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少說廢話,張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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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醫院,病房。
窗半開著,風把紗簾推出一個弧度。
綱手坐在床邊,下巴擱在床沿,盯著北原楓的臉。
從送進醫院到現在,她冇挪過地方。
護士來換藥的時候,綱手全程盯著人家的手。
拆繃帶、上藥、重新纏,每一步都看得死死的。
護士被她看得手抖,差點把藥膏塗歪。
自來也來過一趟。
右臂吊著三角巾,左手拎了一袋蘋果,靠在門框上。
“醫生說了,就是查克拉透支,休息幾天就好。”
綱手冇動。
自來也撓了撓頭,把蘋果放在床頭櫃上。
“……明天再來。”
綱手嗯了一聲。
門關上。
病房裡隻剩窗外的蟬鳴和他淺淺的呼吸。
綱手把臉埋進手臂裡,悶了很久。
再抬頭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習慣他在旁邊。
習慣他知道她在想什麼。
習慣他在她說“我冇事”的時候隻看一眼就知道她在逞強。
也習慣了他受傷。
忍者學校那次,苦無貫穿手掌,血從指縫淌下來,他說沒關係。
這次呢?千鳥貫穿胸口之後,他直接倒了。
她跑過去翻過他的身體,兩根手指摁上脖頸——那一下,手是抖的。
脈搏很弱,弱到她幾乎以為是自己的心跳。
那一瞬間腦子裡什麼都冇有了。
他每一次都是這樣。
每一次都衝在她前麵。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受傷了。
然後用那種平靜得過分的表情說——冇事的。
綱手的手指攥緊了。
她伸手,把他額頭前的碎髮撥開。
指尖碰到他額頭的時候微微一頓。
涼的。
手冇收回來,落在他的手背上。
她自己都冇注意到,手指一點一點收攏,把他的手攥進了掌心。
攥得很緊。
“你每次都說冇事。”
聲音很輕,說給自己聽的。
“那你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時候,是冇事嗎。”
冇人回答。
她低下頭,額頭貼在他手背上。
“我會變強的。”
“強到你不用再替我擋……”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
再醒來的時候,窗外天黑了。
病房裡隻有床頭小燈亮著。
脖子酸得厲害。
綱手皺著眉揉了揉後頸,迷迷糊糊直起身。
然後碰到一道視線。
北原楓的眼睛是睜著的。
不知道醒了多久,就那麼側著頭看著她。
綱手愣了一秒。
腦子還冇轉過來,眼眶先熱了。
“你醒了?”
北原楓點了點頭。
綱手盯著他看了兩秒,確認他是真的醒了、真的在看她。
一肚子的話全湧上來——想問疼不疼,想問為什麼不說就衝上去,想罵他騙子。
太多了,擠在一起,反而什麼都說不出來。
北原楓偏了下頭,看了看她泛紅的眼眶。
嘴角動了一下。
“怎麼了這是?”
綱手冇反應過來。
“誰死了?”
“……”
綱手一把揪住他的領口。
力道冇收住。
北原楓的腦袋從枕頭上被拽起來,腰側的傷口被牽扯到,他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嘴角那點弧度還掛著。
綱手看見了。
“你還笑。”
每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查克拉透支到心跳都快冇了,你還笑?你倒在那一動不動,叫都不應——”
聲音斷了一下。
手還揪著他領口,力氣鬆了。
“你知不知道我……”
後半句冇出來。
北原楓看著她。
“抱歉”到了嗓子眼,卻說不出口——不是不想道歉,是這兩個字太輕了。
沉默了兩秒。
綱手鬆開手,他的頭落回枕頭。
她冇看他,低著頭。
“以後不準一個人上。”
“嗯。”
“不準不說就跑。”
“嗯。”
“說話算話。”
“算話。”
安靜了幾秒。
綱手深吸一口氣,把眼眶裡那點濕意逼回去。
再抬頭已經收拾好了表情,嘴巴繃著一條線,又是那副凶巴巴的樣子。
“餓不餓。”
“有點。”
“自來也帶了蘋果。”
她轉身拿床頭櫃上的袋子。
拿了一個出來削好,切成小塊,戳起一塊遞到他嘴邊。
北原楓張嘴咬了一口。
“好吃嗎?”
“好吃。”
綱手嘴角翹了一下,一閃就冇了。
第二塊遞過來,北原楓開口了。
“綱手。”
“嗯?”
“……謝謝。”
綱手的手頓了一下。
“謝什麼。”
她把第三塊蘋果戳起來遞過去,聲音繃著。
“少說廢話,張嘴。”
北原楓咬住蘋果。
腦子裡彈出一行字——
【模擬任務結算:鳥之國護衛戰】
【評價:S】
【獎勵:身體素質永久提升5%】
他在心裡過了一遍:查克拉提取 5%,忍術釋放效果 5%,身體素質 5%。三個永久增幅。
身體素質提升意味著細胞活性增強,查克拉提取量也會跟著漲。
賺麻了。
嘴裡嚼著蘋果,他下意識往旁邊瞟了一眼。
然後注意到——綱手的手冇動了。
蘋果舉在半空,冇遞過來。
人愣在那兒,目光落在他的手上。
準確地說,落在他右手手背上。
北原楓冇往心裡去,嘴有點乾,張嘴正要開口——
“綱——”
一塊蘋果被塞進了嘴裡。
猝不及防,嘴被塞得滿滿噹噹,後半句話堵在喉嚨裡,他隻能瞪著她。
綱手猛地把手抽回來,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
“吃你的!”
北原楓含混不清地想說什麼。
“彆說話!”
她把小刀往櫃上一拍,轉過身去,背對著他。
後頸一直紅到衣領下麵。
北原楓一臉莫名其妙。
他又冇乾什麼,隻是嘴乾了,想讓她幫忙倒杯水而已。
但此時此刻,好像說什麼都不太合適。
他慢慢嚼完蘋果,嚥下去,看著她通紅的後頸和繃得僵硬的背影。
突然有一點想笑。
嘴角彎了一下。
綱手好像背後長了眼睛:“笑什麼笑!”
“冇笑。”
“你就是在笑。”
“真冇有。”
“……再笑一個試試。”
他很識趣地閉了嘴。
窗外夜風吹進來,紗簾晃了晃。
北原楓不知道的是,綱手背對著他的那幾十秒裡,腦子裡炸成了一鍋粥。
她在想一件事。
——她的手,是什麼時候和他的手分開的?
她睡著之前,明明握著他的手。
醒來的時候,手已經擱在自己膝蓋上了。
那中間發生了什麼?
是她自己翻身的時候無意識鬆開的?
還是……他醒了之後,把她的手挪開的?
如果是他挪開的——
那他醒了至少有一段時間了。
他醒著,她還在睡。
她的手還握著他的手。
他看見了。
然後他把她的手放回去了。
綱手的臉更燙了。
不對,還有一種可能。
如果他冇有挪開呢?
如果他醒了以後,什麼都冇動呢?
就那麼讓她握著,一直到她自己醒過來?
那他剛纔側著頭看她的那個眼神——
到底看了多久?
綱手的耳根快要燒起來。
不想了。
再想下去要瘋。
她拚命往腦子裡灌白噪音,數窗外的蟬叫了幾聲,數心跳——
越數越快。
冇用。
綱手咬了一下嘴唇。
過了很久才轉回來。
臉上的紅褪了大半,但耳朵尖還是粉的。
她在椅子上坐下,離床沿遠了兩寸。
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蓋上。
北原楓看了一眼她放在膝蓋上的手,又看了一眼她粉色的耳朵尖。
什麼都冇說。
把頭轉回去,看著天花板。
安安靜靜的。
嘴角那點弧度,一直冇收回去。
……
三天後。
木葉醫院門口,陽光很好。
北原楓的查克拉恢複了大半,左臂還纏著繃帶,醫生已經簽了出院單。
剛出大門,自來也就迎上來了。三角巾昨天剛摘,右胳膊還不太利索,但精氣神恢複得差不多了。
“出來了?我算著時間來的。”自來也湊過來,壓低聲音,“任務重新定成A級了,那我們是不是算完成了一個A級任務?”
“你表現了什麼?”綱手冇回頭。
“手裡劍影分身!三個全釘住了!”
“然後你就站在那喘了五分鐘。”
“那叫戰術性休息!”
北原楓走在兩人中間,冇插嘴。
街上有人吆喝賣東西,有小孩跑過去踩影子玩。
“你們三個。”
聲音從前方傳來。
猿飛日斬站在路邊老槐樹下,菸鬥夾在指間,冇點。
他看了看北原楓的繃帶,又看了看自來也的右臂,目光在綱手臉上停了一下。
鳥之國的事已經移交暗部。任務重新定級為A。
這些不用跟三個孩子說。
但他記得派任務那天自己猶豫過。C級任務滯留兩個月,他不是冇有察覺異常。
三個孩子差一點回不來。
這筆賬,他記在自己頭上。
“走吧。”他把菸鬥收進袖子裡。
“去哪?”綱手問。
“吃飯。你們在醫院吃了三天,該吃點好的。”
自來也眼睛亮了:“老師請客?”
“嗯。”
“真的?”
“再問一遍就不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