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很奇妙的技術。”花京院看著螢幕上那個“優化”後的自己,心中凜然,他評價道,語氣聽不出喜怒,“那麼,關於費用和……其他注意事項?”
“費用方麵,由於您是男性,與常規的女性美容專案不同,所以收費標準也會有所差異。”她報出了一個不算便宜但也在合理範圍內的價格,“至於‘約定’……”
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接下來要說的話非常重要。
“這種‘調整’的效果,並非永久性的。它隻能維持……”她豎起三根手指,“三十分鐘,也就是半個小時。”
“半個小時?”花京院重複道,這個時限比他預想的要短得多了。
“是的,半個小時。”辻彩肯定地點頭,眼神認真,“在這半小時內,您的外在魅力和對特定人群的吸引力會得到顯著提升,您會更容易獲得青睞,尤其是您心中所想的那個‘目標’。但隻要時間一到,效果會立刻消失、恢復原狀,這是‘魔法’的規則……”
她輕輕撥出一口氣,然後繼續強調道:“另外,最重要的一點是,在這半小時內,您不能刻意違背您的初衷。也就是說,您不能利用這提升的魅力去做其他無關的事情,或者……故意躲避、抗拒那些因‘調整’而靠近您的人,否則……”她的眼神變得有些深邃,也輕輕笑了起來,但這語氣讓人覺得辻彩並沒有在開玩笑,“‘魔法’會失效,甚至帶來一些令人不愉快的反效果。”
這所謂的“約定”和“反效果”,聽起來像是某種替身能力的發動條件或限製。
花京院仔細聽著,心中快速分析著這些資訊的含義。
時限、特定目標、不能違背初衷……這些規則嚴謹而奇特,為了調查,這半小時的“體驗”是很有必要的。
“我明白了。”花京院沉穩地應道,“我會遵守‘約定’。”
“很好。”辻彩的嘴角緩和了下去,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慵懶而神秘的微笑,“那麼,我們就開始吧。請閉上眼睛……”
花京院依言閉上雙眼。
視覺被剝奪後,其他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
他能感覺到辻彩靠近的氣息,能聞到她身上與店內香氛略有不同的、更個人的一絲淡雅香氣,他還能聽到她拿起工具時輕微的碰撞聲。
緊接著,花京院感覺到微涼的、類似於粉撲或柔軟刷具的東西,極其輕柔地開始在他的麵部麵板上移動、按壓。
動作非常專業,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感,確實像是在進行精細的按摩和上妝。
“請維持這樣,不要睜開眼睛哦。”辻彩的聲音在極近的距離響起,帶著一種催眠般的柔和,“也請不要亂動呢。您要是亂動,我下手就會出錯的……這需要非常的精準。”
她的語氣很輕柔,花京院下意識聽從辻彩的要求保持著靜止,連呼吸都控製得極其平穩。
關鍵的時刻即將到來,這看似普通的美容按摩,很可能就是替身能力發動的掩護。
果然,在按摩進行到某一刻,花京院清晰地感覺到有個某種無形的東西接觸到他麵部幾個特定的、之前在模型上被標記為需要“微調”的點位。一股奇異的、溫和卻不容抗拒的能量,像細微的電流悄然滲透進他的麵板之下。
花京院能感覺到麵部肌肉和麵板下的組織,正在發生著極其細微的、違揹他自身意誌的移動和重塑。
這種感覺非常奇異,並不疼,隻是有著一股自身領域被外來力量介入的輕微不適感。
……
珠簾再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打破了美容店內凝滯的香甜空氣。
梅戴立刻從專註的聆聽狀態中回過神抬頭望去。
花京院正掀開珠簾從裏間走出來,步伐與以往沒什麼不同,臉上也是他慣有的平靜表情,乍一看上去似乎與進去時沒有任何不同。
梅戴站起身,目光快速地掃過花京院的全身,尤其是他的眼睛和麪部表情,試圖尋找任何一絲異樣。
沒有明顯的傷痕,眼神清明,呼吸平穩,看起來辻彩確實隻是進行了一次美容服務。
“典明,你感覺怎麼樣?”梅戴走近一步,有些緊張地問道,深藍色的眼眸裏帶著詢問和關切。
花京院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語氣平和:“過程很順利,隻是普通的麵部護理和一些好像是心理暗示性的交談一樣。”他刻意模糊了“約定”和半小時時限的具體細節,以防靠在門框旁邊站著的辻彩察覺到他們兩個之間話題的異樣,花京院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動作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至於效果……感覺好像沒什麼特別的變化。”
這是實話,至少花京院自己照鏡子時並未覺得容貌有翻天覆地的改變,隻是氣色似乎更好了些,眉宇間那份“執念”的氣息彷彿被柔化了一層薄紗,整體感覺確實更平易近人了些。
但這種變化極其細微,若非事先知道幾乎難以察覺。
梅戴微微蹙眉,他在剛才的監聽中其實已經捕捉到了替身發動的特殊能量波動和聲響,其中也交雜著一些常規的美容操作聲音和對話內容。
眼前的花京院好像沒什麼很大的變化,但直覺告訴他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
“真的沒有任何不適嗎?”梅戴不放心地又問了一遍,同時下意識地伸手拉住了花京院的袖子更靠近了些,這樣能更清晰地感知到對方的狀態。
就在他靠近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妙的感覺掠過花京院的心頭。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隻是覺得梅戴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比平時多停留了那麼零點幾秒,像是深海的藍色眼眸裡,在慣常的冷靜和溫和之下,彷彿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被什麼吸引住的光芒,雖然轉瞬即逝,但花京院看到了。
是錯覺嗎?還是,效果已經開始了?
“沒有,”花京院維持著表麵的平靜,甚至輕輕笑了一下,為了讓氣氛變得輕鬆些而稍稍開著玩笑,“你看我像有事的樣子嗎?其實進去的時候隻是覺得這裏的香薰味道有點太濃了。”
梅戴仔細看了看他,確認他眼神清明、氣息穩定,不似受到精神控製或傷害的樣子,這才稍稍放下心。
“那就好。我們出去再說。”然後他順著花京院的話皺了皺鼻子,伏在花京院的衣服上輕輕嗅了兩下,確實有一股合成香精的味道,他喃喃,“好像確實有點太香了……”
這樣主動的靠近並不多見,花京院暗暗咬著牙,嘴角的笑容都有些緊張了,他在梅戴貼過來的時候屏住了呼吸,直到他若有所思地聞了聞後嘟囔著拉開了距離,纔敢慢慢撥出那口氣。
他這才轉向同樣跟著走出來、倚在珠簾門框旁的辻彩,將臉上的笑容重新柔和了一下說道:“非常感謝,辻小姐。效果如何,我們稍後會自行驗證。”
辻彩慵懶地笑了笑,用手掩著嘴角,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兩人之間流轉了一下:“呼……那我便祝您好運了。”
花京院頷首沒有再多言,與梅戴一起向辻彩道別,再次穿過那濃鬱得幾乎凝滯的香氛,推開了那扇掛著風鈴的玻璃門。
叮鈴——
風鈴聲如同退場的訊號,將兩人從那個夢幻曖昧的結界拉回了現實世界的商業街,午後陽光依舊明媚,街頭人聲熙攘。
走出店門大約十幾米,在一個相對人少的櫥窗旁,梅戴停下了腳步轉身麵對花京院,眉頭微蹙:“具體發生了什麼?她對你用了替身能力?我聽到了你們的對話,也感覺到了微弱的能量波動……但那波動很隱晦,難以解析具體性質。”
花京院看著梅戴眼中毫不掩飾的關切和警惕,心中微暖,但也對即將到來的試驗感到一絲複雜的期待與忐忑。
“她使用了一種結合了麵相分析和某種……能量調整的方法。”他垂眸斟酌著詞句,盡量客觀地描述,“她聲稱調整了我的‘氣場’,能在半小時內提升我的親和力與吸引力,費用也合理,但效果隻有半小時,並且需要遵守所謂的‘約定’——大致是不能利用這能力做違背本心的事。”
“半小時的時效以及‘約定’……這些我知道。”梅戴點點頭後沉吟著,深藍色的眼眸中思索之色更濃,“那感覺更像是某種強力的、限製極大但會有顯著回饋的規則係能力。你感覺身體或精神有哪裏不適嗎?比如頭暈、意識模糊,或是情緒上有不自然的波動呢?”
“目前沒有。”花京院如實回答,他確實沒感覺到任何負麵狀態,“除了……”他猶豫了半秒然後繼續說道,並沒打算瞞著梅戴,“除了覺得你看我的眼神,似乎……稍微有點不同了。”
可這句話也半真半假。
真的是,他確實隱約感覺到梅戴的注視比平時更專註了些;假的是,這變化其實非常細微,更多可能是他的心理作用或期望所致而已。
梅戴聞言,臉上的表情凝固了一些,他上前一步,湊近花京院,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了不足一尺,他抬起手,語氣認真地開口:“讓我檢查一下。會作用於‘運勢’上的能力有時會伴隨著精神暗示或微小的生理改變……我需要再仔細看看,這可不是兒戲。”
他的聲音輕而認真,帶著一種並不讓人感到討厭的命令口吻:“典明,別動。”
花京院依言站定,看著梅戴靠近。
如此近的距離,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梅戴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如同海風與玫瑰花的獨特氣息,與他藏匿在耳後和髮絲之間偶爾閃爍的、代表平和狀態的黯藍色微光交相輝映。
花京院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但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隻見梅戴抬起雙手輕輕捧住了花京院的臉頰,指尖微涼、觸感細膩,動作卻異常輕柔而專業,指腹很軟,按壓在麵板上,讓花京院感覺到一種奇異的、混合著理智審視與難以言喻的親昵感。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讓花京院的臉稍稍偏向光線更好的方向,在找好角度後撫過花京院的眉骨,仔細感受著麵板的觸感和肌肉的張力,眼睛認真審視著對方臉上的每一寸細節,從光潔的額頭到挺拔的鼻樑,再到線條優美的下頜。
“瞳孔反應正常,看來沒有藥物或催眠的跡象……”梅戴低聲自語,他的臉靠得很近,溫熱的呼吸幾乎拂在花京院的鼻尖和嘴唇上,那對深藍色如同旋渦,瞳孔的中心帶著純粹的、探究性的專註,卻在不經意間散發出致命的吸引力,“麵部肌肉鬆弛度正常,沒有僵硬或不受控製的痙攣……表情也很自然……”
花京院全身的肌肉都微微繃緊了。
他被迫近距離地迎視著梅戴的目光,能清晰地看到他長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陰影,看到他挺直鼻樑上細微的汗毛,看到他淡色的、形狀優美的嘴唇近在咫尺。
梅戴的指尖在他顴骨和下頜線附近輕輕按壓、移動,檢查著皮下的情況,那觸感既像檢查,又帶著一種近乎愛撫的曖昧。
這種親密接觸單單是建立在梅戴主動的前提下都遠超乎往常的任何一次。
花京院能感覺到自己的體溫在升高,血液奔流的聲音在耳中鼓譟。
他知道梅戴此舉完全是出於警惕和檢查的目的,不帶任何私情,但在此刻辻彩所施加的效果影響下,這種純粹的、不自知的親近,比任何刻意的撩撥都更令人難以招架。
但花京院還是不受控製地將眼眸微微垂下,避開了梅戴過於專註的視線,生怕泄露了心底那一絲不該在此刻出現的悸動。
梅戴的檢查持續了將近一分鐘,對花京院而言卻彷彿被無限拉長。
那雙他會在暗中貪戀地凝視著的眼睛近在咫尺,專註的視線如同實質般拂過他的麵板,帶來一陣微麻的戰慄。
梅戴的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力道恰到好處地細緻按壓過他額角、顴骨、下頜線每一處可能隱藏異常的角落。
花京院能清晰地感覺到指腹柔軟的紋理。
他不由得屏住呼吸,連吞嚥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任何微小的動作都會打破這由關切構築的、令人心跳失衡的親密牢籠。
當梅戴最終緩緩鬆開了些許力度時,花京院幾乎要為這檢查的結束而暗自舒一口氣,卻又因那距離的拉開而感到一絲莫名的空虛。他看到梅戴的眉頭並未完全舒展,那慣常冷靜的麵容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因困惑而產生的執拗。
“確實……沒有發現物理層麵或明顯精神控製的跡象。”梅戴有些氣餒,語氣裏帶著一種罕見的、未能破解謎題的不甘,他的目光依然固執地流連在花京院臉上,彷彿要穿透那層熟悉的皮囊,窺見其下是否真的湧動著某種未知的能量,“骨骼、肌肉、瞳孔反應都正常。難道那種‘效果’真的隻作用於虛無縹緲的‘氣場’或‘運勢’嗎?”
他低聲自語,像是對自己引以為傲的觀察力和分析能力產生了片刻的懷疑,緊接著,梅戴像是終於意識到距離過近,微微後退了半步,帶來了些許清涼的空氣,也瞬間放大了那份剛剛被體溫熨帖過的失落感。
而就在梅戴的手指完全從他臉頰滑落的瞬間,全身緊張起來的花京院連那修剪整齊的指甲無意地、極其輕微地蹭過了自己頸側的感覺都能敏銳察覺到。
那一小片區域瞬間像是被微弱的電流擊中,花京院控製不住地微微一顫,一股強烈的、幾乎是本能的衝動湧上心頭——他想抓住那隻剛剛離去的手,想將那份微涼的觸感重新按回自己發燙的麵板上。
這念頭如此洶湧,以至於他需要立刻、用力地嚥下喉間莫名湧上的乾澀,才能強行壓下這危險的悸動,努力維持著聲音表層的平靜無波:“或許吧……既然檢查不出問題,我們不如按照原計劃,找個地方驗證一下這個‘效果’是否真實存在。在這裏空想也得不出結論。”他聽到自己的聲音比想像中要穩,儘管胸腔裡的鼓譟仍未平息。
梅戴點了點頭,似乎被這個務實的建議說服,暫時將疑慮擱置,他流轉的眸光在同意的那一刻又在花京院臉上停留了一瞬,才率先轉身向著更僻靜的方向走去。
那一眼快得如同錯覺,卻讓花京院剛剛平復些許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兩人並肩而行,最初的一段路尚算平靜。
花京院努力將注意力放在周圍的環境上,試圖分散那份因梅戴近在咫尺而持續繃緊的神經。
不過這份強行維持的平靜在他們需要穿過那個小型十字路口時被輕易打破了。
人群毫無預兆地湧來,像一股突然漲潮的河水,瞬間淹沒了狹窄的路口。
在推搡中,花京院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一股力道扯動,他下意識地想調整重心穩住身形,就在這時,一隻微涼的手像條柔軟的蛇倏地滑入了他的掌心,緊緊握住。
花京院的心臟彷彿被那隻手猛地攥住了,驟然停止跳動了一瞬,隨即更加狂野地擂動起來。
他側過頭,近乎愕然地看向手的主人。
梅戴正目視前方,側臉線條在人群的喧囂中顯得格外冷靜,甚至帶著一絲花京院許久未見過的、帶著評估風險的銳利。
“這裏的人有點多。”他解釋道,聲音平穩如常,好像兩人十指交纏的緊握隻是最尋常不過的避險策略而已。
可掌心的溫度卻在接觸後迅速升高,灼熱的、幾乎有些燙人的暖意透過相貼的麵板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與他表麵上的平靜形成了極其惑人的差異。
“好。”花京院聽到自己低啞的回應。
他小心翼翼地回握住那隻手,指尖感受到梅戴指關節的清晰輪廓和手背上微突的血管,他的拇指彷彿擁有自己的意誌,極其輕微地、帶著試探的意味,在梅戴光滑的手背麵板上輕輕蹭了一下。
梅戴沒有任何排斥的反應,非但沒有鬆開,反而像是為了在擁擠的人潮中更牢固地鎖定他,將手指收得更緊了些,幾乎讓花京院感到些許疼痛,但這細微的疼痛之中卻混雜著一種讓他幾近暈眩的滿足感。
他們就這樣牽著手艱難地穿行於熙攘的人流。
花京院能感覺到周圍投來的各式目光,但他無暇他顧,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在那隻被緊緊握住的手上。
這份主動的、持續的親密接觸,是前所未有的。
以前的梅戴即使是在最危險的戰鬥中關心他的安危,也多半是簡潔的指令、精準的策應,或是至多拉扯一下衣袖。
如此直接、如此不容置疑的牽手,帶著一種近乎宣告的意味,幾乎顛覆了花京院對兩人之間既定距離的認知。
這一定是辻彩的能力在發揮作用。
花京院幾乎可以完全肯定下來了。
這認知像是一杯混合了蜜糖與苦澀葯汁的雞尾酒,讓他既為這意外的親近而竊喜,又為自己暗中利用辻彩創造的“魔法”而滋生了些許負罪感。
他很想就這樣叫停梅戴,把自己的感受和體會全部告訴他,然後兩個人隨便找個地方——公園也好,哪裏也好——坐下來,靜靜等待半個小時過去。
但花京院的嘴唇隻是微微顫抖了兩下,垂下了眼睛的同時,嘴角不受控地愉悅地揚了起來。
自己真是個壞東西,竟然還會在這種情況下迷戀上“魔法”所賦予的、虛無縹緲的親近。
請原諒我並滿足我這短短半個小時的幻想吧,仙女教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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