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丹堂------------------------------------------，坐落在內務堂西側的一片靈藥園中央。靈藥園裡種滿了各種蘇辰叫不出名字的靈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清苦的藥香，聞久了讓人精神為之一振。，丹堂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隊。，穿著和他一樣的青色道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說話。蘇辰默不作聲地排到隊尾，目光掃過前麵的人群。大部分是煉氣三層到五層的修為，偶爾有一兩個煉氣六層以上的，周圍的弟子便會不自覺地讓出一點位置。，修為就是地位，刻在每個人的本能裡。“誒，你聽說了嗎？昨天山門口測靈根那個，就是沈家接回來的兒子。”。“聽說了。中品水靈根，煉氣四層，在青木城那種地方能修到這個程度，確實有點東西。”“有點東西？我跟你說，他是蘇遠山的兒子。”，說話的幾個人同時安靜了一瞬。“蘇遠山？哪個蘇遠山？”“還能有哪個？十七年前太虛劍宗那個……”“噓——小聲點。這事在宗門裡不讓隨便議論的。”。他冇有回頭，神識卻牢牢鎖定了那幾個人。煉氣五層的神識比昨天又強了一些，能隱約感知到他們說話時的靈力波動和心跳變化。。，為什麼會緊張？
隊伍緩慢向前移動。輪到蘇辰時，丹堂的執事弟子是個圓臉的青年，看了眼他的令牌，從櫃檯下取出兩個白色瓷瓶推過來：“煉氣期弟子，一月兩瓶聚氣散。下次領丹藥是下月初一，過時不補。”
蘇辰拿起瓷瓶，拔開塞子聞了聞。聚氣散的味道他很熟悉——父親以前每個月都會買一瓶，用靈泉水化開了分三十天給他喝。青木城賣的聚氣散雜質多，顏色發灰，味道嗆人。而丹堂發的這兩瓶，藥液清澈如水，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品質至少好了兩個檔次。
“等等。”
蘇辰正要離開，一個穿著深青色道袍的中年修士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他胸口的道袍上繡著一枚小小的丹爐圖案，是丹堂的執事標誌。圓臉執事弟子立刻站起來行禮：“周師叔。”
周姓修士擺了擺手，走到蘇辰麵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蘇遠山的兒子？”
又是這句話。
從內務堂的老修士，到排隊時議論的弟子，再到眼前這位丹堂執事。每一個人提到父親時，語氣裡都帶著一種蘇辰無法忽視的重量。那不是對一個煉氣三層散修的輕視，而是某種更複雜的、混合著忌憚和惋惜的東西。
“是。”蘇辰說。
周姓修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玉瓶，放在櫃檯上推過來。
“這是你爹十七年前存在我這裡的。他說如果有一天他兒子來了青雲宗，就交給他。”
蘇辰冇有立刻去拿。
“我爹存在您這裡的？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他離開青雲宗之前。”周姓修士的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那時候他剛自廢修為，身體虧空得厲害。我給他煉了一瓶培元丹，他吃了一枚，剩下九枚讓我替他存著。說以後可能用得上。”
自廢修為。
這四個字像一把刀，精準地捅進了蘇辰的胸口。
他父親不是資質平庸。不是一輩子困在煉氣三層。是自廢了修為。
“為什麼？”蘇辰的聲音有些發緊。
周姓修士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不忍：“這些事不該由我來告訴你。你大姐如果覺得時機到了，自然會跟你說。你現在要做的，是把這瓶培元丹收好。這是你爹留給你的東西。”
蘇辰伸出手，將玉瓶握在掌心。
玉瓶不大，九枚丹藥在裡麵發出極輕微的碰撞聲。十七年前父親把這瓶丹藥存進丹堂的時候，他纔剛出生。那個男人帶著剛出生的兒子和一身被廢掉的修為，去了青木城，開了那間小小的家電維修鋪。
十七年。
周姓修士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上了樓。圓臉執事弟子小心翼翼地看了蘇辰一眼，冇有催他離開。
蘇辰將玉瓶和兩瓶聚氣散一起收進儲物袋，轉身走出了丹堂。
靈藥園裡的藥香還在，陽光將靈草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地上。蘇辰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腳步不快不慢，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的識海裡，麵板正瘋狂地跳動著。
隱藏線索：父親蘇遠山的過往。當前進度：15%。
線索更新：蘇遠山十七年前自廢修為，離開青雲宗。原因未知。太虛劍宗背景確認。
觸發支線任務：追尋父親的足跡。任務說明：在青雲宗及蒼玄大陸範圍內收集父親蘇遠山的過往資訊。當前階段：瞭解父親自廢修為的原因。任務獎勵：未知。任務期限：不限。
係統提示：該支線任務與主線劇情深度關聯，建議宿主優先推進。
蘇辰將這些資訊全部壓進識海深處，繼續走路。
路過靈藥園拐角時，他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四姐沈清顏蹲在一小片靈田邊上，丹袍的袖子捲到手肘，雙手沾滿了泥土。她麵前是一株蔫頭耷腦的靈草，葉子邊緣發黃捲曲，怎麼看都不像是健康的樣子。沈清顏正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撥開靈草根部的泥土，嘴裡唸唸有詞。
蘇辰走過去，在她身邊蹲下來。
沈清顏冇有抬頭，但她顯然感知到了他的靈力波動：“這株赤陽草快死了。”
“……你在救它？”
“嗯。”沈清顏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沉浸在某個世界裡的人纔有的專注，“赤陽草是火係靈藥，性烈，需要大量火靈氣才能生長。但這株種的位置偏了，被旁邊水靈草的根係搶了地盤，水克火，它的根係已經開始腐爛了。”
蘇辰看著那株赤陽草。葉子已經黃了大半，莖稈軟塌塌地垂著，確實離死不遠了。
“能救嗎？”
“能。”沈清顏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小的布袋，開啟來，裡麵是幾枚火紅色的靈石。她把靈石碾碎了，將粉末小心翼翼地撒在赤陽草的根部周圍，然後用指尖將泥土輕輕覆上。“火靈石粉可以暫時補充火靈氣，但根係腐爛的問題不解決，撐不過三天。”
她的眉頭皺得很緊，像是在解一道極難的丹方。
蘇辰想了想，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樣東西——今天早上沈清檸塞給他的那顆靈果。他不知道叫什麼名字，隻知道果肉清甜多汁，咬開的時候有一股很淡的木係靈氣散出來。
“這個有用嗎？”
沈清顏接過靈果，放在鼻尖聞了聞，眼睛忽然亮了。
“碧青果。三姐上個月從萬寶樓買的，一共就買了三顆，她居然捨得給你？”她把靈果掰開，將果肉搗碎，混著清水調成糊狀，塗在赤陽草的根部，“碧青果是木水雙係的靈果，木能生火，水能中和赤陽草的火毒。用它做過渡，可以在不傷赤陽草的情況下讓它慢慢適應這裡的水土。”
她把剩下的果糊仔細塗完，又用泥土蓋好，拍了拍手上的土，抬起頭來。
陽光正好照在她的臉上。沈清顏的五官和大姐沈清鳶有五分相似，但眉眼間少了那份淩厲，多了幾分不諳世事的專注。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沈清玥那種鋒芒畢露的亮，而是像煉丹爐裡跳動的火焰，安靜卻熾熱。
“謝謝你的碧青果。”她說，語氣認真得像是在道謝一份極貴重的禮物，“等赤陽草活過來，結出的草籽我分你一半。赤陽草籽是煉製築基丹的輔料之一，你現在用不上，但以後總有用。”
識海麵板跳了一下。
羈絆物件：四姐沈清顏，羈絆值 12。當前羈絆值：14/100。
檢測到宿主首次參與靈藥培育，開啟副職業麵板。
副職業：丹道（未入門）
當前進度：靈藥辨識1/100，靈藥培育1/100。
係統提示：與四姐沈清顏共同進行靈藥培育活動，可快速提升丹道相關熟練度。
蘇辰看了一眼麵板，又看了看沈清顏重新埋進泥土裡的手指。她的手很穩，撥弄泥土的動作輕柔而精準，像是在對待什麼極珍貴的東西。
“四姐，你每天都來這裡嗎？”
沈清顏點了點頭：“丹堂的靈藥園歸我管。這裡的每一株靈草我都認識。”她頓了頓，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下麵的話，最後還是小聲補了一句，“你要是冇事的話，可以來幫我澆水。赤陽草救活之前，每天都要澆一次碧青果汁。”
蘇辰沉默了一息。
“好。”
沈清顏的嘴角彎了一下，很輕很淺，轉瞬即逝，像煉丹爐裡迸出的一星火花。她很快又低下頭去，繼續檢查旁邊幾株靈草的狀態，手指重新沾滿了泥土。
蘇辰蹲在她身邊，冇有立刻離開。
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靈田上，一長一短，捱得很近。靈藥園裡的藥香緩緩飄過來，混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把丹堂的紅色樓閣襯得像一幅安靜的畫。
遠處有弟子禦劍飛過，劍光拖出一道銀白色的尾跡，轉瞬消失在天際。
蘇辰從儲物袋裡摸出那瓶培元丹，隔著玉瓶的壁，九枚丹藥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麵，像九個沉睡的秘密。
他冇有開啟。現在還不到時候。
等到他知道父親為什麼要自廢修為的那一天，等到他足夠強、強到能麵對那個答案的那一天，他纔會開啟這瓶丹藥。
而現在——
“四姐，這株靈草叫什麼名字？”
沈清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一株開著淡紫色小花的靈草，花瓣薄如蟬翼，在陽光下幾乎是透明的。
“紫雲英。木係靈藥，花瓣可以入藥，安神用的。你晚上睡不著的話，摘一片花瓣泡水喝，比安神紋好使。”
她說著，伸手摘下一片花瓣遞給他。
蘇辰接過來，花瓣落在掌心裡，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把花瓣收進了儲物袋裡，和父親的短劍、磨損的令牌、還有那瓶培元丹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