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你所期望的,全都是泡沫
現實與幻境重迭的劇痛猛地爆發!
病床上,止水身體如同被高壓電流擊中,劇烈地弓起!
喉嚨深處迸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如同瀕死野獸般的慘嚎。
纏繞雙眼的紗布瞬間被洶湧而出的、混合著淚水的血珠浸透,染開兩團刺目的暗紅。
太陽穴彷彿要炸裂開,眼球像是被無數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攪拌!
那痛楚深入骨髓,直抵靈魂!
幻境中滅族的血色地獄,現實裡眼球的撕裂劇痛,兩股力量在他脆弱的視覺神經中樞瘋狂碰撞、撕扯!
嗡——!
彷彿某種無形的桎梏被狂暴的力量硬生生衝開!
一股冰冷、狂暴、帶著毀滅氣息的瞳力,如同掙脫牢籠的凶獸,在他雙眼中猛然覺醒!
原本模糊的視野瞬間變得清晰無比,甚至能「看」透矇眼的紗布,清晰地感知到病房內冰冷的空氣流動,儀器上跳動的細微光芒,以及……
那個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靜靜矗立的黑影!
止水的視線穿透紗布,牢牢鎖定了那個身影:熟悉的黑色長袍,肩膀上寬大的白色毛領,臉上覆蓋著那張標誌性的、冰冷無情的白色三眼狐麵具。
修羅!
就在止水看到修羅的剎那,帶著某種戲謔和欣賞意味的掌聲,突兀地在寂靜的病房裡響起。
啪…啪…啪……
修羅倚靠在冰冷的金屬門框上,雙手不急不緩地鼓著掌,麵具孔洞後的目光,如同欣賞一件精妙絕倫的藝術品,聚焦在止水那被血淚浸透的紗布上。
「精彩。」修羅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低沉而富有磁性。
「不愧是木葉宇智波當前最強的忍者,這般刺激下,竟能讓移植的克隆單勾玉寫輪眼直接進化至三勾玉寫輪眼。」
「這份天賦,這份意誌……嘖,難怪團藏那老東西,對你的眼睛如此念念不忘,視若珍寶,又忌憚如蛇蠍。」
他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讚嘆,卻又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殘酷。
止水急促地喘息著,胸膛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眼球深處的劇痛,紗佈下的三勾玉寫輪眼不受控製地瘋狂轉動,冰冷狂暴的瞳力幾乎要溢位。
他強忍著撕裂般的痛苦,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沫的味道:「剛…剛纔那幻術……是什麼?!你對我做了什麼?!」
質問聲中充滿了驚怒交加和尚未散去的、滅族幻象帶來的巨大恐懼。
修羅緩緩放下鼓掌的手,姿態從容得像在談論天氣:「冇什麼,不過是讓你提前看了一場……木葉高層為你們宇智波一族精心編排的終幕劇本罷了。」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寒流席捲病房:「一個清除隱患、永絕後患的……最終解決方案。」
「一派胡言!!」止水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關節因用力而泛白,紗布上浸出的血痕更深了。
三代目慈祥的麵容、對他的許諾、鼬那清澈而堅定的眼神在他腦海中閃過,他無法相信,更不能接受!
「三代大人不會允許!鼬……鼬他怎麼可能做出那種事!你休想用這種卑劣的幻術來離間!這是你的陰謀!」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劇痛而顫抖,卻帶著一種瀕臨崩潰邊緣的固執。
「陰謀?哼哼哼。」修羅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其可笑的事情,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空曠冰冷的病房裡迴蕩,充滿了諷刺的意味。
他微微歪了歪頭,麵具孔洞後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紗布,直視著止水那雙因憤怒和痛苦而瘋狂轉動的三勾玉寫輪眼。
「團藏挖了你的眼睛……也是我的陰謀?」
「九尾之夜的動盪……這也是我的編排?」
「哦,忘了介紹了,剛纔給你看的那個麵具男,就是製造了九尾之夜的真凶,一個流浪在外卻對宇智波一族非常憎恨的傢夥吶。」
宇智波止水的瞳孔微震,腦海中閃過了剛纔幻術直接見到的戴著虎紋獨眼麵具的神秘忍者。
『九尾之夜的真凶?』
『難道又是一個萬花筒?』
『可惡,外麵為什麼那麼多宇智波族人……什麼時候流落在外的?修羅又怎麼知道這些?』
宇智波止水百思不得其解。
修羅向前踏出一步,黑色長袍的下襬在冰冷的地麵上無聲滑過。
一股無形的、沉重的壓迫感瞬間瀰漫開來,籠罩住病床上的止水。
他用朱月之書製造的幻術世界確實加入了一些私貨。
比如滅族之夜是團藏繞過了三代給宇智波鼬下達的命令,鼬在南賀川神社找到了神秘麵具男,也就是帶土。
請他幫忙滅族。
滅族之夜中,鼬主要屠戮族地中的老弱婦孺,而木葉警務部的宇智波上忍則主要由帶土解決。
外圍肯定有根部的成員監視宇智波族地,但至少原著劇情中,已經是暗部隊長的卡卡西帶著大和等暗部成員,是在滅族發生之後才被三代親自帶著前去檢視情況。
但這不重要,宇智波滅族之夜已成定局。
「你守護的木葉,早已將宇智波視為必須切除的毒瘤。」
「你信賴的三代火影,優柔寡斷,一再默許著團藏的齷齪行動。」
「你寄予厚望、視為摯友與兄弟的宇智波鼬……」修羅的聲音刻意停頓了一下,帶著一種殘忍的玩味。
「他選擇了村子,選擇了所謂的『大義』。為此,他親手舉起了屠刀。整個宇智波,上千條性命,包括生養他的父母,都成了他『守護木葉』道路上必須清除的障礙。」
「哦,對了,或許會留下一個年幼的佐助,作為他揹負憎恨、繼續活下去的『錨點』?」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燒紅的鈍刀,狠狠剜在止水鮮血淋漓的心口。
修羅描繪的畫麵,與他幻境中看到的每一個血腥細節都嚴絲合縫地重迭在一起。
鼬揮刀時的麻木空洞,富嶽夫婦引頸就戮時的平靜決然,牆外暗部那冷漠的監視……
這些畫麵瘋狂地衝擊著他搖搖欲墜的信念壁壘。
「你所期望的和平共處,你所堅信的家族與村子的融合……」修羅的聲音如同最終審判的喪鐘,冰冷而殘酷地敲響。
「不過是高層編織出來、安撫你這種『天真』強者的美麗泡沫罷了。輕輕一戳,就隻剩下……」他抬手指了指止水雙眼上那兩團刺目的血漬。
「……這滿眼的血色和絕望。」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止水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以及醫療儀器那單調、冰冷、彷彿在倒計時的滴答聲。
「不……不會的……鼬他……」止水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無法說服的虛弱。
反駁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再也說不出口。
幻境中那真實到令人窒息的絕望和血腥,像冰冷的鐵水,灌滿了他的胸腔,凍結了他的血液。
修羅的話語,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精準地釘在了他信念最脆弱的縫隙上,撬動著那已然佈滿裂痕的基石。
他仍然相信三代,相信鼬。
可是團藏呢?
就像團藏繞過三代目偷襲他一樣,如果團藏繞過三代目給鼬下達滅族的命令……
有誰能阻止嗎?
想到此處,止水內心的其實已經動搖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