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一行人驚魂未定地走下傷痕纍纍的吉普車,聚集在懸崖邊,向下望去。
崖底,那輛紅色轎車殘骸燃燒產生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濃黑的煙霧像是墓碑,向上裊裊升起。
喬瑟夫眉頭緊鎖:“不過仔細想想,從剛纔到現在,我們並沒有遭到明確的替身攻擊。那個怪人隻是開車撞擊我們而已。”
“欸,反正已經沒命了。這就叫自作自受。”波魯那雷夫攤了攤手。
“難道真的隻是個瘋狂的普通司機嗎?”花京院也感到疑惑,雖然對方的行徑詭異又危險,但確實沒有替身力量直接顯現的跡象。
安也站在懸崖邊上向下看,她心裏也有個困惑:“可是我想不明白,那輛車到底是什麼時候跑到我們後麵的呢,好奇怪啊……”
梅戴靠坐在吉普車引擎蓋上,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他輕輕按著太陽穴,試圖緩解還未完全恢復就過度使用能力而帶來的疲憊。
聽著他們的討論,梅戴的內心也有點傾向於這是一個極其危險但並非替身使者的普通人。
畢竟,[聖杯]好像也並未感知到明顯的、屬於替身的特殊波動。
可就在眾人稍稍放鬆警惕,即將得出結論時——
滋啦……滋啦……
吉普車內的無線電突然自行啟用,一陣刺耳的電流雜音後,一個扭曲而充滿惡意的聲音傳了出來,清晰地回蕩在懸崖邊:
“哼……一點都不奇怪啊——!”
站在離吉普最近的梅戴因為噪音皺眉,隨即很快地離開了吉普旁邊。
一瞬間,眾人齊刷刷轉身看向吉普車的方向,臉色都變了。
波魯那雷夫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立刻抬手指著吉普車,聲音篤定:“是車裏的無線電,是無線電傳來的聲音!”
“這是替身發能力啊,喬斯達……!”
“什麼?!”喬瑟夫駭然,“他知道我的名字!說明是來追我們的替身使者!”
“果然是他!”波魯那雷夫怒吼。
但新的疑惑立刻湧現:“在哪裏……?難道在剛剛墜落的車裏麵嗎?”花京院喃喃,轉頭想去再次確認墜崖轎車的情況。
但他還沒邁開一步,這樣的猜想就被波魯那雷夫打斷了:“不可能的,那輛車應該摔得粉碎了啊!”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際,一直沉默觀察著吉普車的承太郎突然開口,語氣低沉而肯定:
“真是夠了……看來我們都搞錯了一件事。”
他抬起手,拇指向後指向崖下那團燃燒的殘骸:“那輛紅色的轎車,根本不是什麼‘被替身使者駕駛的交通工具’。”
然後目光銳利地掃過其他人,說出了結論:“或許車本身就是替身。”
“就和我們之前在那條幽靈船上遇到的情況一樣,就是那艘船本身就是替身。”
那麼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
然而,就在他們消化這個驚人事實的時候,無線電又響了起來,聲音的主人報上名諱:“[命運之輪]……這就是我替身的暗示啊!”
嗡……!!!
一陣沉悶的、來自地底的震動突然傳來,腳下的地麵開始輕微但清晰地搖晃。
“這、這地震是怎麼一回事?感覺不妙啊!”波魯那雷夫驚呼,就下意識往更空曠的地方跑,甚至伸手想去拉吉普車門,想開車遠離懸崖邊。
“不行——”梅戴的聲音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他伸出手拉住了波魯那雷夫的手腕,儘力將他從車旁邊拽離。
“別碰車!遠離吉普車!底下有東西——”梅戴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在波魯那雷夫沒有和他較勁、順從梅戴的力道後退後,他自己也被慣性踉蹌著向後跌了幾步。
就在他們退開不到兩三米的瞬間——
轟隆!
吉普車正下方停放的地麵猛地向上拱起,然後轟然碎裂,泥土和岩石四濺飛揚。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一輛破舊不堪、車身上還帶著撞擊凹痕和焦黑痕跡、甚至某些部件還在冒著絲絲火星的——紅色轎車,如同從地獄歸來的復仇惡鬼,硬生生從地底鑽了出來。
它頂開了原本停放在上麵的、喬瑟夫他們那輛傷痕纍纍的吉普車,帶著泥土和碎石,完完整整地、再次出現在了眾人麵前!
正是那輛本該在崖底摔得粉碎、燃燒殆盡的“替身”!
它竟然從地底發動了襲擊。
“怎……怎麼可能!它從地裡鑽上來了?!”波魯那雷夫看著那輛破損嚴重、外殼徹底扭曲變形、還印著[白金之星]拳頭印記的轎車,驚得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不過他又很快調整好狀態,咬了咬牙開口,“這下就清楚了,JoJo說得對啊,這輛車就是替身!”
花京院則是過去扶了一下梅戴,臉色也不怎麼好看,他眯了眯紫羅蘭色的漂亮眼睛,艱難地說道:“而且替身使者好像就在裏麵啊。”
梅戴咳嗽了兩下,剛才激起的灰塵又讓他感覺有點難受了。
這種緊要關頭,他的思緒又要逐漸飄遠。
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的好好休息一下,把身體養好啊……
承太郎壓低了帽簷,眼神冰冷地看著眼前這輛再次出現的替身之車,紫色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浮現。
那輛從地底鑽出的、本應破敗不堪的紅色轎車,在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了詭異的變化——它車身那些明顯的凹痕和破損處如同被無形的手抹平,銹跡和塵土剝落,瞬間恢復成了嶄新、硬朗、充滿威脅的形態。
彷彿之前的墜崖爆炸和地底穿行從未發生過。
“……什麼啊?!”波魯那雷夫的聲音因震驚而變調。
花京院的表情也轉換為驚愕:“這究竟是——”
恢復如初的紅色轎車發出一聲狂暴的引擎轟鳴,如同被激怒的蠻牛,對準站在最前方的承太郎,猛地加速衝撞過來,速度快得驚人!
“這東西簡直就像是個活物啊!”喬瑟夫焦急地大喊,“住手,承太郎!先別和他交手!要先弄清楚他的替身能力!”
承太郎眼神一凝,[白金之星]淡淡的紫色已然蓄勢待發,麵對直衝而來的鋼鐵猛獸,他原本打算以絕對的力量正麵迎擊。
可喬瑟夫的提醒讓他多了一絲遲疑——的確,這不合常理的復原和出現方式,背後定然隱藏著什麼其他能力。
電光火石間的猶豫也足夠讓戰局反轉。
咻咻咻——!
一陣極其細微、幾乎無法用肉眼捕捉的破空聲響起。
從那輛狂沖而來的紅色轎車的前端,竟然毫無徵兆地射出了數發完全透明的子彈。
它們並非實體,更像是高度壓縮的空氣或者某種能量,扭曲了光線,隻在發射瞬間因為短暫的折射讓梅戴的眼角捕捉到一絲微不可察的反光。
“!?”承太郎的瞳孔猛地收縮,但距離太近,速度太快,根本來不及完全躲閃。
噗!
數發無形的子彈精準地命中了承太郎的胸膛和手臂。
被擊中的地方鮮血瞬間濺出,承太郎的身體卻猛地一僵,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般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動作瞬間停滯。
他恍惚了一下,還未凝聚成形的[白金之星]破碎散開。
“怎麼會、根本看不見?”承太郎嘴角溢位血絲,他抬眼再次去看[命運之輪]發射出來“子彈”的方向,試圖找到一點線索,但剛剛除了一閃而過的光線,什麼都沒有,“……這傢夥究竟是用什麼東西、什麼方法擊中我的?”
而[命運之輪]裡傳出一陣邪笑,看來替身的本體就坐在車裏:“嘿哈哈哈哈,看不見,不過你馬上也會明白了——而那時候你早就死到臨頭了啊!!”
[命運之輪]疾馳過去,車頭微微偏轉,又是一片無形的子彈掃射而出!
“承太郎!”花京院和波魯那雷夫見狀大驚,立刻衝上前想要將他拉離轎車衝撞的路線。
咻咻咻——!“哇啊!”“呃!”
波魯那雷夫和花京院也未能倖免,接連被數發無形子彈擊中。
兩人同時身體僵直,動作變得極其遲緩而艱難,彷彿每一個動作都要對抗千鈞重負,臉上露出痛苦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別說拉走承太郎了,連自身移動都變得異常困難。
情況急轉直下!
“啊啊啊啊!”安嚇得尖叫起來,下意識地緊緊抱住身邊的梅戴的腿。
梅戴的心臟狂跳,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喬斯達先生說得對……必須,立刻摸清對手的能力!
他一把將安護在身後,迅速向側後方退避,同時全力調動起[聖杯Ace],淺藍色的水母影影綽綽地出現在他的身後,細長的觸鬚柔柔地搭在梅戴的肩膀上,勾住他的髮絲,帶著一絲清清涼的感覺。
他的耳廓在發燙。
觸鬚在梅戴麵前的空氣中抖動著,然後梅戴聽到了。
剛才子彈發射的瞬間,他確實捕捉到了那極其短暫的光線扭曲和微弱的、絕非引擎能發出的高頻振動聲。
看不見的子彈……玻璃?不、不是實體,是某種能量……或者是,什麼東西?
梅戴的大腦飛速運轉,視線像雷達一樣掃過戰場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出“子彈”的來源和本質。
發射時有光折射現象……像……像透過不同密度的介質……等等,什麼味道?
梅戴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然後他的目光極速掃過地麵、掃過空氣、掃過那輛依舊在緩緩逼近的轎車……突然,他的視線凝固了。
原來是這樣……
梅戴瞬間豁然開朗,他猛地朝承太郎喊道:“空條先生!不是子彈!是汽油——他能把油箱裏的汽油發射出來!”
他的語速極快,但卻清晰地將自己分析得出的情報說了出來。
坐在[命運之輪]裡的替身使者聽到了梅戴的話,衝鋒的速度微微一滯,彷彿有些意外自己的能力被看穿。
梅戴的話如同閃電劃破迷霧,瞬間點醒了被無形“子彈”壓製的幾人。
然而,就在他剛想進一步解釋——說明在懸崖邊的纏鬥中,[綠色法皇]放置的拖車鉤很可能已經破壞了油箱結構,而承太郎那記重拳更是加劇了燃油的泄漏,對方此刻恐怕已是強弩之末——時,他對上了承太郎的目光。
承太郎雖然因受傷而嘴角帶血,動作也因為那汽油子彈的衝擊而有些滯澀,但那雙眼睛卻依舊銳利、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早已看穿一切的瞭然。
他微微側頭,盯著梅戴深藍色的眼睛,用隻有靠近的幾人能聽到的聲音,低沉地說道:
“啊,當然——我注意到了。”
然後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站直了身體。
那輛恢復如初的[命運之輪]再次發出咆哮,試圖用完美的外殼和轟鳴的引擎製造壓迫感,再次加速撞來。
但此刻,在承太郎和已然明白過來的眾人眼中,這不過是一場虛張聲勢的拙劣表演而已——而表演者本人,很可能還沒回想起自己的道具早已經被破壞過了。
“哼。”承太郎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他甚至沒有選擇躲閃,而是迎著狂沖而來的鋼鐵替身,正麵踏前一步。
“你這種,隻會躲在鐵皮裡玩弄這種小把戲的混賬東西……真是叫人火大啊。”
歐拉!!
伴隨著一聲低沉而充滿力量的低吼,[白金之星]那紫色的魁梧身影瞬間凝實,帶著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悍然現身。
它像無數次那樣揮拳,將力量凝聚於那足以粉碎鑽石的右拳上,帶著兇猛的殘影直麵前去。
就在[命運之輪]的車頭即將叫囂著撞上承太郎的剎那,[白金之星]一記自下而上的猛烈的上勾拳,狠狠地砸中了轎車的底盤前部!
轟!!!
如同平地驚雷般的巨響。
那沉重無比的車頭竟被這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打得向上翹起、掀飛,整個車身幾乎要向後仰翻過去,車輪在空中徒勞地空轉。
“什——麼?!不可能!”車內原本還帶著得意邪笑的替身使者嘲笑著承太郎不自量力的笑聲瞬間僵住,轉而變成了極度的驚愕和難以置信。
他感覺到了,這一拳的力量遠超之前,而且精準地打擊在了車體最脆弱的部分之一。
但這還沒完。
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歐拉——!
[白金之星]的連打如同狂風暴雨般接踵而至,密不透風的“雨水”把空氣都淹沒了。
所有的拳頭都精準無比地轟擊在[命運之輪]的底盤、油箱區域以及因為翹起而暴露出的脆弱部位。
哐!哐!哐!哐!
金屬被巨力瘋狂撕裂、扭曲、壓癟的可怕聲響不絕於耳。
“呃啊!!”車內的替身使者隨著車體一起劇烈震動,驚恐地發現車輛的動力正在急速衰減,儀錶盤上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他猛地意識到梅戴和承太郎的話意味著什麼——油箱早就破了!
汽油子彈瞬間告罄,和快速復原的能力都在急劇消耗著本就不多的剩餘燃油。
剛才的完美形態和攻擊,就真的已經是最後的掙紮了!
“不!等等!要、要散架了!”他的聲音從自信滿滿變成了驚慌失措,試圖操控車輛掙脫,但底盤遭受的重創讓轉向和傳動係統幾乎癱瘓。
歐拉!!!
[白金之星]最後一記凝聚了所有怒火的重拳,自下而上,狠狠地貫透了嚴重變形的底盤,直接擊中了駕駛座的位置。
“哇啊啊啊!!”
伴隨著一聲淒厲的慘叫,[命運之輪]的替身使者——那個男人——直接被這隔山打牛般的恐怖力量從破碎的車窗中震飛了出來,如同一個被扔出的破布娃娃,鼻青臉腫、渾身是血地重重摔落在不遠處的塵埃裡,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彈。
懸崖邊,一時間隻剩下風吹過的聲音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承太郎緩緩站直身體,「白金之星」在他身後緩緩消失。他壓了壓帽簷,看著那堆廢鐵和遠處長相奇怪的男人,罕見地笑了起來,淡淡丟擲一句:“真是夠了……這樣的結局,真是好極了。”
波魯那雷夫和花京院兩人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痠痛的身體,汽油子彈進入體內的感覺並不好受,看來之後抵達下一個地點的時候還要再作休整一番。
見替身使者已被打敗,眾人也圍了過去,看著瞬間從地上坐起來驚叫的男人。花京院挑了挑眉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真是個怪人啊,隻有手腕和胳膊十分粗壯,但其他地方都很瘦弱呢。”
最後他歪了歪頭,得出結論:“果然,是‘虛張聲勢’的啊。”
而那個男人見到他們圍上來後,慌張地向後爬去,但撞到了波魯那雷夫的腿。
梅戴抬眼看過去,此時此刻波魯那雷夫的表情可謂是十分難看,要用梅戴的視角來形容的話……
凶神惡煞,嗯。
梅戴用手指撚了撚耳廓,看著波魯那雷夫的臉,不由得如此想到。
“喂喂喂,你在往哪裏逃呢?”波魯那雷夫想到了之前的一些“愛恨情仇”,嘴角扯出來一抹危險的笑,一腳把那個男人踩在地上,讓他動彈不了。
見自己根本動不了,那個男人隻能滿頭大汗地求饒:“別殺我啊啊啊!我隻是拿錢辦事的!”
而那輛[命運之輪],在失去了本體的精神力支撐後,發出一陣呻吟聲,原本“恢復如初”的假象瞬間崩塌,扭曲變回了那副破敗不堪、扭曲變形的真實模樣,然後“轟”地一聲徹底散架,化作一團逐漸消散的替身能量,隻留下一輛極其破爛、連顏色都看不清楚的轎車。
像是老鼠在垂死掙紮一樣。
如此可笑的求饒和替身這樣的“退場”,讓眾人不約而同地笑起來。
“Ohgood,沒想到原來替身也是用一輛迷你車裝出來的啊。”喬瑟夫這時候倒是裝傻一樣吐槽,然後露出個惡劣的笑,“打個比方就是被剃了毛的羊啊?真窩囊啊——”
一時間一行人之間的氣氛十分愉悅,都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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