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伸出手,在他肋骨處不輕不重地戳了一下。
“哎喲。”博人齜牙咧嘴。
“嗯,沒斷。”鳴人收迴手,語氣恢複了平常,“裏麵怎麽樣了?”
“結束了。”
鳴人聽到這三個字,動作頓了一下。他在確認這個“結束”的含義。
博人看著他父親的眼睛,清晰地說道:“核心穩定了,散逸停止。山田在佐良娜手裏押著。”
“式呢?”
“也結束了。”
鳴人沒再追問。他把手搭在博人的肩膀上,那隻手掌寬大厚實,重量不大,卻放得很實。他就這樣停了大概三秒,然後用力拍了拍。
“走,去接佐良娜。”
凹地裏躺著六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俘虜,全活著。博人看了一眼這些人,想起山田那句“他們不會聽我的”。
是啊,這些人的目標從來都不是山田本人。山田隻是個情報源,是用完即棄的棋子。
山田比誰都清楚這一點。這個人的處境,比博人想象的要孤立得多。
佐良娜把山田押出來的時候,山田的腳步依舊平穩,神情淡漠。唯獨當他的目光掃過那六個被綁在地上的同夥時,停頓了一瞬。
那不是意外,是一種“果然如此”的確認。
“你早就知道他們會來。”博人說。這不是疑問句。
“我知道時間視窗,不知道具體來了幾個人。”山田淡淡地迴答。
“所以你要趕在他們前麵完成儀式。”博人迅速理清了邏輯鏈條,“他們是另一撥想要爭奪核心的勢力。你們雖然不在同一個陣營,但用的是同一個情報渠道。這是一場競速,誰先到,誰就能拿到結果。”
山田沒有否認,嘴角甚至扯出一絲極淡的苦笑:“你的推導速度,比你看起來要快得多。”
“謝了。”博人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便利店結賬,“那他們背後是誰?”
“大筒木殘留勢力的外圍組織。”山田說,“他們的目的不是控製核心,而是毀掉它。”
場子裏的空氣凝固了一秒。
鳴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毀掉核心,對他們有利,還是對我們有害?”
“兩者都是,但側重於後者。”山田解釋道,“神意識一旦迴歸並穩定,大筒木留下的侵蝕力量就會逐漸退化。對於那些依靠侵蝕力量存活的人來說,這是滅頂之災。所以,毀掉核心,對他們而言是續命之舉。”
佐良娜迅速消化了這些資訊:“所以,你們兩邊,從兩個截然相反的方向,在爭奪同一個結果的控製權。”
“準確。”
“那你和他們,誰先發現這個地方的?”
這個問題讓山田的動作僵了一下。“我,”他說,但那個停頓太明顯了,像是在掩飾什麽,“早半年。”
博人沒有深究那個停頓,隻是默默記在心裏。
他主動轉移了話題,沒給鳴人插話的機會:“說說解藥的事。”
“神意識歸位後,侵蝕力量的退化會自然發生,不需要額外的配方。”山田說,“但這需要時間,不是立竿見影。取決於受侵蝕個體的程度,輕則三個月,重則一年。”
“沒有加速的方法?”
“式留給你的印記裏,應該有。”
博人愣了一下,看向山田。對方的表情裏有一種格外微妙的東西——不是幸災樂禍,也不是同情,更像是在說:“這張牌,你自己翻開了。”
他低下頭,將注意力沉入意識深處。
那堆資訊還在,像是一本沒有目錄的厚重古籍。博人試著用式留下的索引方式去檢索——那套邏輯順序和他自己的思維習慣完全不同,帶著某種古老而反人類的精確性。有點難用,但非常高效。
找到了。
不是具體的藥方,而是一套施術原理。
“需要一個擁有寫輪眼或白眼的人配合,”博人抬起頭,眼神明亮,“在受侵蝕的節點上施加特定頻率的查克拉共振,可以將退化週期壓縮到一到兩周。”
佐良娜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你是怎麽——”
“式留下的。”
沉默在兩人間蔓延了兩秒。
佐良娜把頭轉向別處,沒再說話。鳴人抿了抿嘴,沒出聲。山田看著這一幕,什麽都沒說,隻是默默轉開了視線——這大概是他今天做得最有禮貌的一件事。
博人把注意力從內部拉迴來,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可以出發了,”他說,“山田,你跟我們走一趟。”
“我沒有選擇權?”
“本來就沒有。”
山田看了他一會兒,沒爭辯。
迴程的路比來時好走得多。月亮終於衝破雲層,清冷的月光灑在地上,把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博人走在中間,兩側是佐良娜和鳴人。山田走在鳴人身後半步,腰上拴著繩子,但沒係緊。
博人知道這是佐良娜留的餘地——那不是仁慈,而是在給山田一個“試圖逃跑”的機會,好讓她有理由把人打得更徹底一點。
山田沒有逃。
走了大概二十分鍾,鳴人突然開口:“山田,你研究這件事多少年了?”
“三十一年。”
鳴人沒再說話。但博人偷偷瞥了一眼父親的表情,那裏藏著一種複雜的情緒。不是敬佩,也不是憤怒,而是一種看見一個人把整條命都押在一件事上之後,所產生的難以言喻的沉重。
博人理解這種感覺,因為他爸就是那種人。
“進化,”博人沒頭沒腦地開口,“你口口聲聲說的進化,到底是什麽意思?具體點,別跟我扯‘人與神的壁壘’那種虛話。”
山田沉默著走了幾步,才緩緩開口:“是查克拉結構的根本性重組。具體表現目前無法預測,但理論上,有血脈的個體會在神意識歸位的輻射範圍內,覺醒新的能力路徑。不是變得更強,而是變得……不同。”
“那你為什麽要拚上三十一年去追這件事?”
山田停頓了一秒。那一秒裏,彷彿有什麽沉重的東西沉了下去,又浮了上來。
“我有個學生,死在了大筒木力量的侵蝕裏。十九歲。”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那種死法……”他沒再往下說。
沒人催他。夜風呼嘯,掩蓋了未盡之言。
走了一段,鳴人突然問:“孩子叫什麽名字?”
“叫光。”
“好名字。”
山田沒有說謝謝,就這麽默著,腳步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