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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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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佈雷斯特–佈列塔尼機場的航站樓不算特別宏大,帶著幾分屬於地方性樞紐的務實與陳舊感。玻璃幕牆有些泛黃,指示牌上的字型是鮮明的藍白紅三色,廣播裏流淌著語速快而捲舌音明顯的法語通告。

空氣裡混雜著長途旅行的疲憊氣息、咖啡香、隱約的香水味,還有屬於大西洋沿岸特有的、那種濕潤中帶著海藻和鹽粒味道的風。

一大一小兩個身影,隨著稀疏的人流,從國際到達通道走了出來。

年長者提著一隻看起來有些輕便的黑色皮質行李箱,邊緣的金屬包角有幾處細微的磨損,整體擦拭得很乾凈。

他穿著一件料子輕薄、剪裁合體的米色薄衫和煙灰色的長褲,腳下是一雙舒適的棕色係帶皮鞋。

那人戴著一頂深色的小帽,帽簷下沒有紮成辮子的淺藍色長捲髮柔軟地垂在額前和耳際,幾枚髮飾被透過航站樓高窗照射進來的、法國西部特有的、清透而偏冷色調的陽光鍍上了一層淡金。

他高挺的鼻樑上架著一副款式簡約的茶色太陽鏡,遮住了部分麵容,但露出的下頜線條清晰,唇色偏淡,微微抿著,似乎在習慣性地剋製著某種情緒。身形挺拔而略顯韌勁,帶著一種經過良好教養和自律形成的、內斂而優雅的氣質,行走間甚至可以從腰腹流暢的弧度隱約窺見衣服下鍛煉得很漂亮的身材。

被他緊緊牽在手裏的是個看起來約莫十二三歲左右的男孩。

男孩的膚色較深,有著一頭翹翹的深棕色捲髮,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此刻正像兩顆被好奇心點亮的寶石滴溜溜地轉動著,毫不掩飾地打量著這個對他來說全然陌生、充滿新奇感的異國環境。

他揹著一個與他身材相比略顯大的深藍色雙肩包,身上穿著與年長者同色係的短袖和五分褲,腳上的小皮鞋擦得鋥亮。臉上有些長途飛行後的倦意,但也壓不住被新環境刺激出的興奮。

“哇……”男孩忍不住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仰著頭,看著高挑的穹頂和那些法語的巨幅廣告牌,“這裏……和杜王町的機場完全不一樣,連說話的聲音都咕嚕咕嚕的,像含著一口水!我聽不懂。”

年長者低下頭,茶色鏡片後的目光柔和地落在男孩臉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他開口,聲音是低沉而溫和的英語,帶著悅耳的韻律感:“對,裘德。因為這裏是法國。在這裏的人們說的是法語,和日語、阿拉伯語、英語都很不同。小心腳下,跟緊我。”

被喚作裘德的男孩“哦”了一聲,努力收斂了一些四處亂瞟的視線,手更緊地攥住了年長者的手指,亦步亦趨地跟著他穿過略顯嘈雜的到達大廳。

他們沒有去行李轉盤,年長者手中的皮箱似乎是隨身攜帶的全部行李了。

他們徑直走向出口,穿過自動玻璃門,屬於大西洋沿岸的、帶著涼意和濕氣的空氣立刻更加鮮明地包裹上來。

天空是一種清淺的灰藍色,雲層很厚,陽光時隱時現,不像日本夏日那樣熾烈直接,而是帶著一種疏離的、朦朧的光感。

停車場裏停著的大多是造型方正的雷諾、標緻或雪鐵龍,顏色也以灰、白、藍等冷色調居多。

“梅戴,我們現在去哪兒?直接回家嗎?”裘德仰頭問,眼裏滿是期待。

在他有限的人生認知裡,“家”在梅戴的詮釋下,是一個充滿溫暖和安全感的概念,雖然他從未見過梅戴的“家”。

梅戴沒有立刻回答。

他停下腳步,將行李箱暫時立在腳邊,然後從褲子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張摺疊整齊的、顯然新買不久的城市地圖,以及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邊緣磨損的皮質地址簿。

他展開地圖,紙張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是一張1999年最新版的佈雷斯特城市交通旅遊圖,色彩鮮明,街道網路密如蛛網。

修長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眉頭微微蹙起,茶色鏡片後的深藍眸子專註地掃過一個個街區名稱、河流、橋樑和標誌性建築的圖示,好似要在一片陌生的叢林裏尋找一條久遠記憶中的小徑。

“我們先不直接去,得先確定一下具體位置和路線。”梅戴的聲音平穩,但裘德敏銳地聽出了一點緊繃,“我已經……很久沒回來了,城市的變化可能很大。”

他的指尖最終停留在地圖上一個被標記為“老城區”的區域,那裏靠近標註著“佈雷斯特城堡”的圖示。

梅戴的視線在密密麻麻的街道名中搜尋著,嘴唇無聲地翕動,念著那些熟悉的、卻又因時光阻隔而顯得有點陌生的名字。

裘德安靜地站在他身邊,小手依然抓著他的衣服下擺,眼睛卻沒閑著。

他好奇地看著機場外馬路上駛過的、車身上塗著鮮艷的廣告的雙層巴士,看著遠處港口方向隱約可見的起重機輪廓和桅杆,聞著空氣裡淡淡的海港特有的混合氣味——海鹽、魚腥、鐵鏽和燃油。

偶爾有行人匆匆走過,交談聲是快速而起伏的法語,夾雜著一些他聽不懂的、似乎是本地方言的音節。

“找到了。”半晌,梅戴輕輕舒了口氣,指尖點在地圖上一個非常細小、幾乎被忽略的街道標記上,“RuelleSaint-Marc……聖馬克小巷。14號。”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城市的方向,眼神有些複雜。

那裏麵似乎有近鄉情怯的猶疑,有物是人非的揣測,也有一絲終於確認目標的堅定。梅戴收起地圖,重新拿起行李箱,另一隻手更緊地握住了裘德的手。

“走吧,裘德。我們先去老城區那邊看看。不過,”他低頭,對男孩露出一個帶著些許告誡意味的微笑,“不許亂跑,這裏可不是杜王町,街道越來越亂了,走丟了的話可不好找。而且,我們得先熟悉一下環境,再去……‘家’裡看看。”

他沒有用尋常的詞句。這個細微的措辭差異,裘德或許沒有完全理解,但他能感覺到梅戴語氣裡那份小心的怯意。

他們搭乘了一輛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市內雙層巴士。梅戴用流利的法語向司機購買了車票,並詢問了大致路線。

車廂裡人不多,空氣有些悶,一層混合著舊皮革、煙草和不同人種體味的複雜氣息。

雖然車上禁止吸煙,但似乎有殘留氣味。梅戴微微蹙眉,然後帶著裘德到了露天的二層。

裘德還是第一次坐這種巴士,一上到二層後激動地從前麵跑到後麵,又從後麵跑到梅戴的座位旁邊一屁股坐下,他雙手扒著護欄,眼睛緊緊地盯著窗外緩緩向後飛的景象。

佈雷斯特的街景與日本的傳統城鎮截然不同。

石砌或灰泥粉刷的建築外牆大多顏色暗沉,以灰色、米黃色、淺褐色為主,屋頂是深灰色的石板瓦,窗戶狹長,窗台上往往點綴著盛開的天竺葵或矮牽牛,在灰調的建築背景上跳躍出鮮亮的紅、紫、粉色。

街道不寬,鋪著石板或瀝青,時不時有陡峭的上下坡。

行人穿著色彩也似乎更大膽也更隨性一些,風衣和圍巾是常見的搭配。

隨處可見露天咖啡館,綠色的遮陽棚下,人們悠閑地坐著,麵前放著小小的咖啡杯和煙灰缸。

“梅戴,那些房子為什麼看起來這麼舊?還有,那個人為什麼牽著一隻那麼大的狗?它看起來像熊!”裘德壓低聲音,可問題一個接一個地往外蹦。

“因為很多建築有幾百年的歷史了,裘德。”梅戴耐心地回答,目光更多流連在窗外那些似曾相識、卻又細節迥異的街景上,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卷自己的發梢,那是梅戴思考或回憶時的習慣動作,“佈列塔尼經歷過戰爭,有些地方是後來重建的,但風格會盡量保持。”

然後他順著裘德指著的方向看去,稍微辨認一下後回答道:“那是紐芬蘭犬,一種工作犬,這裏靠近海邊,它以前常被養在漁民家庭裡,用於水上救援。”

巴士搖搖晃晃地穿過市區,駛過橫跨在彭菲爾德河上的橋樑。

裘德發出一聲低呼——河麵上停泊著不少船隻,從小巧的帆船到看起來頗有威嚴感的灰色軍艦,林立的桅杆和起重機在鉛灰色的天空下勾勒出獨特的剪影。

河對岸的山坡上,矗立著厚重的佈雷斯特城堡城牆,巨石壘砌的防禦工事沉默地訴說著歷史。

他們在老城區附近的車站下了車。

這裏的街道更加狹窄曲折,路麵是凹凸不平的古老石板,被歲月和腳步打磨得光滑潤澤。

兩旁是擠擠挨挨的三四層樓老房子,底層大多是各種小店:麵包房飄出剛烤好的法棍和可頌的濃鬱黃油香氣;乳酪店櫥窗裡擺著形狀各異、氣味“驚人”的乳酪;魚販的攤位上,冰塊襯著銀光閃閃、眼球依然清亮的各種海魚;還有賣佈列塔尼傳統蕾絲和陶器的小鋪子。

裘德簡直看花了眼,尤其是麵包房和一家陳列著精緻巧克力與馬卡龍的甜品店,讓他忍不住嚥了咽口水,腳步不自覺地就想往那邊挪。

“裘德,我們要先辦正事。”梅戴適時地收緊手指,將他拉回到了身邊來,無奈地笑笑,他知道小朋友這是肚子餓了,“而且,空腹吃太多甜食不好。晚一點,我們可以再去買一點來嘗嘗。你會喜歡佈列塔尼風味的。”

裘德的饞蟲確實早早被麵包香味勾出來了,但既然梅戴這麼說,他也沒有再固執下去了。

梅戴欣慰地摸摸小孩的腦袋後再次拿出地圖,對照著街角的路牌。

他們此刻置身於一個由縱橫交錯的小巷組成的迷宮裏,這些小巷有的甚至窄得隻容兩三人並肩通過,兩旁建築高聳,擋住了大部分天光,顯得幽深靜謐,與外麵主街的市井喧鬧彷彿兩個世界。

聖馬克小巷顯然就是其中一條,地圖上顯示它靠近城堡的西南側城牆,是一條非常不起眼的小巷。

“我們從這邊走。”梅戴辨明瞭方向,帶著裘德拐進一條更加僻靜的小巷。

這裏的石板路縫隙裡長著茸茸的青苔,牆壁上爬著深綠色的常春藤,空氣涼爽而潮濕,瀰漫著陳年石頭、泥土和植物根莖的氣息,偶爾還能聽到某扇厚重木窗後傳來的模糊音樂聲或交談聲。

裘德緊緊挨著梅戴,耳朵敏感地捕捉著木窗裡傳來的隱約管樂器聲,節奏很好聽但陌生,不過梅戴平穩的步調和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感到安心了一些。

他能感覺到梅戴的步伐似乎慢了下來,呼吸也變得輕緩,像是在傾聽,又像是在感受這片街區每一條皺紋裡隱藏的記憶。

最後,兩個人在一扇深藍色的、略顯斑駁的木門前停下。

門牌號是鏽蝕的金屬阿拉伯數字:14。

門很窄,上方有一個小小的石刻拱券,雕著已經模糊不清的紋樣,而門的兩旁是樸素的石牆,沒有窗戶。

整條小巷安靜得隻能聽到他們兩人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海鷗鳴叫。

梅戴微微彎腰把行李箱放到地上,站在門前,靜靜地看著這扇門,看了很久。

海風穿過巷口,帶來遙遠的汽笛聲和海灣特有的氣息。十二年的時光,快要跨越半個地球的漂泊與戰鬥,彷彿在這一刻被這扇熟悉的門輕輕叩響,凝聚成掌心微微的汗意,和喉間一絲難以言喻的哽塞。

他深吸了一口佈列塔尼清冷潮濕的空氣,終於,抬起了手敲了敲。

深藍色的木門後麵傳來一陣由遠及近的輕快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年輕女性用佈列塔尼口音的法語揚聲回應:“來了,請稍等!”

門閂輕響,門向內開啟。

門後站著一位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的女性,一頭濃密的紅髮在腦後利落地綰成一個髮髻,幾縷碎發俏皮地垂在耳畔,女人穿著居家的棉布長裙,繫著一條素色圍裙,手上還沾著些許麵粉,似乎正在廚房忙碌。

她有一雙活潑的淡綠色眼睛,臉上帶著慣常迎客的、友善而好奇的笑容。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門外訪客的臉上時,那笑容瞬間凝固了。

綠眼睛倏然睜大,瞳孔裡清晰地倒映出訪客的模樣——和記憶中一樣修長卻強健了不少的身形,最重要的是,那頭即便在佈列塔尼變幻的天光下也顯得格外乾淨、獨特的淺藍色長發,以及那雙沉靜如北大西洋深海般的藍眼睛。

這發色,這眼睛……她以為這輩子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時間彷彿在門廊這方寸之地停滯了幾秒,隻有巷口的風聲和海鷗遙遠的鳴叫作為背景音。

梅戴看著眼前這張既熟悉又帶了些許陌生成熟韻味的年輕臉龐,記憶的碎片迅速拚合。

他唇角微揚,勾勒出一個略顯生疏、卻真摯無比的微笑,用流暢的法語輕聲問道:“日安。請問這裏是德拉梅爾家嗎?”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一下子開啟了記憶與情感的閘門。

紅髮女子的嘴唇微微顫抖了一下,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她猛地向前一步,甚至顧不上擦手,張開雙臂,幾乎是撲進了梅戴的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了他的腰,將臉埋在他肩頭。

“梅戴裡克哥哥……是你,真的是你!海神在上啊!”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哽咽,用的是梅戴在家人間的舊稱,“我們以為、我們以為再也——”

她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隻是用力抱著他,彷彿要確認這不是一場夢。

梅戴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放鬆下來,眼中掠過一絲濕潤的暖意。

他空著的那隻手輕輕回抱了一下妹妹,拍了拍她因為激動而顫抖的背,聲音比剛才柔軟了許多:“是的,是我,愛萊莉。我回來了。”

愛萊諾爾——家人都叫她愛萊莉——在梅戴懷裏平復了好一會兒,才鬆開手,退後半步,用圍裙角胡亂擦了擦眼睛,又哭又笑地打量著哥哥。

“你看上去……變了好多,又好像一點沒變一樣。”她的目光細緻地描摹著梅戴的臉龐,那些細微的歲月痕跡和或許她自己都未完全理解的、沉澱在眼底的滄桑,讓她心疼,但重逢的喜悅壓倒了一切,“瘦了,也……更結實了。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我們這邊幾乎一點訊息都沒有,媽媽她一直都很擔心你……爸爸也是。”

“我很好,愛萊莉。真的。”梅戴笑著刮刮她的鼻尖,溫和地打斷了她可能湧出的更多擔憂和疑問,“這期間的事情太複雜了,總會說來話長。爸爸媽媽……他們還好嗎?”

“好!他們都好!”愛萊莉用力點頭,臉上重新煥發出明亮的光彩,“就是爸爸的腿腳不如以前利索了,媽媽的眼睛也有些老花,但精神都很不錯!他們這會兒就在附近的小公園裏曬太陽,和鄰居的老佩裡加爾先生下棋呢,估計快回來了。”

她語速飛快,好像要把那幾個法語單詞說出花來了,充滿了活力:“我是過來幫他們收拾屋子,順便準備晚餐的……天啊,梅戴哥哥,你真的回來了!這真是、這真是最好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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