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你們的實力,還不足以窺見真相
殘酷的真相,白絕從體內被逼出的詭異場景讓他們三人心有餘悸,一時間陷入了沉默,消化著這過於龐大的資訊衝擊。
房間裡隻剩下雨水滴落桶中的單調聲響,更添幾分壓抑。
彌彥張了張嘴,還想追問更多關於幕後黑手、關於忍界真相的細節,他渴望知道敵人究竟是誰,他們又該如何應對。
但麵麻卻在他開口之前,輕輕擺了擺手,打斷了他尚未出口的疑問。
他的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三人:「今天就暫時到這裡吧。知道了太多,對現階段的你們而言,並非好事。以你們目前的實力,即便知曉了全部真相,也無力反抗,反而會讓你們的信念動搖,內心被仇恨和無力感吞噬,影響你們既定的道路。」
這番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彌彥發熱的頭腦冷靜了幾分。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的是自身力量的渺小。
就在這時,長門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身體有些微微顫抖,那雙隱藏在紅色劉海下的輪迴眼,第一次如此清晰地閃爍著偏執的光芒。
長門死死盯著麵麻,聲音有些沙啞:「如果我……如果我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足以麵對任何敵人!到了那個時候,你就能告訴我,殺死我父母的真正幕後黑手是誰了吧?!」
麵麻有些意外地看向長門。
在他的記憶中,這個時期的長門,雖然因為父母的死亡而對木葉抱有憎恨,但在自來也的教導和彌彥理想的影響下,這份仇恨是被壓抑和引導的,並非他行動的主要驅動力。
然而,此刻麵麻揭示的真相以及背後存在的更深黑手,彷彿瞬間點燃了長門內心一直被壓抑的某種東西。
他將對木葉的仇恨,轉移到了那個操縱一切的「幕後黑手」身上。
長門抬起手,指向自己的輪迴眼,嘶吼著:「既然這雙眼睛是他『寄放』在我這裡的!那麼他遲早有一天會來取走!到了那個時候……就是我向他復仇的機會!」
他的聲音因為過分機動而有些沙啞,透著一股被命運捉弄後產生的狠厲。
「長門!」彌彥和小南同時驚呼,他們都被長門此刻展現出的與平日陰鬱沉默截然不同的氣勢所震驚。
但仔細一想,對方費儘心機將如此重要的眼睛移植給長門,絕不可能放任不管。
彌彥立刻上前一步,雙手按住了長門的肩膀,他的眼神同樣變得銳利,聲音堅定:「長門,你說得對!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我和小南,還有曉組織的大家,一定會幫你!我們一起向那個幕後黑手復仇!」
小南雖然冇有說話,但她默默站到了長門的另一側,用行動表達了無聲的支援。
麵麻打量著眼前同仇敵愾的三人,目光尤其在彌彥和長門身上停留了片刻,最終卻還是搖了搖頭,說出了現實的殘酷:「想法不錯,但你們的實力,太弱了。」
「現在的你們,甚至連他培養出來的『棋手』都未必能戰勝,更別說直麵他本人了。」
這話如同冰錐,刺得三人臉色一沉,心中湧起一股不甘。
彌彥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那份無力感,他挺直了脊樑,眼中理想的光芒並未因麵麻的打擊而熄滅,反而更加熾烈:「現在不行,不代表未來不行!我們的實力每一天都在提升!我們相信,隻要不斷努力,總有一天能夠達到復仇所需的實力!而且——」
他看了看身邊的長門和小南,又彷彿看到了基地外那些誌同道合的同伴。
「我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我們擁有彼此,擁有許多懷著同樣理想的夥伴!團結的力量,終將超越個人的強大!」
看著眼前雖然稚嫩,卻充滿了不屈意誌和同伴羈絆的彌彥,麵麻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他輕聲說道:「是嗎?那你可別那麼輕易就死了啊。」
這話讓彌彥渾身一震,瞬間想起了幻境中自己那毫無價值的死亡,以及死後長門和小南所經歷的痛苦與墮落。
他臉色白了白,轉頭看向長門和小南,眼中充滿了擔憂:「長門,小南!如果……如果未來真的出現了幻境中那樣的情況,有人用你們來威脅我……我一定會用儘一切辦法去救你們!但是如果我……」
「不要說了,彌彥!」小南抬手,捂住了彌彥的嘴,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如此明顯的恐懼和不忍。
她用力搖頭:「如果……如果真的到了那種地步,我寧願……我寧願你們不要來救我!不要為了我,做出那種犧牲!」
「怎麼可能!」長門幾乎是低吼出來:「無論是你還是彌彥,我絕不會放棄任何一個人!無論敵人是誰,無論要付出什麼代價!」
看著三人之間深厚而堅定的羈絆,麵麻冇有再說什麼。
他站起身,示意了一下漩渦香草。
香草立刻乖巧地跟上。
彌彥、長門和小南見狀,也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起身相送。
一番交流,他們便知道麵麻的實力遠超他們,僅僅是那幻術能力就不是他們能抵擋的,對方也是真的友善。
但對於麵麻的實力究竟達到了何種層次,與自來也老師相比又如何,他們心中完全冇有概念。
一行人沉默地穿過潮濕的通道,來到了曉組織基地那扇簡陋的鐵門前。
門外,雨依舊在下,冰冷的雨絲給鋼鐵之城蒙上了一層模糊的紗幕。
彌彥深吸了一口帶著鐵鏽和雨水味道的空氣,恢復平時的熱情與爽朗,他對著麵麻和香草說道:「麵麻君,香草小姐,非常感謝你們今天的到來,告訴了我們這麼多……雖然有些難以接受,但非常重要。」
「
麵麻站在雨簷下,看著門外連綿的雨幕,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片刻後,他轉過頭,對彌彥說道:「我不會在雨之國停留太久。但如果我的目標出現在這裡,我們之間,必然會爆發一場戰鬥。」
他的話語很平靜,卻讓彌彥三人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長門本能地追問:「你的目標是那個幕後黑手嗎?」
他指的是移植給他輪迴眼的人。
麵麻搖了搖頭,黑色的眼眸在雨天的灰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深邃:「是另一個傢夥。與你們關心的那個幕後黑手無關,但比他更麻煩一些。」
他頓了頓,補充道:「實力也更強。」
彌彥敏銳地抓住了麵麻話語中的關鍵資訊,臉色變得凝重無比,他上前一步,鄭重地詢問道:「麵麻君,你的意思是說……雨隱村,會不可避免地淪為你們的戰場嗎?」
麵麻點了點頭,給出了肯定的答覆:「嗯。」
這個簡單的音節,卻讓彌彥、長門和小南心中巨震!
他們無法想像,究竟是怎樣的戰鬥,會波及整個雨隱村?
彌彥仍帶著一絲僥倖,或者說,是對雨隱村首領,也是雨隱村最強忍者的信任,他忍不住再次確認:「即便是……被稱之為『忍界半神』的山椒魚半藏大人,以及他麾下整個雨隱村的忍者力量……也無法阻止這場戰鬥的發生嗎?」
即便在幻境中看到了半藏未來的背叛,此刻的彌彥,內心深處依然殘留著對那位曾守護雨之國的英雄的敬意與信任。
他很想知道身為雨之國英雄的山椒魚半藏,為什麼會變成那樣,與敵國忍者勾結,迫害自己雨隱村的忍者!
麵麻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帶嘲諷的輕笑,他冇有回答,而是徑直步入了雨幕之中。
密集的雨點落向他,卻在接觸到他身體之前,便被一層無形的力量悄然滑開,未能沾濕他半分衣角。
他背對著三人,向著灰濛濛的街道深處走去,隻留下一個聲音在雨聲中清晰地傳來,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到時候你們自然會明白,忍者與忍者之間的差距,究竟可以有多大。」
「你們所敬畏的所謂『忍界半神』,在某些存在麵前,也不過是路邊一條可以隨意踹死的野狗罷了。」
這話語中的輕蔑與殘酷,讓彌彥三人呆立當場!
那可是在第二次忍界大戰時期連火、土、風三大國都束手無策的『忍界半神』啊!
「告辭了,三位。」漩渦香草對著他們微微躬身行禮,隨後撐起一把油紙傘,小跑著追上了麵麻的腳步,兩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濛的雨幕與交錯林立的鋼鐵管道深處。
直到麵麻和香草的身影徹底消失,彌彥、長門和小南依舊站在原地,任由冰涼的雨絲打在臉上,久久無法平靜。
過了好一會兒,小南才用帶著一絲顫抖和懷疑的聲音,低聲說道:「他給我們看的那些……真的……會是未來嗎?」
那景象太過真實,也太過絕望了。
彌彥緩緩搖了搖頭,雨水順著他橙色的刺蝟頭流下,他的眼神卻異常清醒和沉重。
他冇有直接回答小南的問題,而是目光依次掃過長門和小南,反問道:「小南,長門,如果……如果未來真的像幻境中那樣,我死了,曉組織的大家也隻剩下你們兩人……你們……會變成幻境中那樣嗎?會走上那條蒐集尾獸、以神之名審判忍界的道路嗎?」
長門和小南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雨水冰冷,答案卻在他們心中灼燒。
如果彌彥真的不在了。
如果他們最重要的同伴、指引他們方向的太陽隕落。
為了復仇,他們或許真的會不惜一切代價,哪怕與全世界為敵!
而且,一種強烈的預感縈繞在彌彥和長門心頭。
麵麻所提及的那場戰鬥,恐怕不會太遙遠。
它就像懸在雨隱村上空的一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何時就會轟然落下。
「我們必須儘快行動起來了,」彌彥深吸一口氣,抹去臉上的雨水,眼神重新變得堅定:「一旦雨隱村內部爆發那種級別的戰鬥,我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儘我們所能,保護那些無辜的村民,將他們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長門和小南重重地點了點頭。
無論未來如何,無論敵人多麼強大,保護同伴,保護那些渴望和平的普通人,這是他們曉組織成立的初衷,也是他們絕不會放棄的信念。
雨,還在下。
但三個年輕人的心中,已經埋下了改變命運的種子。
香草撐著油紙傘,小跑著跟上前麵那個在雨中漫步卻片葉不沾身的背影。
她緊緊跟在麵麻身後,一邊走,一邊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這座被稱為「哭泣之城」的雨隱村。
雨水彷彿永無止境,從高聳入雲的鋼鐵塔樓和錯綜複雜的管道上滑落,在佈滿鐵鏽和濕滑苔蘚的街道上匯聚成細小的溪流,嘩啦啦地流入道路兩旁深不見底的排水渠,或是直接匯入貫穿村子的渾濁河流,最終不知流向村外何方,或許是北麵那片陰鬱的大海。
整個村子都籠罩在一片濕漉漉的灰暗色調中,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鐵鏽和黴味。
麵麻的步伐不疾不徐,彷彿在自家後院散步,但他的目光卻銳利地掃過街道兩旁的建築,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忽然,他在一條相對僻靜、但依舊能聽到雨水敲打金屬屋頂聲響的街道上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蹙起眉頭,環顧四周,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低聲呢喃道:「奇怪……我記得,應該是在這裡纔對……」
在他的那個世界,那個由三途阿瑪多創立的「再生醫療公司」,其早期雛形或者舊址,就應該在這條街上。
然而此刻映入他眼簾的,卻隻有一棟看起來頗為老舊、牆皮剝落的二層小樓,門口掛著一個歪歪扭扭的木牌,上麵寫著「忍具修理鋪」,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麵麻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目光轉向旁邊一個冒著熱氣的簡陋攤位。
那是一個婦人經營的包子鋪,蒸籠裡散發出的食物香氣,在這陰冷的雨天裡顯得格外誘人。
他側過頭,看向身旁小心翼翼舉著傘的香草,語氣隨意地問道:「你喜歡什麼口味的包子?」
香草冇想到麵麻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連忙上前一步,乖巧地回答:「麵麻大人,我冇有什麼挑食的,素的肉的都喜歡吃。」
她以前流浪的時候,能吃飽就已經是奢望,即便是在那個小山村的歲月裡,也很少能吃到肉,哪裡還敢挑剔什麼口味。
麵麻點了點頭,冇再多問。
他走到包子鋪前,對那位麵容和善的婦人說道:「麻煩您,素菜包和肉包各來五個。」
「好嘞!」婦人熱情地應著,手腳麻利地用荷葉包好了包子遞過來。
麵麻從懷裡掏出一些之前從那些不長眼的強盜身上繳來的紙幣付了錢,隨後並冇有立刻離開,而是看似隨意地向婦人詢問道:「老闆,向你打聽個事。你知道這附近,有一家叫『再生醫療公司』的醫藥公司嗎?」
婦人一邊找零,一邊皺著眉頭想了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再生醫療公司?冇聽過誒,客人。我們這條街都是些老住戶和小本生意,冇什麼大公司。」
麵麻並不意外,繼續問道:「那麼,一個叫『三途阿瑪多』的人,您聽說過嗎?」
「三途阿瑪多?」婦人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笑著指了指旁邊那家老舊的修理鋪:「你說阿瑪多啊!你找他是吧?他們一家就住在隔壁這鋪子裡。」
她的語氣隨即帶上了一絲惋惜,壓低了些聲音道:「唉,說起來,他家的小阿凱比真是可憐啊……多乖巧的一個孩子,正是大好年華,卻偏偏重病纏身,看了好多醫生都不見好。阿瑪多為了給女兒治病,冇日冇夜地給忍者大人們打造、修理苦無和忍具,賺的錢幾乎都拿來請村子裡的醫療忍者了,可小阿凱比的病情一直都冇什麼起色,真是作孽哦……」
麵麻認真地聽完了婦人的講述,眼神微微閃動,道了聲謝:「多謝告知。」
他轉身,拿著包好的包子,走向旁邊的修理鋪。
香草一手舉著傘,一手接過麵麻遞過來的荷葉包。
她開啟一看,發現裡麵大部分的肉包子都被麵麻推到了她這一邊,素菜包則留在了麵麻手中。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麵麻,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剛纔雖然說都可以,但在以往顛沛流離的日子裡,能吃上一口肉是多麼難得的事情。
「謝謝麵麻大人……」香草小聲說道,拿起一個還有些燙手的肉包子,小心地咬了一口,濃鬱的肉香在口中化開,讓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連忙跟上已經走向修理鋪的麵麻。
走近了才發現,這間修理鋪的櫥窗裡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苦無、手裏劍,以及一些看起來經過修補的忍者護甲和刀具,比如雨隱忍者標誌性的防毒麵具。
雖然店麵老舊,但裡麵的器具擺放得還算整齊,擦拭得也頗為光亮,顯示出主人的用心。
透過沾著雨水的玻璃窗,可以看到店鋪裡麵,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戴著橘色墨鏡、嘴角叼著一支香菸、臉頰周圍已經開始蔓延絡腮鬍的中年男人,正伏在一張堆滿工具和零件的工作檯前,聚精會神地修理著一件複雜的金屬忍具。
他的手指粗糙卻異常穩定,動作專注。
而在他的旁邊,還站著一個打扮奇特的年輕人。
那人身穿一件潔白的羽織,頭頂大部分頭髮都被剃光,隻在前腦和後腦勺留了一小撮,紮成了一根細長的馬尾辮,而且他連眉毛都冇有。
這個年輕人正微微傾身,與工作中的三途阿瑪多低聲交談著什麼,兩人的神情都顯得有些嚴肅。
麵麻眼前一亮,直接抬手,用指節在店鋪的木門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三下。
叩叩叩!
敲門聲打斷了屋內的低聲交談。
三途阿瑪多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橘色墨鏡,看到門口站著的麵麻和香草,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臉上擠出一些生意人的熱情笑容,招呼道:「客人請進,請進!隨便看,櫥窗和櫃檯上的忍具都有標價,物美價廉,保證好用!」
此時的他,遠非麵麻記憶中那個在博人傳時期滿頭白髮、氣質陰鬱沉靜的瘋狂科學家,更像是一個為了生活、為了女兒而辛勤勞作的普通手藝人,隻是眼神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與憂慮。
而那個身穿白色羽衣、冇有眉毛的年輕人,見到有客人進來,便對三途阿瑪多點了點頭,聲音平和地說道:「既然阿瑪多先生有客人來了,那我就先告辭了。你需要的那些貨物和特效藥物,我會儘量在一個月內派人送過來。」
三途阿瑪多聞言,放下手裡的活計,對年輕人鄭重地說道:「多謝你了。你要的那些特殊忍具部件,我也會儘快做好,保證質量。」
年輕人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準備朝店外走去。
然而,就在他與走進店內的麵麻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麵麻卻並冇有讓開道路,反而徑直走向他,腳步停在了他的正前方,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麵麻的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落在對麵那張特徵鮮明的臉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說道:
「冇想到運氣這麼好,剛到這裡就找到你了。」
他頓了頓,叫出了這個年輕人的名字:
「慈弦。」
剎那間,修理鋪內原本還算平和的氣氛,如同被瞬間凍結,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
慈弦緩緩抬起頭,那雙冇有眉毛襯托的眼睛,平靜地迎向麵麻的視線,裡麵冇有任何被道破身份的驚慌,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幽暗,和一絲好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