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在繼續。
繩樹被抱著又轉了幾圈，見了更多的人，被捏了更多的臉。他全程保持微笑，演技爐火純青。
但腦子裏，那個念頭一直轉著。
日向天賜。
非法穿越者。
他也有係統。
他沒掃到自己。
但——
“繩樹——”
綱手的聲音突然響起。繩樹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換了個姿勢抱著，轉向另一邊。
“三代目來看你了！”
猿飛日斬站在麵前。
他穿著禦神袍，戴著火影鬥笠，臉上的笑容和藹得像個鄰家大叔。此刻正彎著腰，笑眯眯地看著繩樹。
“這就是繩樹啊。”猿飛日斬伸出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嗯，長得很結實。將來一定能成為出色的忍者。”
繩樹配合地眯眼、吐泡泡、咿呀一聲。
【內心翻譯：將來一定能成為出色的忍者u003d將來一定能按時去死。】
……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小助手隻是在陳述原著劇情。】
三代又和綱手說了幾句話，然後走向下一桌。團藏在經過時，目光在繩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綱手隻感覺莫名背後一涼，下意識地抱緊了他。
繩樹注意到了團藏，心裏一緊。
【444，那個下巴有叉子型疤痕的男人，看我的眼神，怎麽感覺不對勁？】
【誌村團藏，木葉暗處的陰影，評估為極度危險。建議宿主離他遠點。】
廢話，我現在是個嬰兒，怎麽離遠點？
【讓綱手抱著你就行，他不可能明麵上直接動你。】
……有道理。
他往綱手懷裏拱了拱，假裝困了。
就在這時，444的聲音突然在腦子裏響起。
【宿主。】
嗯？
【剛收到上級新指令。】
繩樹心裏隱約有了不好的預感。
【關於日向天賜的。】
……說。
【上級要求：由宿主負責清除該非法穿越者。確保原著劇情不受影響。】
繩樹愣住了。
……你說什麽？
【由宿主負責清除日向天賜。此非法穿越者已造成劇情偏移風險，需盡快——】
憑什麽？
他打斷它。
聲音沒有發出來。嬰兒的身體發不出那樣的聲音。但腦子裏，那個聲音在抖。
不是害怕。
是憤怒。
憑什麽讓我去殺他？
【根據——】
條例條例，又是條例！
繩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發抖的。
可能是從444第一次播報“存活倒計時”開始。
可能是從他知道“繩樹”會在十二歲被炸死開始。
可能是從每一次被綱手抱著、看著她笑、心裏卻想著“她會失去這個弟弟”開始。
也可能是從剛才和另一個穿越者對視的那一秒開始。
我被你們抓來頂包的時候，你們說有條例。
讓我按原劇情去死的時候，你們說有條例。
現在讓我去殺人，你們還說有條例。
憑什麽？
憑什麽好事輪不上我，髒活累活全推給我？
憑什麽？
腦子裏一片空白。
那些穿越以來從來沒說出口的話，一口氣湧了上來。
被莫名其妙抓來的那天。被通知“存活倒計時”的那天。看著綱手對自己笑、心裏卻知道自己將來會怎麽死的那天。444每次播報“還剩多少天”的時候，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他都記得。
他隻是沒說。
說了有什麽用？
一個被強行征調的工具人，誰會在乎他的感受？
【……】
444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繩樹以為它宕機了。
然後它開口了。
語氣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超標。】
所以呢？你又要放什麽適配的音樂？
【……不是。】
它頓了頓。
【根據輔助條例第1367條，小助手有義務協助宿主穩定心態。】
那你——
【我申請了臨時清潔工。】
繩樹愣住了。
……什麽？
【非法穿越者需要清除。】444的語氣還是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但不知為什麽，聽起來……和平時不太一樣，【但宿主這次不是打白工——如果願意當臨時工的話。】
什麽意思？說清楚。
【意思是……】
它又頓了頓。
【作為臨時工，可以享受一些員工福利。比如，宿主不用真的去死。】
繩樹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你……說詳細點。
【之前宿主被征調，隻是純替補。原劇情走完，宿主會真的死亡，靈魂直接投胎，沒有然後。】444的語氣越來越低，【但如果宿主願意當臨時工……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臨時清潔工，是時空局的編外崗位。主要負責清除突發非法穿越者、修複劇情漏洞。同時作為臨時工，自然可以享受一些基礎福利。】
【最重要的是，走原劇情時，可以合規卡bug，利用“假死”完成任務，隻要明麵上死亡，不妨礙原著劇情，係統也會提供額外幫助道具。而且任務做得好，可以轉正。】
轉正？
【對。轉正後享受正式員工待遇：五險一金，帶薪假期，可以選擇任意世界度假。】
……
繩樹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
你……這是在幫我？
【……不是。】它立刻否認，【小助手隻是在履行輔助職責。宿主情緒波動會影響任務完成率，這是——】
行了行了，別裝了。
繩樹打斷它。
心裏那股憋著的氣，不知道什麽時候，消了一點。
【……】
444。
【……】
謝謝。
【……】
它沉默了很久。
然後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不客氣。】
接下來的時間裏，444又說了一大堆福利待遇。
什麽“轉正後可以選擇去《海賊王》、《寶可夢》世界度假”，什麽“五險一金包含靈魂損傷險”，什麽“帶薪假期最長可以休三百年”。
繩樹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們時空局，福利這麽好的嗎？這大餅畫得都快把他噎死了。
【不然你以為為什麽那麽多人擠破頭想考編？】
……所以你是說，如果我好好幹，將來可以去別的世界玩？
【不止。還可以選擇投個好胎，或者在時空局做文職，每天喝茶看報刷劇。】
【當然，前提是任務做得好。】
那清除非法穿越者……難嗎？
【……】
444沒說話。
繩樹懂了。
行吧。反正也沒別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