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過也是趁著這個間隙,梅戴溫和地看向身旁有些緊張的康一,主動打破了沉默:“還沒正式認識一下,我是梅戴·德拉梅爾。你呢?”
他的聲音如同春風,十分輕易地驅散了康一剛剛才升起的侷促。
“啊,是!我叫廣瀨康一,是杜王町葡萄丘高中一年級的新生。”康一連忙回答道。
“很高興認識你,康一……應該可以直接叫名字的吧?”梅戴輕輕笑起來,唇角的弧度讓他原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添了幾分溫暖的光彩,“我算是仗助的朋友,現如今暫時住在他家附近。”
康一看著梅戴溫和的眉眼,感受著他身上散發出的寧靜氣息,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於是他點點頭。
允許一個禮貌溫柔的人十分親昵地叫自己的名字,這樣的事情誰會拒絕呢?
“說起來,你和仗助應該是同齡人,都是16歲。”梅戴稍微有些感慨,他的淺藍色髮絲被微風吹起來,有幾縷鑽進了他的薄圍巾裡,“真好,是個很活潑的年紀呢。”
康一眨巴了兩下眼睛,他迎著梅戴的眼神稍微打量了一下對方,喃喃:“可是德拉梅爾先生也很年輕的樣子……”
梅戴輕笑了一聲,他抬手輕輕掩著嘴,倒是沒在意康一的疑惑,隻是簡單說道:“其實嚴格來說,我已經31歲了。”
“31?!”康一震驚地睜大眼睛,他的視線又快速地在梅戴的臉上轉了一圈,纔有些篤定地開口,“但、但是,完全看不出來啊?”
看著康一現在和仗助之前知道自己年齡時幾乎如出一轍的反應,梅戴也隻是覺得有趣地笑笑解釋著:“可能是因為我身體不太好吧,常年待在一個地方,許久沒有出來呼吸新鮮空氣過了……”
在此之後他們簡單地交談了幾句,梅戴的話語總是恰到好處,既不會讓人感到探究的壓力,又能巧妙地引導對話,和他聊天簡直就是讓人產生如沐春風的感覺。
梅戴沒有詳細說明自己的來歷和與承太郎的關係,隻是模糊地提及是舊識,康一當然表示理解,畢竟別人家的事情也不便向外人透露啊。
短暫的交流後,康一望著梅戴的側臉,內心不由自主地發出由衷的感慨。
德拉梅爾先生,真是個美好的人啊。和藹又溫柔,長得還很帥氣……感覺和他待在一起,連心情都會不知不覺變平靜。
就在這時候,梅戴和康一的注意力被不遠處的一陣小小騷動吸引,他們齊刷刷朝仗助和承太郎所在的方向看去。
隻見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三個女學生,已經將仗助圍在了中間,像是發現了什麼珍稀動物般興奮。
“哎呀,是仗助誒!”
“真的耶!”
“仗助——好巧呀。”
“一起去上學吧?”
“你今天的髮型也很帥氣哦。”
“超有型的。”
“果然魄力就是不一樣呢~”
女孩們七嘴八舌,熱情地找仗助搭著話,仗助似乎對此習以為常,臉上帶著些微的困擾,但還是禮貌地點了點頭作為回應。
不過就在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的承太郎時,才發現這位“外甥”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那緊抿的唇線和帽簷下愈發銳利的視線都散發著低氣壓。
仗助趕緊轉過頭去試圖解釋,想讓女孩們先離開:“那個,我們現在正在講事情……”
然而女孩們顯然沒打算輕易放棄,依舊嘰嘰喳喳地說著。
“誒?那又是在聊什麼啊。”
“不快一點走會遲到哦。”
“之後再說不就好了嗎?”
承太郎的耐心顯然已經耗盡,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直接打斷了女孩們的喧鬧:“喂,仗助。我們的話還沒講完,把她們全都趕走。”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讓那幾個女孩頓時有些不高興了,紛紛皺起眉頭,不滿地看向承太郎:“什麼啊,這傢夥……”
梅戴眼看著承太郎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一副隨時可能用更直接的方式“清場”的模樣,心道不妙。
以承太郎的性格,他絕對做得出讓場麵更難堪的事情。
他立刻快步走到了承太郎身前,柔和的聲音適時地插入了這略顯緊張的氣氛中。
“好了好了……我幾位可愛的小姐,”梅戴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和煦微笑,目光溫柔地掃過那幾個女孩,見她們都抬頭看向自己後,才繼續說了下去,“很抱歉打擾你們的興緻。不過,他們確實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刻談完。”他語氣委婉,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誠懇,“今天是開學第一天,如果遲到的話那就太遺憾了……不如你們先出發?等仗助君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很快也會趕上來的。”
他的聲音溫柔體貼,加上出眾的容貌和禮貌優雅的態度,讓原本有些不悅的女孩們態度瞬間軟化了不少。
她們互相看了看,又瞄了一眼臉色依舊冷硬的承太郎和麪露歉意的仗助,最終還是選擇了聽從梅戴的建議。
“好吧……那仗助,學校見咯。”
“快點來哦!”
女孩們嘰嘰喳喳地告別,終於轉身離開了。
梅戴暗暗鬆了口氣,總算避免了一場不必要的衝突。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承太郎看過來的目光,那眼神好像在說“多此一舉”一樣。
女孩們的身影剛消失在街角,空氣中那點微妙的緊張感尚未完全散去。
“一群小孩子而已,何必和她們較真呢?”梅戴自然覺得承太郎這個表情很有趣,於是略帶調侃的語氣說道,“對吧,‘空條先生’。”
承太郎皺眉,但沒有和梅戴的調侃計較,隻是轉過頭去看仗助。
或許隻是單純陳述自己的看法,承太郎用了一種聽不出什麼情緒、但絕無惡意——至少在他看來如此——的語氣,淡淡地評價了一句:“至少不用再聊那個無趣的髮型話題了……”
他話音未落,梅戴心裏就“咯噔”一下。
他太瞭解仗助對這個髮型的執唸了,那簡直是刻在少年骨子裏的逆鱗。
幾乎是承太郎剛開口的瞬間,梅戴就立刻轉過身麵向他,語氣帶著少見的急促,試圖阻止:“承太郎,不可以這樣說——仗助他最討厭別人說他的髮型的事情了。”
還是晚了一步。
“你說我的髮型怎樣啊……?!”仗助猛地轉過身,原本還算平和的表情瞬間被點燃,怒火幾乎化為實質從他眼中噴湧而出。
那股熟悉的、蘊含著強大力量的氣息再次從他體內爆發出來,周圍的空氣彷彿都隨之震顫。
承太郎敏銳地眯起了眸子,他第一時間注意到的不是仗助的怒火,而是站在他與仗助之間、距離過近的梅戴。
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立刻就想伸手將梅戴拉到自己身後,遠離可能發生的衝突中心。
就在他意念微動,剛要抬起手來的同時——
仗助身側,那條粉色、肌肉虯結的熟悉手臂瞬間浮現,帶著主人的怒意,眼看就要朝著承太郎揮來。
“哼。”
承太郎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他早就料到對方會動手,心念電轉間,動作更快了一分。
魁梧的紫色替身以超越視覺捕捉的速度驟然顯現,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拳頭後發先至,精準地控製著力道,卻依舊帶著不容小覷的衝擊,猛地一下擊打在仗助的肩膀。
“呃!”仗助悶哼一聲,疼痛讓他瞬間彎下了腰,身體不受控製地晃了晃,嘴角溢位了一絲鮮紅的血跡。
他單膝跪在地上,勉強用手撐住地麵,才沒有完全倒下。
梅戴隻感覺到身側似乎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存在”一閃而過,帶起一陣微弱的氣流。
他下意識地回頭,捕捉到的隻有[白金之星]如同幻影般迅速消散的紫色殘影。
緊接著,梅戴就看到了仗助痛苦跪地的身影,以及他嘴角那抹刺眼的鮮紅。
“仗助!”梅戴立刻蹲下身想去檢視他的情況,眉頭緊緊蹙起,眼中充滿了擔憂和對這突如其來衝突的無奈。
“仗助,你沒事吧?”他伸出手,語氣帶著明顯的擔憂。
仗助卻抬手輕輕推開了梅戴伸來的手,自己用指腹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依舊帶著未消的怒火,卻還是顧及著對方,低聲道:“德拉梅爾先生,先不要碰我,我身上現在有點臟——”
雖然他不知道現在自己身上如何,但剛才的衝擊會讓自己身上沾染塵土,或許還有血跡……仗助可不想弄髒梅戴乾淨的衣服。
承太郎將這一幕看在眼裏,語氣依舊平淡地開口,彷彿剛才的衝突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他開始切入正題:“仗助,你看得到嗎。”他的目光落在仗助的身側,“這個叫做‘替身’,是精神能量化為實體而成的。喬瑟夫·喬斯達也擁有這個。”他頓了頓,強調道,“‘替身’隻有‘替身使者’纔看得見。”
然而此刻的仗助顯然還沒完全從髮型被辱的怒火中平息下來。
他皺著眉,語氣不善,更像是自言自語地強調著自己的底線:“有人批評我這個自豪的髮型,會讓我很火大的……”仗助撐著膝蓋重新站直了身體,那股能量在他周身更加洶湧,“連我自己都控製不了。”
話音未落,他眼神一凜,粉色的替身瞬間完全浮現,不再僅僅是手臂,而是展現出完整的健壯身形。
它沒有絲毫猶豫,帶著主人的怒意,以極快的速度再次揮拳,朝著承太郎猛攻過去。
承太郎眉頭微蹙,麵對這迅疾的攻擊,他不得不再次召喚出[白金之星]。
但這一次,[白金之星]並未主動出擊,而是如同最堅實的盾牌,雙臂交叉護在身前,精準地將對方如同暴風驟雨般的連續拳擊全部格擋下來,發出一連串沉悶的撞擊聲。
梅戴此刻甚至來不及去驚訝仗助也擁有這種名為“替身”的超自然力量,他看到承太郎那邊自己已經勸過,但效果甚微,顯然無法輕易平息仗助的怒火。
為了避免事態進一步升級,他隻能將安撫的重點放在仗助身上。
就在連續猛攻中,某一刻,它的一記勾拳自下而上,巧妙地撞開了[白金之星]防禦的手臂,瞬間露出了破綻。
仗助看準機會,另一隻拳頭帶著淩厲的氣勢,直衝[白金之星]的麵門而去:“你身體到下巴這邊,根本就是門戶洞開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梅戴猛地側身,迅速而謹慎地湊近到仗助的麵前。
他確保自己的身影和那縷獨特的淺藍色髮絲進入了仗助的視線邊緣,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存在,然後才快速而急切地開口勸阻,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試圖穿透怒火的清晰:
“仗助,冷靜一點……!”
“你這小子……”
承太郎略含怒氣、聲音更為低沉同時響起。
仗助那誌在必得的一拳揮空了,強勁的拳風擦過空氣。
他驚愕地發現,原本應該在他正前方的承太郎,如同瞬間移動般出現在了梅戴的身後,恰好將自己與梅戴都擋在了其高大的身影之下。
仗助看著近在咫尺的承太郎,下意識地抬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什麼?他什麼時候……”
他的話還沒說完,承太郎的拳頭已經帶著拳風,實打實地砸在了他的臉上。
這一下比剛纔打在肩膀的攻擊更加直接,仗助悶哼一聲,剛站穩沒多久的身體再次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濺起些許塵土。
梅戴被身後突然出現的承太郎嚇了一跳,但他回頭看了看麵色冷峻的承太郎,又看了看再次跌倒在地、嘴角破裂的仗助,很快明白過來。
他微微蹙著眉,眼中閃過一絲不忍,下意識又想上前去扶仗助。
然而,承太郎的動作更快一步。
他抬步,自然地繞過擋在身前的梅戴,走到仗助麵前,居高臨下地伸出手,語氣依舊沒什麼起伏,但比起剛才的劍拔弩張,多了份結束衝突的意味:“行了仗助,起來。”
仗助接連被揍了兩下,劇烈的疼痛和這絕對的實力差距,反而讓他那股因髮型被辱而燃起的熊熊怒火逐漸冷卻了下來,理智開始回籠。
他看著承太郎伸出的手,同樣沒有接受,自己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低聲道:“不,不用了。不用扶我。”
聞言,承太郎立刻把手收了回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猶豫。
這迅速的反應,讓一旁的梅戴甚至覺得,這人可能從一開始就沒真心打算扶仗助起來,隻是做個姿態,或者單純是催促他起身而已……
承太郎也不在意仗助的拒絕,彷彿剛才的衝突隻是熱身。
他自顧自地切入正題,聲音低沉而嚴肅:“我來見你,還有一個原因。為了……這張照片……”
他說著,從上衣內側口袋裏掏了掏,取出了一張略顯陳舊的照片。
承太郎伸手,將照片展示給坐在地上的仗助看。
仗助抬起頭,目光落在照片上。
那是一張黑白照片,上麵印著一個模糊卻異常猙獰的影象——有著大致的人形輪廓,但扭曲的姿態和隱約可辨的細節,都透著一種非人的詭異與惡意。
“有什麼東西潛藏在這座小鎮裏,”承太郎開口,語氣並非危言聳聽,隻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然確認的事實,“有某種非常可怕的危機正在逼近。”
仗助聽了這話,表情也變得凝重起來。
他伸手,從承太郎手裏接過了那張照片,拿近了些,仔細地檢視著。
承太郎沒有說話,又從口袋裏掏出兩張類似的照片,任由它們緩緩飄落在地上,落在仗助麵前。
這兩張照片的內容大同小異,都是那種扭曲恐怖的人形,但其中一張的角落裏,意外地捕捉到了一張相對清晰的人臉,雖然模糊,但能辨認出五官。
“這是喬瑟夫老頭子用念照拍你這個兒子時,結果拍出了這照片,”承太郎解釋道,眉頭緊鎖,“但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這傢夥……應該是替身使者。”
他伸手指著照片上那個扭曲的身影。
仗助調整了一下姿勢,從坐改為蹲在地上,撿起另外兩張照片,皺著眉頭,更加仔細地審視著。
一旁的康一也被這嚴肅的氣氛和詭異的照片吸引,忍不住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頓時被那影象嚇得縮了縮脖子。
承太郎並沒有在意康一的參與,他繼續對仗助說道:“雖然這事與你無關,基本上還是讓你看一下照片,你自己要小心一點。”
在仗助和康一都看完照片後,承太郎彎腰,將三張照片都收了回來。
然後他做了一個非常自然的動作——將這幾張重要的照片,隨手就交到了站在自己身側的梅戴手裏。
梅戴似乎也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非常自然地接了過去,低頭也仔細看了一下照片上的內容,深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
承太郎則繼續囑咐著兩個抬頭看他的少年,語氣嚴肅:“康一,你也是。要是看到這傢夥,絕對別靠近他,報警也沒用。總之就是快點跑。”
他的目光轉向仗助,帶著告誡的意味:“仗助,你也不要一發火就隨便對他出手,”承太郎頓了頓,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仗助還有些紅腫的嘴角,“你會像剛才那樣被修理。”
就在承太郎神情嚴肅地向仗助和康一交代注意事項時,梅戴的目光從照片上那扭曲詭異的影像移開。
他將三張照片用左手整齊地收攏,隨即伸出右手,輕輕拉了一下承太郎白色風衣的袖子。
承太郎的話語微頓,側過頭,視線掃過梅戴的動作,沒有詢問,隻是將原本插在口袋裏的左手順著他的力度抬了起來。
梅戴低頭,仔細看了一眼承太郎腕上那塊精準的錶盤,隨即抬起頭,對著還蹲在地上、神情凝重的仗助和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的康一,語氣溫和卻帶著提醒:“離報到時間還有二十分鐘,要抓緊去參加開學典禮哦,你們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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