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的夜晚被炭火和烤肉的香氣填滿。
“再來五份上等牛舌!還有那個特級橫膈膜,也要五份!”
博人的聲音在包廂裏迴蕩,伴隨著烤肉滋滋作響的聲音,簡直是世界上最讓鳴人肉疼的交響樂。他坐在角落裏,手裏捏著那個已經幹癟的青蛙錢包,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空盤子,感覺比剛纔打那個冒牌貨還要累。
“喂,博人,你吃得完嗎?”鳴人弱弱地抗議,“還有川木,你別隻挑貴的拿啊,那個雪花牛肉很貴的……”
川木嘴裏塞得滿滿當當,連頭都沒抬,隻是用筷子指了指烤網上的肉,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個隻有一隻手臂的大叔還沒吃呢,我這是在幫他烤。”
佐助坐在對麵,單手端著茶杯,看著川木笨拙地把一塊烤焦的肉夾到自己盤子裏。他沒有拒絕,隻是默默地夾起來放進嘴裏。
“焦了。”佐助評價道。
“有的吃就不錯了。”川木哼了一聲,又往嘴裏塞了一塊。
佐助沒再說話,隻是那隻獨眼裏少了幾分平時的冷硬。
雖然嘴上抱怨,但鳴人看著這兩個狼吞虎嚥的孩子,心裏的那塊大石頭總算落地了。幾個小時前,這兩個小鬼還麵對著足以毀滅半個村子的怪物。現在,他們隻是兩個在搶最後一塊五花肉的少年。
“多吃點吧。”鳴人歎了口氣,把選單遞給服務員,“剛才點的那些,再加倍。”
博人和川木同時歡呼。
就在這時,包廂的門被拉開了。鹿丸走了進來,手裏沒拿煙,但身上的煙草味比平時重得多。他掃了一眼桌上的狼藉,直接坐到了鳴人旁邊。
“井野那邊有結果了。”鹿丸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座的沒有普通人,連嚼肉的聲音都停了下來。
鳴人放下筷子,表情瞬間切換迴了火影模式:“玄翁招了?”
“那老家夥腦子裏有一半是機器,伊比喜差點把審訊室的儀器燒了才撬開一道縫。”鹿丸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入喉,讓他皺了皺眉,“他隻是個執行者。那個地下基地的裝置、生物樣本,甚至那個‘素體02號’的核心技術,都不是他開發的。他隻是負責組裝和除錯。”
“供貨商是誰?”佐助問。
“沒有名字,隻有一個代號——‘送葬人’。”鹿丸手指蘸著茶水,在桌麵上畫了一個奇怪的符號,像是一隻斷裂的錨,“交易地點在波之國和水之國交界的一片廢棄海域,那裏被稱為‘船之墓場’。”
“波之國……”鳴人眯起眼睛。那是他忍者生涯開始的地方,也是他和佐助第一次建立羈絆的地方。
“根據玄翁的記憶,每隔三個月的月圓之夜,‘送葬人’就會在那裏舉行拍賣會。”鹿丸擦掉桌上的水漬,“拍賣的東西很雜,有忍界大戰遺留的禁術卷軸,有各大忍村丟失的血繼限界樣本,最近幾次,開始出現殼組織的報廢零件。”
“看來是個發死人財的垃圾。”川木冷冷地插嘴,“那種零件我見過。在殼的基地裏,處理廢品的人就是這種眼神,貪婪又惡心。”
“問題就在這。”鹿丸看向佐助,“玄翁說,他之所以能製造出那個冒牌鳴人,是因為他在上次拍賣會上買到了一個特殊的‘容器’。那個容器裏裝著的,是從大筒木一式的一個廢棄據點裏挖出來的‘資料盤’。”
佐助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
一式的資料。這意味著那裏可能還存留著關於十尾、關於大筒木一族更深層的秘密。如果這些東西流落到黑市,被有心人利用,製造出來的可能就不止是一個冒牌鳴人了。
“我去一趟。”佐助站起身,披風隨著動作微微擺動。
“我也去!”博人立刻扔下筷子,“那個地方既然賣殼的零件,說不定有關於楔的情報!”
“不行。”鳴人按住博人的腦袋,把他按迴座位,“你和川木今天的查克拉透支太嚴重了。而且,既然是拍賣會,就不能大張旗鼓地打進去。我們需要的是潛入,不是拆遷。”
“那誰去?你這個火影又走不開。”博人不服氣地嚷嚷。
“我和佐助去。”
門口傳來一個平靜的聲音。佐井靠在門框上,換了一身便裝,臉上帶著那種職業化的假笑,但眼神卻很冷。
“這種黑市交易,根部以前經常打交道。我知道他們的切口,也知道怎麽混進去。”佐井看向佐助,“而且,那個玄翁既然自稱是根的繼承人,我有義務去清理剩下的垃圾。”
佐助看了佐井一眼,點點頭:“半小時後,村口見。”
“等等!”鳴人叫住正要離開的兩人,他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卡片遞給佐助,“既然是去拍賣會,總得帶點錢。這是我的私房錢……雖然不多,但應急應該夠了。”
佐助看著那張印著青蛙圖案的儲蓄卡,嘴角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留著付這頓飯錢吧,吊車尾的。”
佐助轉身離去,黑色的披風消失在夜色中。
“真是的,耍什麽帥。”鳴人收起卡,嘟囔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一桌子的空盤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那個……鹿丸啊,能不能讓財務部報銷一下這頓飯?算作……戰後心理輔導?”
“滾。”
……
兩天後。
波之國以東,濃霧終年不散的海域。
這裏沒有航線圖,羅盤在這裏會像瘋了一樣亂轉。海麵上到處都是巨大的、生鏽的鐵疙瘩——那是幾十年來沉沒、擱淺的各種船隻。有的隻露出斷裂的桅杆,有的半截船身斜插在礁石上,像是一座座鋼鐵墓碑。
一艘不起眼的小漁船在這些鋼鐵殘骸間穿行。
佐助穿著一身破舊的浪人服飾,草薙劍用布條纏著背在身後,那隻顯眼的輪迴眼被眼罩遮住,看起來就像個落魄的流浪武士。
佐井則打扮成了一個精明的商販,背著一個巨大的卷軸箱,臉上貼了兩撇小鬍子。
“這裏的味道,比下水道還難聞。”佐井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說道,“那是屍臭和機油混合的味道。”
“有人來了。”佐助沒有抬頭,依然假裝在整理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