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看來命運眷顧我啊……
「記住,別多話。」叼著菸鬥的老人壓低嗓音,對身旁的壯漢囑咐道。
壯漢咧嘴一笑,雙拳對撞,隨即猛踏甲板,朝眾人真衝而來。
幾乎同時,老人身後浮現出那灰暗瘦長的替身,頭頂的G字格外刺眼,它抬起細長的手指,遙遙指向衝鋒中的壯漢。
剎那間,壯漢的重力方向驟然改變。
李信等人身後的欄杆,此刻成了他的地麵,他整個人如同俯衝的獵鷹,以詭異的角度疾掠而至。
可更詭異的是,直到壯漢撲到麵前,竟無一人做出反應。
「動啊————黑精!」
李信心中駭浪翻湧,他明明已試圖召喚替身,但是卻冇有任何反應。
不僅是他。
所有人都和他一樣,冇有召喚出替身防禦。
唯一有替身在場的花京院,綠色法皇呆滯的立在原地,紋絲不動。
砰!砰!!
兩記沉重的悶響炸開。
壯漢的鐵拳結結實實砸在波魯納雷夫與阿佈德爾臉上,兩人被巨力轟飛,重重撞上後方欄杆。
也就在這一刻。
黑精、白金之星、銀色戰車、紅色魔術師————數道替身身影幾乎同時浮現。
可一切已經晚了。
壯漢獰笑著,乘勢追向口鼻飆血,頭部重重地撞擊在欄杆上的兩人。
李信猛地想轉頭檢視,脖頸卻仍固執地麵向前方。
「————怎麼回事?!」
雖然思維已開始運轉,身體卻像隔著一段看不見的延遲,每一個念頭,每一個動作,都被拖慢了數秒。
「綠————綠寶石水花!」
花京院的喝聲終於響起。
綠色法皇掌中光芒凝聚,激射而出,但是瞄準的方向卻是剛剛壯漢飛來的方向,那裡已經冇有任何人。
綠寶石水花攻擊全部落空。
老人冷冷瞥來,替身手指輕轉。
呼~
一陣不知哪裡吹來的風捲過花京院額前的紅髮。
下一秒,他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倒飛出去。
而綠色法皇————仍呆呆立在原處,彷彿與主人斷了連線。
哢嚓。
手槍保險被撥開的輕響。
老人抬起左輪,槍口對準空中的花京院。
砰!
子彈貫穿花京院左肩,血花迸濺。
砰!
第二發子彈射出,卻擦著花京院的衣角飛出。
李信終於轉過頭。
同一時刻,承太郎與喬瑟夫也完成了這個幾秒前就想做的動作。
喬瑟夫瞳孔一縮。
「這個轉身————是我剛纔的念頭?」
不遠處,拿巴索爾與兩名SPW財團成員縮在角落,財團的人神情緊繃,反應如常。
但拿巴索爾卻和李信他們一樣,動作明顯遲滯。
「拿巴索爾!把黃色節製給我一點!」李信大喊,這句呼喊,同樣來自數秒前的思緒。
所有人的行動都被延遲了,戰鬥節奏支離破碎,每一次反擊都在追趕已經發生的攻擊。
而此時。
花京院的頭狠狠撞上鋼鐵護欄。
「呃啊!」
他像從高空墜落般砸在欄杆上,頭部頓時綻開血花,意識在劇痛中迅速模糊。
老人轉過身,再度舉槍。
就在槍口即將鎖定花京院頭顱的瞬間。
那兩名未被延遲影響的財團成員,驟然暴起。
他們畢竟是財團的人,雖然看不見替身,但他們已經明白髮生了戰鬥。
兩人心理素質很強,同時拔槍、瞄準、扣扳機,動作一氣嗬成。
砰砰!
兩道槍聲重疊,子彈飛向不同的方向。
壯漢反應極快,一把拽過身旁的波魯納雷夫。
噗嗤!
子彈射穿波魯納雷夫手臂,鮮血飆濺,壯漢卻借他當了肉盾,毫髮無傷。
另一側,老人的動作慢了一線。
「呃!」
他悶哼一聲,右臂中彈,手中的左輪應聲落地。
但他猛然扭頭,眼中凶光畢露,身後的替身手臂抬起,直指開槍的財團成員。
花京院典明整個人躺在欄杆上的姿勢開始變化,他的重力恢復正常,整個人摔在甲板上。
被替身指到的那名成員頓時如被無形之手攥住,整個人失控地朝貨櫃的方向橫飛而去。
可他在空中仍未慌亂,反而強扭身軀,淩空又開兩槍。
砰砰!
兩顆子彈擦著老人耳邊飛過,打在貨櫃上,濺起火星。
老人眯起眼睛,咧開嘴將嘴裡的煙吐了出去。
「有意思。」他啞聲說。
咚!
一聲悶響,那名財團成員的頭重重撞上貨櫃,隨即癱軟在地,再無動靜。
他與貨櫃之間原本隔了好幾米距離,但他的重力被改變,這幾米的距離就像是從高空跳下一樣,變得十分致命。
此時,拿巴索爾終於喚出了黃色節製。
然而他並未立刻交給李信,並不是他冇聽見李信剛剛的呼喊,而是這個召喚出替身的念頭,也是五秒前所產生,此刻才執行。
另一名財團成員見同伴被處理,又見壯漢竟提起波魯納雷夫當肉盾,槍口一時僵住。
但他反應極快,立即調轉方向瞄準老人。
手指還未扣下扳機,他的身體也猛地朝貨櫃方向砸去。
砰!砰!
他在失控中勉強射出兩槍,子彈卻隻擦過甲板,徒留兩道焦痕。
轉瞬之間,場上唯二未受延遲影響的人,皆被清除。
老人麵無表情地解決這小小插曲,灰暗替身再度抬手,這一次,指尖對準了承太郎。
與此同時,老人俯身用未受傷的左手拾起地上的左輪,槍口重新瞄向倒地不起的花京院。
呼~
一陣無源之風拂過,承太郎的帽簷微微揚起。
下一刻,他整個人朝著欄杆方向倒飛而去。
「原來如此————」
李信終於徹底明白了對方的能力。
讓念頭與動作之間被強行插入了一段延遲,從大腦發出指令到身體執行,至少被延長了五秒。
李信嘗試以波紋刺激神經加速,卻毫無作用。
另一邊,扼住波魯納雷夫的壯漢心中默數,臨近五秒時,他從容地向側方踏出兩步。
幾乎同時。
唰唰唰!
銀色戰車的西洋劍朝著他原先所立之處疾刺數劍,但是卻隻紮了個空氣。
呼轟!
紅色魔術師的十字火焰颶風也席捲而至。
兩道攻擊齊齊落空。
「嗬。」壯漢獰笑一聲,將波魯納雷夫的腦袋狠狠按進甲板。
哢嚓一聲裂響,木質甲板被砸出凹坑,波魯納雷夫整張臉埋了進去。
眾人連交換情報的空隙都冇有。
李信咬牙,他不確定其他人是否也已看出敵人的替身能力。
「唔————時間差不多了。」老人叼著菸鬥含糊低語,閒庭信步般向左挪了兩步。
就在此時。
「綠寶石水花!!」
綠色法皇雙手凝聚水花,綠寶石暴雨般傾瀉而出,儘數轟在老人那灰色替身之上。
噗嗤!
灰色替身受創,傷害反饋至本體。
老人渾身瞬間炸開數道血口,開始朝著四周噴射血線,剛撿起來的左輪也再次脫手。
他瞪大雙眼,驚駭之色溢於言表。
交手不過十秒多鍾,對方竟然已經識破替身能力,並完成了精準的預判反擊。
冇錯。
花京院在方纔倒飛途中便已想通關鍵。
他強忍劇痛,對老人的移動軌跡進行了推演,將攻擊的位置進行了預判。
此刻,綠色法皇的行動正好與老人的位置重合。
「咳————賭對了————延遲,大約五秒————」花京院咳出一口血沫,但他的表情依舊凝重。剛纔那一擊雖重創對手,局勢卻遠未逆轉。
另一側,阿佈德爾也洞悉了壯漢的能力。
但壯漢並不愚鈍,見到老人的慘狀,他立即意識到有人可能已摸清規律,當即又向回撤了兩步。
「糟了!」
阿佈德爾心中一沉。
他發動的攻擊,是五秒前預判對方原先站位的指令,此刻已無法收回。
「赤紅荒繩!」
紅色魔術師的烈焰如約迸發,赤紅火流撲向壯漢兩秒前所在之處。
再度落空。
壯漢掃了眼地上焦痕,不禁勾起嘴角,張狂的說,「戰鬥直覺不錯————但可惜了。」
隨後他不再猶豫,明白再拖下去的話隻會更麻煩,他從後腰抽出一把左輪,槍口穩穩指向阿佈德爾心口。
哢嚓。
保險撥開。
砰!
槍聲響起。
阿佈德爾胸膛綻開血花,整個人向後仰倒,重重靠在欄杆上,雙眼緩緩閉合。
李信與喬瑟夫的頭已經轉了回去,他們看不見後方發生的一切,但那聲槍響已如重錘砸在心頭。
不必去看,也已經明白,已經有人中彈了。
悲憤如潮水般湧上,但此刻,連悲傷的時間都是奢侈。
「給!」
拿巴索爾終於將一團黏稠的黃色節製甩到了李信身上,這個動作,同樣遲來了五秒。
半空中,正朝花京院撞去的承太郎臉色陰沉,他已經意識到,若以現在的速度撞上重傷的花京院,後果不堪設想。
「能力是延遲————五秒。」
就在承太郎掠過老人頭頂的瞬間。
「白金之星!」
替身如流星閃現,鐵拳精準揮向老人頭顱。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
「咳————!」
老人因綠寶石水花的重創而身形搖晃,雙膝一軟,竟踉蹌跪地。
恰恰是這一跪,讓白金之星必中的一拳擦著他花白的頭髮掠過,砸中了空氣。
承太郎身形已來不及調整,眼看就要撞上花京院。
「動————動啊!」
花京院牙關緊咬,身體向右挪了幾寸,這同樣是五秒前就已發出的指令。
然而這微小的位移,不足以完全避開。
哢嚓!
承太郎整個人重重撞上花京院左臂。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花京院臉色瞬間慘白,承太郎自己也因衝擊力嘴角溢血。
「看來————命運眷顧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