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露伴那句對工作成效的含糊稱讚後,兩人之間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海風穿過棕櫚樹葉,發出沙沙的輕響,遠處仗助他們玩水的嬉鬧聲彷彿被這樹蔭隔開了一層,顯得不那麼真切。
梅戴並未深究露伴語氣的微妙,他的注意力反而被露伴帶來的那台相機吸引了。
相機看起來不算太新,邊角有些許使用磨損的痕跡,但保養得很好,鏡頭在樹影斑駁的光線下泛著幽暗的光澤。
梅戴想起剛才那一聲清脆的快門。
“露伴老師剛才拍的照片可以給我看看嗎?”他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純粹的好奇,身體微微向露伴那邊傾了傾,問得很直接。
露伴正有些出神地想著關於炫彩背心的震撼真相,聞言指尖蜷縮了一下,碰到了手邊的相機。
他側過頭,墨鏡後的目光瞥向梅戴近在咫尺的臉。對方那雙深藍色的眼睛清澈見底,隻有好奇,沒有任何試探或戒備。
這傢夥一點不介意被人突然拍照,也根本沒怎麼意識到這可能涉及“私隱”問題——不管是梅戴被拍的私隱還是露伴自己相機內容的私隱。
不過這纔是他的底色。
露伴那點微妙的緊繃感忽然鬆了些,心底湧起一些某種隱秘興趣的情緒。
他喜歡觀察和記錄的事情早就不是秘密了。而梅戴近乎坦蕩的態度,某種程度上更助長了這種行為。
“隻是隨手拍的而已,沒什麼特別的。”露伴嘴上說著,手指熟練地按動相機背麵的按鈕,調出了最近拍攝的照片列表,螢幕亮起微光。
他稍微側轉機身,讓螢幕介於兩人之間。
第一張就是剛才抓拍的梅戴轉頭瞬間。鏡頭定格在他聞聲轉頭、眼神帶著一絲茫然探尋望向鏡頭的時候。
照片確實和露伴說的一樣,拍得不錯。
陽光穿過棕櫚樹葉的縫隙,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草帽的陰影柔和了部分立體的五官,卻讓那雙抬起望來的深藍色眼眸顯得格外清晰,那兩隻眼睛像是玻璃珠一樣剔透,裏麵映著些許天光和樹影的綠色。
輕薄的襯衫領口敞開,隨著轉頭的動作露出一段鎖骨和肩頸流暢的線條,纏繞著絲巾的手臂自然地搭在屈起的膝蓋上,層層疊疊的淺藍色長捲髮像是海浪,髮絲上折射出來的白色高光則是細碎的浪花。
背景是虛化的、閃爍著金色光斑的沙灘與湛藍海麵的一角。
那身保守的打扮在光影的勾勒下沒有顯得突兀,整體營造出了一種沉靜、略帶憂鬱又莫名堅韌的獨特氛圍。
“拍得真好。”梅戴由衷地讚歎,目光停留在照片上自己的眼睛,“我都不知道原來我的眼睛顏色這麼好看。不過……”他稍微湊近了些,仔細看著自己纏著絲巾的手臂在照片中的細節,“這部分還是有不自然的感覺,像是刻意遮蓋什麼。”說著說著,他微微蹙眉,語氣有些鬱悶,“這樣的打扮果然太奇怪了吧。”
露伴沒說什麼,然後撥弄轉輪翻到下一張。
這是一張稍早一些的照片,似乎是梅戴剛剛鋪好沙灘巾,正低頭從包裡拿東西時的側影。
照片聚焦在他低垂的眼睫和微微抿起的嘴唇,以及那截從敞開的襯衫領口露出的、線條優美的鎖骨上,背景同樣被虛化了一些,突出了中心的人物。
“這張……”梅戴眨了眨眼,有些意外,“是我沒注意到的時候拍的嗎?”
露伴抿了抿嘴還是什麼都沒解釋,直接把照片快速滑到了下一張——那是他剛到海邊時,遠遠拍攝的一張廣角風景,包含了玩耍的人群、金色的沙灘和湧動的海浪,構圖工整、色彩飽和。“這纔是正經的海邊素材。”
梅戴的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他認真地看著這張風景照,點點頭:“很開闊的畫麵。”他的唇角勾了起來,又湊近了看看,“露伴老師會用這些照片當漫畫背景的參考嗎?”
“或許會,或許不會。”露伴託了托眼鏡,然後又給梅戴多翻了幾張,都是他之前到處拍的,“漫畫是經過提煉和再創造的世界,但真實的場景往往是這個世界的基石——雖然不是所有基石都會被拿來使用。”
梅戴看得入神,裏麵有很多他從來沒有觀察過的地方,比如下水道的井蓋,還有紅綠燈,杜王町人行步道的磚塊紋理……不過接下來的幾張,時間跨度似乎更大了一點,而且不是什麼雜七雜八的照片了。
有一張明顯是在葡萄丘綜合醫院的病房裏,他靠坐在病床上,腿上攤著一本書,窗外午後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和淺藍色的頭髮上,他正微微蹙眉,似乎在思考書中的內容。
“這是我住院的時候嗎?”梅戴更驚訝了。
“隨手記錄。”露伴麵不改色地多嘴了一句解釋,又滑到下一張。
這一張是在OWSON便利店門口,雨天。
梅戴一手抱著條黑白色的小狗,一手撐著一把黑色的長柄傘,正微微彎腰,似乎在對便利店屋簷下躲雨的一隻流浪貓說話,側臉線條柔和,傘沿的水珠連成線,背景是濕漉漉的街道和朦朧的雨霧。
“啊,是那次我溜阿誇的時候……”梅戴想起了那天下午帶阿誇出去玩的時候正好下了雨,在回家的路上遇到的這隻貓咪。
然後他就去便利店裏順手買了兩包袋裝雞胸肉和一小盒無乳糖牛奶……
露伴沒吭聲,一下子把那張翻過去了,再滑過的幾張,就都是他在街角拍的雨幕和行人了。
而後他翻照片的速度明顯下降了下來,一張張給梅戴看。波紋蕩漾的水窪、打在樹葉上的雨滴、被雨淋濕的垃圾桶……
再下一張,竟然是在健身房,主角還是他。
他正躺在臥推凳上,雙手握著杠鈴桿,手臂和胸膛的肌肉因預備發力而繃緊出清晰的線條,汗珠沿著頸側滑落。
梅戴看著這張沉默了兩秒,然後轉頭看向露伴,表情有點微妙:“露伴老師……”
“觀察人體動態和肌肉線條是漫畫家的基本素養。”露伴立刻打斷他還沒問出口的問題,語氣十分正經,甚至帶著點學術性的高傲,“而且你的身材很完美。”他邊說邊快速滑動,似乎想跳過這個話題。
這樣的照片夾雜在很多“素材”裡,雖然數量比較少,但總能把快要沉浸其中的梅戴嚇一跳。
因為接下來的照片場景更加零散了。
有他在書店裏認真挑選書籍的側臉;有他坐在店外雅座裡,對著端上來的下午茶微微愉悅的表情;有他在杜王町車站前,仰頭看著時刻表,風吹起他襯衫衣角的背影……
照片一張張滑過,像一幕幕無聲的膠片,記錄著他在杜王町這幾個月裏無數個平凡或不太平凡的瞬間。
有些是露伴公開宣稱“取材”時拍的,有些則明顯是悄無聲息的捕捉。角度各異,光線不一,但無一例外,都拍得很認真,構圖講究,彷彿每一幀都經過精心構思。
梅戴一開始隻是好奇,但隨著照片越來越多、時間跨度越來越廣,他的神情從驚訝到若有所思,最後變得有些複雜。梅戴隻是安靜地看著,沒有打斷露伴滑動螢幕的手指,也沒有發表更多評論。
更早時候偷拍的部分還是不給他看了吧……
露伴想著,然後他停了下來,將相機螢幕按熄。
樹蔭下重歸安靜,隻有遠處持續的海浪聲。
“原來,露伴老師拍了這麼多啊。”梅戴終於輕聲開口。
他將相機收回,放在自己另一側的沙灘巾上,推了推墨鏡,語氣刻意維持著理所當然:“職業病而已。對感興趣的人物和場景進行持續的視覺記錄,是構建角色和故事氛圍的重要手段。”
“畢竟你的自身形象和氣質……總有著一定的參考價值。”他給自己的行為找了一個理由,儘管這個理由在如此大量的、時間跨度長的記錄麵前顯得有些欲蓋彌彰。
梅戴聽了,沒有立刻回應。他轉過頭,目光投向遠處正在淺灘裡和早人一起堆沙堡的裘德,側臉在帽簷的陰影下顯得有些模糊。過了幾秒,他才重新看向露伴,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很淺的、難以解讀的弧度。
“是嗎。”他輕聲說,隻是很平淡地接了一句,“那看來我在杜王町的這段日子,給露伴老師提供了不少‘素材’,這是好事。”
這反應也太平靜了。
“勉強算是吧。”露伴別過頭,也望向海麵,語氣硬邦邦的,“不過大多數也就那樣,能用上的不多。”
儘管唾棄這種行為,但他還是在習慣性地掩飾自己的用心。
剛才快速滑動螢幕時,指尖觸碰到的那些影像的溫度,以及此刻身邊人平靜的呼吸,都讓岸邊露伴清楚地知道這些照片對他而言絕非“也就那樣”。
梅戴似乎輕輕笑了一聲,笑聲還未飄到露伴的耳朵裡就淹沒在海風中。
他隻看見他的嘴角勾起來了。
明明是很溫柔的弧度,可在露伴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像是嘲笑。
他忽然覺得,揣測麵前這人的心思有時候比構思最複雜的漫畫分鏡還要讓人頭疼。但與此同時,那種想要繼續觀察、記錄、探究的慾望,卻會愈發強烈地灼燒起來。
就在這時,一陣歡快的腳步聲和呼喊聲由遠及近。
“先生!露伴老師!一起來打沙灘排球啊!”仗助濕漉漉地跑在最前麵,沾著水滴的麵板在陽光下閃著濕漉漉的光澤。
億泰和康一緊隨其後,兩人也都剛從海裡上來,身上也掛著水珠。由花子雀躍地走在康一身後,手裏拿著一個色彩鮮艷的塑料排球。
他們顯然在淺水區玩膩了想找點新樂子。
沙灘排球網已經在不遠處的平整沙地上支了起來,有幾個看起來是其他遊客的年輕人正在另一邊熱身。
梅戴聞聲抬起頭溫和地笑了笑,但他搖搖頭拒絕了:“你們去玩吧,我在這裏看著東西就好。”
露伴更是連頭都沒怎麼抬,隻是從墨鏡後瞥了他們一眼,興趣缺缺地擺弄著手裏的相機,懶洋洋地吐出兩個字:“不玩。”
“誒——怎麼這樣!”仗助有些失望地拉長了聲音,億泰也撓了撓頭。
“沒關係啦,仗助、億泰。我們幾個先打嘛。”康一連忙打圓場。
由花子看了看梅戴,又看了一眼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裏的露伴,沒有強求。隨後她微笑著提議:“那我們先分組吧?我要和康一君一組。”
這個分組很快得到同意。
於是,一場二對二但不怎麼嚴格的沙灘排球賽就在歡鬧聲中開始了。
梅戴和露伴成了場邊唯一的觀眾。
比賽一開始,仗助和億泰憑藉身高和力量優勢,頗有些輕視由花子和康一的那邊,然而很快他們就發現判斷失誤了。
由花子打起沙灘排球來意外地身手敏捷、技術嫻熟,動作流暢而自如,完全不像普通女生玩鬧似的瞎打。
再加上她那種無論做什麼都力求完美、掌控全域性的勁頭,和雖然技術普通但非常努力的康一配合得不錯,與仗助、億泰這兩個靠蠻力和反應打球的人打得有來有回。
“哇!由花子好厲害!”康一接飛了一個球,由衷地讚歎。
“嗯,康一君,注意左邊空檔!”由花子勉強接起仗助的一記大力扣殺,臉上的笑容毫不遮掩,聽到康一的誇讚,她感覺幸福極了。
仗助也收起了輕視之心,和億泰打起精神認真應對。陽光下,四個年輕人奔跑、跳躍、歡笑,汗水與沙粒一起飛揚,充滿了青春的活力。
梅戴看著他們比賽,嘴角也噙著淡淡的笑意。他能看出由花子的確有些功底,康一也很努力在配合,仗助和億泰雖然技術粗糙但勝在體力和熱情。
這種純粹為了玩鬧而進行的比賽,讓人看了心情也不由自主地輕鬆起來。
露伴則一直舉著他的相機,鏡頭不時對準賽場,捕捉著那些充滿動感的時候,他的手指頻繁按動快門,顯然對成果相當滿意。
比賽進行了好一陣子,由花子雖然技術好,但體力終究不如男生,加上沙灘奔跑本就費力,她白皙的臉上泛起了紅暈,呼吸也急促起來。在一次飛身救球後,她擺了擺手,示意暫停。
“休、休息一下……康一君,我有點累了。”她微微喘息著說,走到場邊樹蔭下,拿起自己的水壺。
康一連忙跟過去,關心地問:“由花子,你沒事吧?要不要喝點水?”
“我沒事,隻是有點熱。”由花子笑了笑,目光卻投向了坐在一旁的梅戴,“德拉梅爾先生,你要不要來玩一會兒?替換我一下?隻是打著玩,不用太認真。”
她看出梅戴雖然一直婉拒,但目光始終跟著排球移動,似乎並非完全不感興趣。
梅戴確實被他們歡樂的氣氛感染了,而且看到由花子累了,自己一直坐著也稍顯無聊。
“好。”他最終點了點頭,站起身,稍微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腳踝,“不過我不太會打,可能拖康一的後腿。”
“沒關係沒關係!打著玩嘛!”康一趕緊說。
於是,梅戴接替了由花子,和康一組成了新的二人隊。他脫下草帽放在沙灘巾上後走到場上,站定了位置。
仗助看到梅戴上場,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比剛纔打球時還要興奮。
“德拉梅爾先生!儘管放馬過來好啦!”他大聲喊道,鬥誌更加高昂。
露伴的鏡頭自然也轉向了剛剛上場的梅戴。
他調整了一下焦距,透過取景器觀察著那個即使穿著保守,但依舊修長挺拔的身形。
梅戴在正式開打之前還瞭解了一下規則,看來是真的第一次打排球。
他接球的動作起初還十分生疏,但很快便找到了節奏,動作簡潔有效。
他的移動並不劇烈,主要依靠準確的預判和恰到好處的力度,將球穩穩地墊起,傳給位置更好的康一。纏著絲巾的右手也似乎沒有太影響梅戴基本的接發球。
露伴的嘴角不自覺地勾起,快門聲變得密集起來了一些。
“露伴老師別光拍啊!給我們加油啊!”億泰在對麵場地上大喊,然後揚手發了一輪新球。
露伴頭也不抬,敷衍地揮了揮手:“我在進行重要的‘運動狀態人體動態取材’,別吵。”他正低頭檢查剛拍的一張梅戴微微後仰接球的照片,光影和動態捕捉得極好,露伴很滿意。
然而,就在他低頭專註檢視相機螢幕的這一刻——
啪!
一個帶著風聲和力道的物體,結結實實、毫無偏差地迎麵拍在了他挺直的鼻樑骨和那副墨鏡上。
“唔!”露伴猝不及防,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被這股力量打得向後一仰,手裏的相機都差點脫手。墨鏡歪斜,鼻樑裡傳來一陣酸澀的疼痛。
時間靜止了一秒。
沙灘上瞬間安靜下來。梅戴、康一,剛剛完成一次傳球的億泰和扣殺的仗助都愣住了,齊齊看向這邊。
隻見那顆肇事的排球從露伴臉上彈開後,掉在他腳邊的沙子裏。
而岸邊露伴伸手扶正了自己被排球砸歪的墨鏡,然後下意識擦了一下鼻子。沒有流鼻血。
雖然看不清,但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露伴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好似射出了兩道幾乎能殺人的寒光。
他慢慢抬起頭,目光挨個掃過場上的四個人,最終,定格在了一臉懵、還保持著失誤扣殺後姿勢的仗助身上。
仗助也傻了,他剛才那一球本想扣向康一和梅戴之間的空檔,結果力道沒控製好,角度也偏得離譜,竟然直接飛向了坐在場邊的露伴。
“那個,我可以解釋……”仗助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東方……仗助……”露伴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森森的寒意,“你那是什麼狗屎一樣的控球技術,眼睛長在後腦勺上了嗎?”
他也顧不上檢查相機有沒有摔壞,一把扯下臉上那副有了裂紋的墨鏡,露出那雙因為憤怒和鼻樑痠痛而有些泛紅、此時燃燒著熊熊火焰的眼睛。
仗助自知理虧,縮了縮脖子,連忙擺手小聲解釋:“我,我隻是手滑了……”
“手滑?你這是謀殺未遂!”露伴冷笑一聲,他根本不接受這種解釋。他惡狠狠地瞪著仗助,又看了一眼旁邊想勸架又不敢開口的康一和億泰,最後目光掃過走到網邊、麵露關切和歉意的梅戴。
他站起身,彎腰撿起那個肇事逃逸未遂的排球,在手裏掂了掂,把球扔回了場內,然後開始——擼袖子。
雖然露伴隻穿著短袖,但這個動作的象徵意義再明顯不過。
“好,很好。”露伴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眼神銳利如刀,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看來光靠你們自己,是打不出一場像樣的、不會誤傷觀眾的球賽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球場邊,站到了剛剛由花子、現在梅戴所在的那半邊場地,對著還有些發懵的康一抬了抬下巴,語氣不容置疑:“康一你下去。我來。”
“……啊?”康一不明所以地指了指自己。
“我說,你下去休息。”露伴重複了一遍,目光已經鎖定了對麵的仗助,“既然某些人控製不好自己的‘力量’,那我就親自來指導一下好了。沙灘排球,是吧?”他這話說得殺氣騰騰,完全不像是要打一場休閑沙灘排球,倒像是要上生死擂台,“讓我看看你們到底能玩成什麼樣。梅戴,配合我。”
梅戴看著怒火中燒、非要親自上陣的露伴,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本還想勸解一下,但看到露伴那副“不把這口氣打回來誓不罷休”的模樣,知道勸了也沒用。
他隻好對康一歉意地笑了笑。
康一如蒙大赦地把懷裏的排球放到梅戴的手裏,趕緊溜下場,跑到由花子身邊,心有餘悸地看著場上瞬間轉變的氣氛。
海風似乎都帶上了一絲火藥味。
而始作俑者仗助,看著對麵露伴那好像下一秒要把他生吞活剝的眼神,和他臉上被砸出來的紅痕,不由得緊張地嚥了口口水。
感覺這次……好像真的玩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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