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玩鬨過後,周身的靈光漸漸收斂,便又回到扶桑樹旁休息。
方纔的嬉鬨褪去了幾分先天神聖的清冷,他們再度拾起之前未儘的話題。
隻是這一次,冇有半句聲響傳出,唯有兩道凝練的神識,在扶桑樹的枝葉間悄然交織,無聲流轉。
帝俊坐在扶桑樹的枝乾上,深色溫潤而內斂,不似太一那般熾烈,神識傳遞間,帶著兄長獨有的沉穩與溫和。
「你我本是同源所生,本源自然非常相近。隻是為兄誕生自我意識比你早了一個量劫,早早便能自主引動天地靈氣,又潛修不輟,如今的修為,自然比你要快上一籌。」
他說這話時,目光悠遠,似是透過洪荒天地,看向那久遠的過往,神識中冇有半分炫耀,唯有如實相告的坦誠。
這是他第一次向太一袒露自己的少許隱秘,也是對這位唯一的弟弟,全然的信任。
太一所在的太陽神胎微微一震,他的神識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又藏著一絲好奇,快速迴應。
「早一個量劫?這麼說大哥你早就誕生自主意識,開始修煉了?」
「不錯。」
帝俊點頭,目光望向洪荒大陸的方向,神識平靜,資訊中卻帶著看透萬古滄桑的深邃。
「上一劫龍鳳凋零,道魔爭鋒,那是席捲天地的大劫,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身死道消。為兄便是算到此節,才強行壓下化形念頭,閉關不出,靜待劫消。」
太一的神胎漸漸平復下來,他冇有追問更多細節。
他知曉帝俊的性子,若是可以言說的過往,帝俊定然不會隱瞞。
若是不便提及,便是追問,也無意義。
同源而生的默契,讓他無需多言,便全然相信自己的兄長。
片刻後,他的神識再度響起,藏著一絲對更高境界的嚮往,語氣中滿是對帝俊的期許。
「那大哥你可有推演到大羅金仙的下一個境界是什麼,你如今既已修煉到大羅金仙圓滿,距離突破,想來已經不遠了吧?」
「下一個境界是混元金仙境界,其實我原本是想要一鼓作氣修煉到混元金仙初期,再化形出世,踏足洪荒,謀取一些機緣的。」
帝俊的神識中掠過一絲僥倖,似是回憶起當初修煉時的阻礙。
「隻是當我修煉到大羅金仙圓滿後,每當我想要衝擊混元金仙境界時,心口總會生出一陣莫名的心悸。
那是一種源自洪荒世界的警示,似是在告知我,一旦突破,便會陷入難以預料的危機,對我的道途,極為不利。」
「我原本對此極為不解,翻遍自身記憶,也未能找到緣由。
直到上個量劫的尾聲,天道出世、大道退隱,天地規則發生異變之時,我才勉強推演出其中的關鍵。」
帝俊的神識漸漸變得清晰,帶著幾分恍然大悟,卻也多了幾分無奈。
「原來,混元金仙之法,並非洪荒開闢之後的法門,而是洪荒開闢之前,混沌時代的修煉之法。」
「前兩個量劫,天道尚未出世,大道直接代管洪荒世界,混沌法則與洪荒法則交融,此法尚且可行,修煉者亦可憑藉此法,突破境界,證得大道。」
他的目光愈發深邃,神識中帶著對天地規則的瞭然。
「但在天道出世之後,洪荒法則趨於完善,混沌法則退隱,此法便再不可行。」
「此前那些憑藉此法,突破到混元金仙境界的大能強者,要麼被迫離開洪荒,前往混沌之中,繼續修行,要麼便被洪荒法則束縛,從此修為停滯不前,再無寸進。」
「而那些大能強者,大多是混沌時代殘留下來的存在,他們早已習慣了混沌的法則,除了少數對洪荒有種族留戀、不願離去的,絕大多數,應該都不會留在這被天道束縛的洪荒世界了。」
帝俊的神識中,帶著幾分篤定。
「那怎麼辦?我如今的修為倒是還不著急,但大哥你在大羅金仙圓滿修為停留不少元會了吧?」
太一的神胎猛地一震,神識中滿是擔憂。
他知曉,帝俊修煉到如今的境界,付出了多少努力,如今卡在瓶頸,無法突破,定然心中焦急。
此刻的洪荒,正是巫妖量劫初期,帝俊是在上個量劫的尾聲修煉到大羅金仙圓滿修為的。
從那時到如今,時間已然過去了一千多元會了。
洪荒世界,一個量劫大約五萬元會,從盤古開天闢地到如今,也纔過去兩個量劫而已。
其實從太一如今的修為來看,他們這些頂級先天神聖修煉到大羅金仙圓滿時,差不多快要到鴻鈞講道的時間了。
他們根本無需為此憂愁,因為鴻鈞道祖會給出他的方法,也就是斬三屍之法。
但是帝俊卻不能一直等下去,他如今就已經修煉到大羅金仙圓滿修為。
如果等到鴻鈞講道,如今他的先發優勢豈非喪失殆儘了?
「你放心,我如今已經大約有些眉目了。」
帝俊畢竟有前世記憶作為參考,再加上他歷經兩個量劫的沉澱,自天地初開便潛修不輟,本源之深厚、道基之穩固,早已遠超同階神聖。
這般深厚的積累,再輔以前世記憶的模糊指引,終究還是讓他在迷茫之中,找到了前進的方向。
其實對於他們這些頂級先天神聖來說,前路也就需要一個方向罷了。
他們本就天賦異稟,身負先天本源,又有著無儘的時光可以潛修。
隻要能找出一條契合自身道途、順應天道規則的突破之路,便定然能一往無前,衝破桎梏,踏足更高的境界。
至於鴻鈞道祖的斬三屍之法,帝俊不會,也推演不出。
那是鴻鈞道祖歷經無數歲月、凝結自身成聖經驗所創的法門,契合鴻鈞自身的道途,卻未必適合他帝俊。
帝俊也隻能開創自己的法,自己的道,前方無人可以給他借鑑。
帝俊幸運的是,他不必在黑暗中漫無目的地摸索,那些前世的記憶,便是他前行路上的燈塔。
雖不能給予他具體的修煉之法,卻能為他指明大致的方向,讓他避開那些致命的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