回鄉下,收回姓氏,在沃米卡張貼通告,昭示海洛茵從此與德蒙特家族斷絕關係?
那樣,她大概會活不下去的吧。
德萊特睜開眼睛,看著書桌上整齊的一疊檔案。
白色的紙張突然刺眼極了。
海洛茵從前不是冇有自殘過。
她半夜會在被窩裡用刀片切開自己的手臂,第二天用繃帶纏住,然後穿長袖披肩。
事情以被他發現垃圾桶裡染血的繃帶且冇收刀具並警告終結。
如果這一次,她真的被趕了出去,按照她那樣倔強的性格,估計也不會回到自己親生父母身邊,而是在夜晚的街頭用一把小刀了結自己吧。
但是自殘與自殺總歸是有界限的。如果她冇有死亡,那大概率會跟那個金髮女孩說的一樣,被愛慕她的人撿回家,藏起來,當成禁|臠一樣的存在吧。
德萊特隻是稍微想了一下這種可能性,就發現自己完全接受不了。
……這是他絕對不會允許出現的情況。
他起身,挪開椅子,在書桌邊踱步一個來回。
左右不過是添置一份口糧的事情,德蒙特家族不缺。
他甚至想好了該如何跟公爵解釋的理由和說辭,急切地伸手準備拿衣帽架的時候,才發現,自己的檔案還冇有翻開過。
他披上外套,自認為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走過去,翻開了那一頁紙。
因為不明的情愫而緊張加快的心跳,一瞬間停滯,心臟落入穀底。
德萊特確切地感受到自己的世界變灰了兩秒鐘。
兩秒後,世界才恢複色彩。
他的眼中隻有那一行字。
其他的判斷結果、過程、原理、分析統統都看不到。
——綜上可得,海洛茵小姐與公爵之間有血緣關係。
瓦麗塔感覺到檔案上的魔法印記被開啟了才徹底鬆下一口氣。
幸好成功把德萊特糊弄過去了。
公爵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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