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出征的第三個年頭,我瞞著府上所有人去了邊關。
卻正撞見滿軍營的人給將軍夫人慶生。
人群正中間,我的夫君,征北將軍顧重遠正小心翼翼扶著一女子,臉上滿是寵溺。
“青青既已懷了我的孩子,等回京之後,我必三書六聘,娶她為正妻!”
旁邊的士兵個個歡呼:“這些年多虧了夫人孃家資助,不然咱們哪麼容易打勝仗。”
看著他們身上那一件件我變賣嫁妝才換來的冬衣,我的眼神愈發冷了下去。
我退出人群,直接修書一封寄回京中。
“煩請兄長幫我問問陛下,當年他到底為顧重遠賜了幾樁婚?”
“他當年許我的那句話,還作不作數?”
將信寄出,我戴上人皮麵具更改容貌,重新混入人群中,確保顧重遠無法認出我。
或許是樂極生悲,陳青青在宴席,進行到一半時,突然捂著肚子呼痛。
眾人瞬間亂作一團,邊關是打仗的地方,雖有軍醫,但治的多是刀劍外傷,哪裡懂得婦人生產之道。
關鍵時刻,我走過去,略施銀針便為陳青青止住痛楚。
陳青青緊皺的眉頭舒展了幾分,痛苦的呻吟也漸漸弱了下去。
顧重遠長舒了一口氣,緊緊握著她的手,這才轉頭看向我。
“多謝大夫出手相救,重遠定有重賞。”
他連自稱都放得極低,滿眼都是劫後餘生的慶幸,絲毫冇認出眼前這個麵容枯黃的“大夫”就是他的結髮妻子。
我垂下眼眸,掩去眼底刺骨的冰冷,故意捏著嗓子問:“夫人胎象有些不穩,懷孕幾個月了?先前可有過類似的不爽利?”
陳青青靠在顧重遠懷裡,嬌滴滴地撫摸著肚子:“快五個月了。”
“上個月初五確實也疼過一次,好嚇人呢。”
她仰起臉,含情脈脈地看向顧重遠:“多虧了將軍連夜趕回上京,尋來了一支千年老參給我吊命,還去宮中請了太醫,不然我和肚子裡的寶寶就危險了。”
“上個月初五”
我喃喃重複著這四個字,指尖猛地刺進掌心,掐出了血印子。
時間嚴絲合縫地對上了。
那恰好是我的麟兒突發高熱,病入膏肓的時候。
為了救兒子的命,我像個瘋子一樣翻遍了將軍府的庫房,連地磚都恨不得撬開,卻怎麼都找不到那支可以救命的千年老參。
當時我跪在馬廄前,死死拽著顧重遠的韁繩求他留下,求他拿將軍府的牌子去宮裡請太醫。
可他卻一腳將我踹開,冷著臉義正言辭地說:“邊關告急,將士們都在等我,我怎能為了兒女情長羈留京中?”
他走得決絕,連頭都冇回。
最後,我隻能眼睜睜看著我那才三歲大的麟兒,在我的懷裡一點點冷透。
麟兒下葬那天,上京下了很大的雪。
我在他的小墳包前坐了一整夜,把頭磕出血,哭著告訴他:“麟兒彆怪父親,你父親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心裡裝著的是黎民百姓,是國家大義,所以纔沒空回來看你。”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原來他顧重遠心裡裝的根本不是什麼邊關大捷,更不是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