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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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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良吉影覺得自己大概是上了一條徹頭徹尾的賊船。

這個認知並非瞬間明晰,而是在南鍛冶丁3-22號這間算不上寬敞、採光也欠佳的舊式一戶建裡,隨著時間一天天緩慢粘稠地流逝,逐漸沉澱下來的、冰冷而確鑿的事實。

他不該那麼輕易就相信那個叫雷蒙·貝恩的男人。

是,對方把自己從海裡撈了起來,用那種詭異的方式修補了支離破碎的身體,甚至勉強算是在危機時刻提供了庇護所。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建立在他吉良吉影仍有“利用價值”以及雷蒙·貝恩本人那看似體麵——至少衣著品味不算糟糕,雖然遠不及吉良的標準——外表下,實則毫無長遠計劃、走一步看一步的人渣本質之上。

吉良吉影厭惡人渣,尤其是這種將“混亂”與“不確定”作為常態的傢夥,這與他所追求的生活信條完全背道而馳。

現在他已經在這賊船上多“活”過來好幾天了。

具體幾天?

吉良吉影起初還在心裏默默記著,但很快,窗外單調的天光變化和屋內凝滯的空氣讓時間的概念變得模糊而令人煩躁。

雷蒙確實“好心”地——如果那種漫不經心、彷彿在處理一件有待完善的物品的態度能算好心的話——用他所謂的“存貨”,把吉良身上其他當初被爆炸和火焰灼燒留下的、坑坑窪窪或焦黑扭曲的地方,都逐一修補了。

後背大麵積的可怖傷口、大腿外側的缺失、脖頸上猙獰的疤痕、手指關節的變形,甚至臉上幾處輕微的灼痕……都用那種閃爍著微光的、來歷不明的“灰”覆蓋、重塑,變成了觸感稍顯陌生、但外觀大致完好的新麵板和組織。

身體在痊癒,以一種非自然的方式。

但吉良吉影感覺不到絲毫慶幸。

每一次他觸控到那些被修補過的地方,指尖傳來的、與自身原生肌膚略有差異的微妙觸感都在提醒他,這具身體已經不完全屬於他自己,它被強行打上了另一個人的“印記”和“材料”。

而更讓他難以忍受的是現狀。

他像個見不得光的幽靈,被困在這棟房子裏,一步也出不去。

雷蒙明確警告過他,外麵風聲可能還沒過去,尤其是那些特殊的追兵可絕不會輕易放棄。

吉良吉影理解隱藏的必要性……雖然這一切的根源是他自己無法遏製的殺戮慾望和隨之而來的麻煩,但他極度厭惡東躲西藏、顛沛流離。

暫時的隱匿是為了最終回歸永恆的平靜。

他最初以為,雷蒙既然有能力從那種絕境中救下他,多少也該有點計劃能讓他比較快地擺脫這種狀態,或者至少為他規劃一條相對清晰的、重返正常生活的路徑。

然而,沒有。

雷蒙·貝恩這個人似乎根本沒有“計劃”這種東西。

他每天出門的時間不定,有時會帶回來一些生活用品或食物,更多時候隻是空手,臉上帶著一種完成日常任務的平淡,或是偶爾閃過的一點屬於他自己的煩悶。

而他對於吉良吉影何時能安全外出、下一步該如何走、如何應對潛在的搜尋,他要麼含糊其辭,要麼乾脆岔開話題。

“再看吧。”“總有機會的。”

看,他總是這樣敷衍。

在吉良吉影看來,這無異於軟禁。

一種非暴力、甚至提供基本生存保障的軟禁,但剝奪自由、隔絕外界、前途未卜的本質沒有絲毫改變。

他的活動範圍僅限於這棟房子的室內,連因為沒有遮擋的院子都不能隨意踏入。

窗外的世界,行人、車輛、偶爾傳來的孩童嬉笑聲都成了可望不可即的背景板,反而加劇了他的焦躁。

短短幾天、僅僅幾天,吉良吉影就感覺到自己的精神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不好。

起初是焦躁,像有無數螞蟻在骨髓裡爬;然後是深切的、無處宣洩的憤怒——對自己落入如此境地的憤怒,對雷蒙這個不可靠“合作者”的憤怒。

但他不可能怨自己,於是所有的過錯順理成章地、愈發牢固地被歸咎於雷蒙。

是這個傢夥把他撈起來,卻又把他困在這裏;是這個傢夥聲稱“合作”,卻毫無建樹;是這個傢夥,打亂了他對“平靜”的所有設想,將他拖入另一種更折磨人的、充滿不確定的混亂……

雷蒙把吉良吉影“養”得不太好,或者說他根本沒打算也沒能力把吉良吉影“養”好。

每天確實有穩定的夥食供應,雷蒙會帶食物回來。但問題出在食物上。

吉良吉影懷疑這個外國人是不是味覺係統隻有單一迴路——海鮮燴麵。

一天三頓裡至少有兩頓半是這個,剩下半頓是披薩。

裝在塑料打包盒裏,湯汁有時浸透盒壁,麵條放久了還會微微發脹。

客觀說,味道不算難吃,甚至最初幾次,飢餓和身體修復的需求讓他覺得尚可入口。

但日復一日、餐餐如此,再美味的食物也會變成酷刑。

那濃鬱的番茄海鮮味道開始無孔不入,彷彿滲透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甚至吉良覺得自己撥出的氣息都帶著那股甜膩的腥氣。

隻有雷蒙這種對生活品質毫無追求、能湊合就湊合的“神人”才能麵不改色地忍受這種單調到可怕的飲食吧?

爭吵在最初的一兩天裏時有發生。

通常是吉良吉影難以忍受某件事,用他那即使虛弱也依然冷冽的語氣提出質疑或要求,而雷蒙則用那種漫不經心、甚至略帶嘲諷的態度回應,常常幾句話就能把吉良吉影勉強維持的冷靜點燃。

“嘿,有的吃就不錯了,挑剔先生。你知道現在出門多買幾樣菜會增加多少風險嗎?”

“正常生活?我也想啊,吉良‘君’。但麻煩是你帶來的,還記得嗎?我收留你已經是額外風險了。”

這些對話往往不歡而散,以吉良吉影壓抑著怒火回到分配給他的、隻有一張床墊和薄毯的窄小房間告終。

但漸漸地,爭吵變少了。不是矛盾解決了,而是吉良吉影開始變得沉默。

過多的憤怒無處傾瀉,反而向內淤積,凝結成一種沉重的、灰色的麻木。

他發現自己有時會盯著牆壁某處汙漬,一看就是十幾分鐘,大腦一片空白;有時會反覆摩挲自己“新”長出來的手指麵板,直到那裏微微發紅……他對衣著的講究和偏執也在這種精神的重壓下變得模糊。

雷蒙確實不知從哪兒弄來了兩套十分合身的西服,換下了他那身破破爛爛的。吉良吉影穿上了,沒有發表意見,甚至沒有仔細去看標籤。

他的精神恍惚到已經不太能支撐他去在乎那件到底是不是尚法蘭哥·菲利或是華倫天奴的細節了。

他在這棟房子裏活動時,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像一抹真正的幽靈。吉良開始很少主動開口,即使雷蒙跟他說話,也常常隻是用最簡短的字眼回答,或者乾脆隻是抬眼看一下,表示聽到了。

那外國佬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變化,但並沒有表現出特別的關心或擔憂,回來的時候隻是瞥了坐在窗簾縫隙邊、看著那條光帶中飛舞的塵埃整整一個下午的他一眼,然後隨口說了句:“別老坐著,偶爾也動動,小心肌肉萎縮。”

吉良吉影沒有動也沒有回應,在心裏冷冷地想:動?去哪裏動?在這個華麗的棺材裏嗎?

這個暫時的避難所正在逐漸變成吉良吉影精神的囚籠。而囚籠的看守,那個金髮碧眼、笑容隨意卻從不給出承諾的男人,在他眼中已然與這囚籠本身融為一體,成為了當下所有痛苦的具象化根源。

沉默在蔓延,像房間裏日益濃重、海鮮燴麵也掩蓋不了的潰敗氣息。

……

門鎖轉動的聲音很輕,但在過分寂靜的屋子裏清晰得刺耳。

吉良吉影沒有動。

他依舊站在玄關內側,緊貼著牆壁的陰影裡,像一尊被遺忘的裝飾品。

從雷蒙穿著那雙擦得鋥亮卻款式廉價的皮鞋出門到此刻疑似歸來的響動,中間過去了多久?

三個小時、五個小時、或是更久……

時間在這個窗簾緊閉、光線恆常昏暗的空間裏黏稠地流淌,留下的是愈發厚重的窒息感。

他並非刻意要躲在這裏,隻是……無所事事。

雷蒙離開後,這棟房子就徹底淪為一座精緻的墳墓。

吉良吉影試過坐在窗邊那把唯一的硬木椅子上,透過厚重窗簾縫隙去看外麵偶爾晃過的人影和車頂。

可是看得久了後眼睛會發澀,大腦也陷入一種空洞的茫然,彷彿靈魂正從那道縫隙飄出去,融進外麵那個他暫時無法觸及的、平庸卻自由的日常世界。

這種聯想帶來的是更深的焦躁和難以啟齒的渴望,他厭惡那種渴望,那像是變相承認了自己的軟弱似的。

他也試過在幾個房間之間緩慢踱步,步伐輕得像貓,不發出一點聲音。

這房子不大,結構也簡單,很快就能走遍每一個角落。

雷蒙的臥室門總是關著,裏麵有什麼吉良無從得知,也不想知道;客廳除了那張被雷蒙獨佔的、看起來還算舒適的沙發和堆滿雜物的茶幾,別無他物;狹窄的浴室,廉價的鏡子裏映出他蒼白得有些過分的臉,以及那些被補過的地方。

吉良吉影會頻繁洗手,他隻對待這件事情時顯得格外仔細,指縫、指甲邊緣、腕部……這是少數還能堅持的、屬於自己的儀式之一——儘管用的隻是雷蒙臨時買的、香味俗氣的廉價皂液。

但這種踱步很快就會變得毫無意義,這和在牢房裏轉圈別無二致。

於是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會在雷蒙快回來的時間點下意識地挪到玄關附近,站在門後的陰影裡。

這裏離“外麵”最近,能最早聽到聲響。

也許,他隻是想第一時間確認那個唯一連線外界的通道是否真的會再次開啟。或者也隻是因為這狹小的玄關空間能給他一種微妙的、近乎病態的掌控感——他在這裏,等待著,觀察著,而不是完全被動地待在房間深處,像個真正的囚徒。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被推開一道縫,外界的光線短暫地驅散了門口的昏暗。

一個身影拎著東西側身進來。

吉良吉影在陰影裡靜靜地看著。

對方的金色髮絲在門外光線下顯得有點毛躁,身上那件休閑外套的款式普普通通,手裏的袋子……一個印著熟悉的餐廳logo,另一個是超市的環保袋。

又是海鮮燴麵。

這個認知讓吉良吉影胃部泛起一陣條件反射般的輕微抽搐。

雷蒙關上門,熟練地踢掉左腳皮鞋,鞋子落在角落發出悶響。

屋子重新陷入熟悉的昏暗和寂靜。

然後他朝著室內喊了一聲:“喂,你還活著嗎?”

聲音在空曠的客廳裡回蕩了一下。

還活著嗎?

吉良吉影冰藍色的眼珠在陰影裡微微轉動了一下。

活著。

不過是以一種他從未想像過的、屈辱而混沌的方式“活著”。

像一株被強行移植到錯誤花盆、得不到適宜光照和水分的植物,正在肉眼不可見地、從內部慢慢枯萎……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近乎惡作劇的衝動。

這衝動如此陌生,陌生到讓他自己都怔了一下。吉良吉影確定自己以往的三十三年裏從未產生過這種想法。

也許是被那輕佻的語氣刺激,也許是長久壓抑下的某種扭曲反彈……他想看看,如果打破這屋子裏日復一日的、由雷蒙主導的節奏,對方會是什麼反應。

在那句問話的餘音尚未完全消散時,他向前挪了極小的一步,幾乎貼著雷蒙的後背,微微抬頭,用自己因為缺乏使用而更加乾澀沙啞、但刻意放得平穩到詭異的嗓音,貼著他的耳畔回應:

“好的很。”

這三個字吐出之前,吉良吉影甚至能聞到雷蒙外套上沾染的、外麵街道的塵埃氣息,混合著淡淡的、屬於餐廳的油煙味。

雷蒙的反應果然快得驚人。

吉良吉影隻看到他肩膀肌肉瞬間繃緊,連完整的轉身都沒有,一道裹挾著風聲的陰影就朝著自己腰腹的位置猛砸過來。

是拳頭。

“唔!”沉悶的撞擊感從小腹炸開,劇烈的疼痛讓他眼前瞬間發黑,呼吸驟停。

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踉蹌,脊背重重撞在身後的木質鞋櫃上,鞋櫃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

疼痛、撞擊、以及猝不及防的襲擊帶來的生理性暈眩,讓吉良吉影幾乎要蜷縮下去了。

但他硬生生忍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利用那一點尖銳的刺痛強迫自己站穩。

他緩緩地站直身體,這個簡單的動作牽扯著腹部火辣辣的痛處,讓自己的額角滲出冷汗。

吉良吉影抬起一隻手緊緊按住了被擊中的位置,指尖能感覺到布料下迅速腫起的硬塊和皮下血管突突的跳動。

他抬起眼,視線花了片刻才重新聚焦,落在幾步之外、已經收回手、正甩著手腕的雷蒙臉上。

對方的麵色在最初的兇狠和警惕之後,迅速換上了一副驚訝和毫無誠意歉意的表情。

“哎呀,是你啊。”雷蒙說道,語氣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快,“下次別這麼悄無聲息地站在人背後,很嚇人的,吉良‘君’。要知道,我現在可是你的監護人,萬一不小心把你打壞了的話,我該怎麼和未來的吉良‘君’好生交代?”

吉良吉影的內心冰冷地嗤笑。

是獄卒才對吧。

他自動過濾了那些廢話,注意力隻集中在一點——對方右手那個印著餐廳logo的袋子上。袋子口微微敞開,隱約能看到裏麵方形的打包盒輪廓。

又是它。

胃部的抽搐感更明顯了,混合著腹部的鈍痛,帶來一陣生理性的噁心。

他伸出另一隻沒有按住腹部的手,動作因為疼痛而有些僵硬遲緩,但也徑直拿過了那個袋子。

手指觸碰到塑料提手,熟悉的質感。

吉良吉影開啟袋子,低頭看去。

白色打包盒,蓋子上凝結著細微的水珠,裏麵裝著的東西隔著塑料蓋也能看出大致的形狀和顏色——橙紅色的濃稠醬汁,裹著麵條和隱約的海鮮塊。

吉良吉影的嘴角不受控製地向下撇了撇。

雷蒙是對“飲食多樣性”這個詞有什麼根本性的誤解,還是單純地、惡劣地覺得這樣很有趣?看他這個“挑剔先生”被迫接受這種單調的投喂?

“喏,還有這些,超市順路買的,我隨便挑的,還算新鮮。”雷蒙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那種一貫的、打發人似的隨意。

吉良吉影抬起眼,看到對方將左手拎著的環保袋也遞了過來。透過半透明的袋子,能看到裏麵西紅柿的紅色、洋蔥的紫色、綠葉菜的翠色,還有用保鮮膜包著的一塊暗紅色肉類。

“我看你最近對著牆壁發獃的時間越來越長了,找點事做做,活動活動腦子,免得生鏽了,好吧?”

吉良吉影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環保袋粗糙的編織紋路。

袋子裏蔬菜的鮮嫩觸感透過塑料傳遞過來。

用這些雷蒙“隨便挑的”食材來做飯,吉良吉影一直認為這隻是算是對方施捨一點可憐的自主權罷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腹部依舊在疼,腦子因為疼痛和複雜的情緒有些昏沉。然後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

吉良吉影的目光重新落回右手那個餐廳袋子上,聲音平穩地陳述,聽不出太多波瀾,隻有一種深沉的疲憊:“還是海鮮燴麵。”

“那家店做得最正宗。”雷蒙已經踢掉了另一隻鞋,光著腳走向客廳,把自己像扔垃圾一樣扔進沙發裡,腿隨意地擱在茶幾上,“別的要麼甜得發膩,要麼根本不對味。你知道的,我對食物很挑剔。”

吉良吉影在心裏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冰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冷的嘲諷。

挑剔到連續吃一週同一家店的海鮮燴麵……這與其說是挑剔,不如說是極致的懶惰和敷衍。

他沒再說話。

因為爭論沒有意義。

雷蒙總有自己的理由,或者乾脆懶得給出理由。

而他現在需要的是時機,徹徹底底遠離這裏、恢復平靜的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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