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西聽到阿古羅拉的回應，再加上額頭上殘存的溫熱觸感，腦袋裏像是被投入了一顆石子，思緒的漣漪久久無法平息。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從那種微妙的暈眩感中回過神來。
他將臉埋在阿古羅拉肩頸處，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忐忑，小聲問道：“師傅……我聽眷獸們提起過，‘血之伴侶’是真祖力量的源泉之一，理論上……伴侶越多，力量會越強……”他沒有把後半句“您會不會也需要更多伴侶”說出來，但那份潛藏的在意與不安，已經清晰傳遞了過去。
阿古羅拉微微一怔，她沒想到卡卡西會在意這個。短暫的驚訝後，她心裏湧起一股柔軟的情緒，甚至有些想笑。她抬手，輕輕揉了揉卡卡西那頭手感極好的銀髮，聲音裏帶著明顯的笑意：“怎麼？擔心我這個當師傅的，以後會‘花心’？”
卡卡西身體微微一僵，沒有立刻回答，似乎預設了這個擔憂。他剛要開口解釋些什麼，阿古羅拉卻忽然話鋒一轉，丟擲了一個看似不相乾的問題：
“卡卡西，你覺得……我在妙木山學習仙術，真的像表麵看起來那麼順利，一帆風順嗎？”
這個問題讓卡卡西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還是習慣性地開始分析：“我認為……師傅學習起來應該很輕鬆。”
他想了想，條理清晰地說道，“首先，學習仙術的前提是感知並吸收自然能量。師傅您的感知能力本就遠超常人，甚至超越大多數仙人，感應自然能量對您而言應該輕而易舉。其次，從您開始學習，到完全掌握完美的仙人模式，隻用了兩三個月的時間，這種速度本身就說明瞭您極高的適應性和掌控力。所以，我認為仙術對您而言，並不構成真正的難題。”
阿古羅拉聽著他邏輯清晰的分析，忍不住輕笑出聲，搖了搖頭：“不對哦，卡卡西。”
卡卡西聞言，有些詫異地抬起頭，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映出阿古羅拉帶著笑意的臉，裏麵充滿了疑惑。阿古羅拉看著他那雙寫滿“難道我分析錯了？”的眼睛，緩緩說出了真相：
“你前麵說的基本沒錯，感知和吸收自然能量對我而言確實不難。但是，在修行的核心階段，我遇到了一個非常棘手，甚至可以說是……針對我個人的‘壁壘’。”
卡卡西眼神一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那就是——精神的‘完全融合’。”阿古羅拉肯定了他的猜測。
卡卡西心中頓時明瞭。他記得阿古羅拉曾解釋過，十二眷獸並非簡單的召喚物，它們本質上就是她龐大精神力與特質的具象化分割。學習這個世界的仙術，要求精神、肉體、自然能量三者平衡、圓融如一。
這就意味著，她必須將那些分割出去的、各自帶有強烈“個性”的眷獸精神，重新與自己完全調和、統合起來，才能達到仙術要求的“完美融合”狀態。
“原來如此……”卡卡西低語，眼中的迷茫散去，轉而浮現出探究，“所以，師傅您最終成功融合，是與眷獸們……達成了某種‘妥協’或‘共識
阿古羅拉聽到卡卡西已經猜到了關鍵，眼中笑意更深。她輕輕抬手，撫上卡卡西的臉頰，指尖溫柔地蹭了蹭。
“不愧是為師的徒弟，直覺還是一如既往的敏銳。”
隨後，她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開始將那段修行中的關鍵娓娓道來。
“眷獸們提出的條件……或者說‘要求’，他們讓我承諾之後找到一位血之伴侶，他們就會配合，讓分割的精神與我的主意識重新達成完美平衡，以完成仙術的最終融合。”
她看著卡卡西眼中瞬間凝聚的專註，繼續道：“想必你現在也很疑惑，就像你一開始問的那樣——為什麼隻要一位？理論上，伴侶越多，力量確實越強。我當時也有同樣的疑問。”
阿古羅拉的目光變得更加溫柔，如同月光下的深海，靜靜地包裹著卡卡西。她微微調整姿勢，兩人的麵容在昏暗中近到隻有幾厘米，呼吸清晰可聞。
“那是因為……眷獸們，其實早就‘鎖定’你了，卡卡西。”
“鎖……鎖定我？”卡卡西喃喃重複，大腦似乎因為這過於直白的答案而有些宕機，眼神帶著難以置信的茫然。
阿古羅拉看著他那副獃獃的樣子，覺得可愛極了，忍不住又湊近了些，聲音放得很輕，卻字字清晰：
“你喝過我的血，卡卡西。你知道尋常生命體接觸真祖之血會變成什麼——要麼死亡，要麼被同化為渴血的死侍。但你呢？你為什麼沒有？”
卡卡西感受著近在咫尺的溫熱氣息，看著她精緻無瑕的臉龐，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阿古羅拉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語氣帶著一種宿命般的篤定：
“你不會以為，當時發生的一切都隻是‘偶然’吧？你沒有被血液同化，不是因為你體質特殊，而是因為眷獸們——包括那時的我，潛意識裏都不希望你變成那種無理智的怪物。”
“你以為，誰都能輕易踏入一位真祖最核心、最私密的精神空間嗎？尋常的精神侵入者，在觸碰的瞬間就會被狂暴的眷獸意識撕成碎片。可你呢？你不僅進去了，還停留了那麼久。”
她的指尖輕輕劃過卡卡西的眉骨，聲音如同最柔軟的綢緞：
“那是因為，從你進入的那一刻起，眷獸們就在‘審視’你，考驗你。而我覺醒的那一刻，它們已經得出了結論——完全認同。所以，你之後才能驅使它們的力量，所以……你的靈魂才能與我的，通過‘血之伴侶’的契約，如此緊密地繫結在一起。”
她將最後的答案，輕柔而鄭重地送入卡卡西耳中，也烙印進他心裏：
“所以，我未來的伴侶，並非‘恰好’是你。”
“而是‘隻能’是你。從很久以前，或許從你第一次踏入那片心靈的戰場開始，這個答案就已經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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