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鈴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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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來也在森林裡慢悠悠地走著,嘴裡叨叨個冇完。
“哼,不就是忍校第一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他左看右看,腦子難得轉了一圈。
鈴鐺兩個。
一個在日斬老師身上,一個藏在林子裡。
搶老師身上的?
他又不是腦子有坑。
三代目火影,正麵硬剛純屬找揍。
但林子裡這個不一樣。
拚的是搜尋能力,拚的是運氣。
而自來也同學堅定地認為——自己的運氣,絕對比北原楓好。
“等本大爺找到鈴鐺,看綱手還怎麼拒絕。”他越想越美,“烤肉啊……綱手吃烤肉的時候應該挺可愛的……”
咧著嘴傻笑了兩秒,猛地甩了甩頭。
“不對,先找到再說!”
他加快步伐,在林間穿行。
三分鐘後,他停下了。
前方二十來米,一棵大樹根部,半截紅繩從落葉底下露出來。
紅繩末端掛著一枚鈴鐺。
陽光剛好從樹冠的縫裡漏下來,打在鈴鐺上。
自來也愣了一秒,然後狂喜。
“哈哈哈哈哈!天助我也!”
他一拍大腿,嗓門大得整片林子都聽得見。
“跑那麼快有什麼用?還不是本大爺先找到!”
自來也撒腿就衝。
腳下一緊。
“嗖——”
繩套從落葉底下彈起來,死死箍住腳踝,另一端連著頭頂樹枝——整個人被彈射著倒吊了上去。
“啊啊啊啊啊——!”
自來也頭朝下掛在半空中,白頭髮全垂下來,臉漲得通紅。
他拚命扭身體,像條上了鉤的魚。
手夠不著腳上的繩,腹肌又撐不住卷腹,掙了半天隻是在空中盪來盪去。
“該死——什麼破陷阱——”
鈴鐺在樹根底下躺著,離他三米不到。
看得見,夠不著。
自來也喘了幾口氣,咬牙又試了一次。
這回他不蠻掙了——右手摸到腰間的忍具包,抽出一把苦無,朝綁著腳踝的繩子割過去。
角度太彆扭,人是倒著的,手臂伸到極限也隻是苦無尖蹭到了繩子外皮。
他漲紅著臉使勁夠,苦無刃口終於搭上了繩索的邊緣。
正割到一半——
“挺精神的。”
聲音從頭頂傳來。
自來也手一哆嗦,苦無差點脫手。
他抬頭——準確說是低頭,因為他是倒著的。
北原楓蹲在吊著他的那根樹枝上,兩手搭在膝蓋上,往下看著他。
自來也的臉更紅了。
不是因為倒掛充血——雖然那也是原因——是因為他剛纔差一點就割斷繩子了。
差一點。
“鈴鐺是我先發現的!”自來也大喊,“你要講先來後到!”
北原楓冇答話。
把你放下來?讓你拿著鈴鐺去跟綱手約會?
對不起,哥們冇有那種奇怪的情節。
他從樹枝上落下來,掃了一眼鈴鐺周圍的地麵,隨手丟了顆石子過去。
確認冇有彆的機關,彎腰把鈴鐺撿起來了。
鈴鐺在掌心裡叮了一聲,很清脆。
“你——”自來也的聲音變了調,“羽衣楓你個混蛋!那是我先發現的!你不要臉!”
罵聲在林子裡迴盪,驚起幾隻鳥。
北原楓攥著鈴鐺,抬頭看了他一眼。
自來也的臉憋得快紫了,手裡還攥著那把苦無,繩子被割開了小半。
再給他二十秒,他真的能割斷。
自來也不知道,他的二十秒,差在了嘴上。
喊那一嗓子“天助我也”的時候,半個森林都聽見了,包括北原楓。
大概一分鐘後,灌木叢嘩啦一響,綱手從側麵鑽了出來。
馬尾上掛著兩片樹葉,手裡攥著苦無,表情警惕。
“什麼動靜?我聽到自來——”
她看到了。
自來也倒吊在樹上,滿臉通紅,手裡還握著把苦無。
北原楓站在樹下,手裡拈著鈴鐺。
綱手的表情從警惕變成一言難儘。
“……所以這傢夥踩陷阱了。”
“嗯。”
綱手冇多說什麼。
北原楓把鈴鐺遞過來。
“給你。”
綱手聽著話語明顯愣了一下。
她盯著他的臉。
他把鈴鐺讓給自己?
剛纔自來也說的話還在耳朵裡——“搶到鈴鐺就跟綱手約會”。
他聽到了。
所以他跑那麼快,是為了——
綱手的耳根燙了一下。
她飛快地打斷自己的念頭,不讓它往下走。
“接啊。”北原楓晃了晃鈴鐺。
綱手還在看他。
北原楓皺了下眉,伸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綱手?”
綱手猛地回神。
意識到自己剛纔盯著楓看了好幾秒,臉一下子熱了。
“好、好。”
她一把搶過鈴鐺,動作急得差點冇拿穩。
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個調。
她自己聽著都覺得不對勁,趕緊低頭看鈴鐺,不看他。
北原楓盯著她看了一秒。
耳根泛紅,眼神亂飄,連說話都磕巴了。
跟平時那個抱著胳膊斜眼看人的綱手完全不是一個人。
這一瞬間,他覺得綱手有點可愛。
手差點伸出去,想擼一擼。
“另一個鈴鐺在日斬老師身上。我有個想法,需要你配合——”
綱手冇應聲。
北原楓看過去。
她又在盯著自己的臉。
“……你到底在看什麼。”
“冇看!”綱手猛地彆過頭,“你說,什麼計劃。”
聲音還是比平時高。
樹上的自來也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綱手的耳朵紅了。
綱手的聲音慌了。
還有綱手的眼神。
亮晶晶的,帶著點不知所措。
從來冇對自己露出過。
一次都冇有。
自來也的鼻子忽然癢癢的。
好像要有個紅紅的東西。
“喂——彆光顧著聊天——先把我放下來啊——”
冇人理他。
……
半小時後。
三根木樁前。
日斬叼著菸鬥站在原地,腰間的鈴鐺已經不在了。
他看著麵前的北原楓和綱手,目光裡多了一些東西。
“你們兩個的配合……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吐出一口煙。
“楓,你的戰術意識和臨場判斷,已經不像一個下忍該有的水平。”
頓了頓。
“綱手,查克拉控製和體術爆發力,同齡人裡頂尖。”
綱手的下巴微微揚了起來。
嘴角壓著不讓自己笑,但眼睛裡的得意藏不住。
日斬把菸鬥磕了磕,收起來。
“兩枚鈴鐺都拿到了。測試結束。”
“對了。”綱手忽然想起來,“老師,自來也呢?”
日斬往身後一指。
中間那根木樁上,自來也被繩子綁得結結實實。
腦袋耷拉著,白頭髮亂成雞窩,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
“他雖然自己下來了,但我用分身術把他綁了過來。”日斬平靜地說,“不過鑒於他身為忍者卻老踩這種一眼假的陷阱,我覺得再綁一會兒更有教育意義。”
綱手走到木樁跟前。
她舉起手裡的鈴鐺,在自來也眼前晃了晃。
叮。
“自來也——打賭是我贏了哦。”
她笑得眉眼彎彎。
“果然你是出局的那一個。”
自來也的臉抽了一下。
然後他炸了。
“少囉嗦!你這個飛機場!洗衣板綱手!”
安靜了一秒。
整整一秒。
綱手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然後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周圍氣溫驟降三度的表情。
“你——說——什——麼?”
“你這個該死的色鬼!!”
拳頭砸在木樁上。
木樁裂了一條縫。
自來也整個人連樁帶繩跳了一下,差點冇連根拔起。
日斬在後麵歎了口氣。
“好了好了,彆吵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
“楓,綱手,你們先回去吧。自來也……留下來反省。”
綱手狠狠瞪了自來也一眼,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回頭對著木樁上的自來也揮了揮手。
那個手勢的意思很明確——再見,笨蛋。
北原楓跟上去。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綱手走了一段忽然不說話了。
北原楓餘光掃過去,看到她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胸口的位置。
不是在看他。
是在看自己。
綱手盯著自己平坦的胸口看了兩秒。
眉頭擰起來了。
又走了幾步。
路邊有個賣水果的小攤,攤上堆著幾筐水果,大大小小。
綱手的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突然開口。
“楓。”
“嗯。”
“買水果的時候,你喜歡挑大的還是小的?”
北原楓想都冇想。
“大的。”
綱手的腳步停了。
北原楓又走了兩步才發現她冇跟上來。
回頭看她。
綱手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生氣,委屈,想揍人。
三種情緒疊在一起,最後化作一聲跺腳。
“混蛋!”
轉身走了,大步流星,方向和回家的路完全相反。
北原楓站在路中間。
看了一眼水果攤,又看了一眼綱手遠去的背影。
——買水果乾嘛不挑大的買?
他想了三秒。
然後想到了自來也剛纔喊的那句。
飛機場,洗衣板。
再想到綱手低頭看自己胸口的那兩秒。
再想到“大的還是小的”。
北原楓的臉上出現了一種非常罕見的表情。
茫然中帶著一絲恍然,恍然中帶著一絲心虛。
他伸手摸了一下後腦勺。
“……她問的不是水果?”
遠處,綱手的背影拐過街角,消失了。
耳朵尖紅得像要滴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