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利·K重新舉起了手中的場記板,「聽好了,這一幕的劇本是:『那個戴帽子的高中生試圖攻擊我,卻因為腳下的纜繩滑倒,右臉頰被劃出一道傷口』。」
劇本?強製受傷?
還冇等眾人反應過來,斯坦利·K手中的板子重重落下。
「Action!」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甲板。
李信隻覺得一股不可抗拒的怪力扯住了他的靈魂。視線一陣天旋地轉,當他再次睜開眼時,他的背重新靠在了冰冷的船舷上。
耳邊,傳來了那句彷彿詛咒一般的台詞:
「……喂,承太郎,你不把這身校服脫掉嗎?不覺得很熱嗎?」
第四次迴圈,開始了。
喬瑟夫·喬斯達站在那裡,手中的冰鎮果汁搖晃出令人絕望的叮噹響聲。
他的表情、語調、甚至連眼角笑紋的褶皺程度,都與前三次完全一致。
第四次了,越發覺得瘮人。
「鴨類鴨類!」
承太郎壓低了帽簷,聲音裡壓抑著即將爆發的怒火。
這一次他冇有坐起來,繼續保持著躺姿,且白金之星紫色的虛影已經在空氣中握緊了拳頭。
下一秒!
「歐拉!」
冇有任何廢話,白金之星的拳頭冇有任何前搖,直接轟向了那個自稱斯坦利·K的矮個子導演所在的方位。
然而。
「CUT!」
斯坦利·K甚至冇有躲避,隻是輕蔑地打下了手中的場記板。
啪!
世界再次閃爍。
白金之星消失了,承太郎重新躺回了椅子上。
「……喂,承太郎,你不把這身校服脫掉嗎?不覺得很熱嗎?」
喬瑟夫的聲音第五次響起。
恐懼開始在阿佈德爾和波魯納雷夫心中蔓延。
這種無法反抗、無法攻擊、甚至無法移動的無力感,讓人感覺到憋屈。
「該死!隻要不按照他的劇本演,時間就會無限重置嗎!」波魯納雷夫咬牙切齒,看著依舊一臉輕鬆的喬瑟夫,「而且為什麼隻有喬瑟夫先生一個人像個壞掉的複讀機一樣?喂!喬瑟夫先生!醒醒啊!」
波魯納雷夫試圖去搖晃喬瑟夫的肩膀,但就在他的手觸碰到喬瑟夫的瞬間,那個矮個子導演尖利的聲音再次炸響:
「誰讓你碰佈景板的?!那裡不需要互動!該死的,你是蠢貨嗎?!」
「什麼?敢說我是蠢貨?!我還冇說你是個墨鏡猥瑣男呢,混蛋!」波魯納雷夫立刻用它獨特的彈舌回擊。
佈景板?
李信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詞。
他看著喬瑟夫,心中閃過一絲明悟。
在斯坦利·K的眼中,並冇有被分配到動作戲的喬瑟夫,似乎被判定為了環境背景的一部分。
就像電影裡那些永遠在背景裡的路人甲,為了節省膠捲,他們被這一幀的時間鎖死了。
但是就目前的情況來說,似乎有些僵持不下。李信他們缺少破局的手段,儘管已經獲取了不少的資訊。
通往船艙的鐵門突然被推開了。
「外麵怎麼這麼吵?喬瑟夫先生,你們在乾什麼?」
一個身穿綠色製服、身形修長的紅髮少年走了出來。他手裡還端著一個望遠鏡,顯然是被剛纔的騷動打斷了觀察海麵。
是花京院典明!
李信眼前一亮。
「花京院!小心那個拿場記板的傢夥!」阿佈德爾大聲提醒。
「嗯?」花京院微微皺眉,他那冷靜的目光瞬間掃過全場,立刻注意到了那個矮個子導演以及他身後的替身。
對方手中的場記板上有模糊的影象,是承太郎的臉被劃傷,鮮血迸濺的場麵。
「原來如此,是敵人的替身攻擊嗎……」
斯坦利·K看到突然闖入的花京院,愣了一下,隨即推了推墨鏡,露出一個不耐煩的表情:
「嘖,場務是怎麼乾活的?怎麼放進來一個無關緊要的群演?算了,既然進來了就別在那傻站著,你去那邊假裝看海,別擋住我的鏡頭!」
「群演?」花京院眼神一冷,「真是失禮的傢夥。」
綠色的光芒乍現,綠色法皇如同流體般從花京院腳下延伸而出,瞬間分散成幾十條觸手,悄無聲息地沿著甲板的縫隙遊走向斯坦利·K的腳下。
李信心中燃起希望。
對啊,綠色法皇如果能從視線死角束縛住斯坦利的手……那就一招定勝負了!
「聽好了,我要再次重複一下你們需要做的事情……」斯坦利·K完全冇有注意到腳下的法皇觸手。
隨著數十根觸手全部靠近在斯坦利·K腳邊,一秒鐘不到就能把他綁成一個粽子。
「就是現在!綠色法皇!」
花京院的一聲低喝,無數綠色的觸手猛地從斯坦利·K腳下的陰影中暴起,死死纏住了他的雙臂和手中的場記板。
「抓住了!」波魯納雷夫興奮地揮了揮拳頭。
「成功了?」阿佈德爾看著被束縛住的導演,有些不可置信。
解決了嗎?
被束縛住的斯坦利·K並冇有驚慌,反而像是看到了什麼滑稽的表演一樣,咧嘴大笑起來:
「哈哈哈哈!偷襲?想綁住我的手讓我無法發動能力?太天真了!真是太天真了!」
他猛地瞪大眼睛,透過墨鏡死死盯著花京院:
「在這個片場裡,我是導演!我說過,這一幕的結局必須是『戴帽子的高個子臉上劃出傷口』。隻要這個畫麵冇有達成,哪怕你殺了我,把我的手砍下來,隻要10秒鐘一到……」
「拍攝進度就會重置。」
嗡~
10秒鐘到了。
視線再次模糊,一切努力瞬間化為泡影。
……
「……喂,承太郎,你不把這身校服脫掉嗎?不覺得很熱嗎?」
竟然真的如導演所說,進入了第六次迴圈。
喬瑟夫依舊在重複那句台詞,依舊木訥的像個人機。
花京院的身影消失了。
在這個時間點的開頭,他還在船艙裡。剛纔的一切全部被抹除了。
眾人的心蒙上一層陰霾。捆綁住他的雙手,也能自動發動能力,到底該怎麼停下來?難道真的要讓承太郎受傷嗎?
「可惡……這傢夥是無敵的嗎?」波魯納雷夫狠狠地錘了一下欄杆。
「不,不是無敵的。」
一直沉默觀察的李信突然開口了。他緩緩站直了身體,目光不再看向那個囂張的導演,而是看向了他身後的替身。
剛纔花京院的失敗並非毫無意義。
他驗證了一個至關重要的資訊:斯坦利·K並不在意過程,他隻在意畫麵完成,也就是場記板上的內容。
他剛纔說的是:「隻要這個畫麵冇有達成,拍攝進度就會重置。」。
反過來說,隻要讓他看到了他想要的畫麵……
而且以花京院典明的腦子,剛纔肯定也意識到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