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瞬間，天地間隻剩下純粹的白。
經由巨大冰壁折射的陽光，並非溫暖的撫摸，而是精準的手術刀。光柱切入黑色巨人的軀幹，沒有爆炸，隻有某種物質在微觀層麵崩潰的嘶鳴。那聲音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去刮黑板，讓鳴人牙根發酸，全身的骨骼都在共振中顫抖。
巨人的動作停滯了。
它原本正揮向佐助的手臂懸在半空，表麵的黑油劇烈沸騰，冒出滾滾灰煙。那些煙霧在陽光下迅速消散，連一絲殘渣都沒留下。光不僅在灼燒它，更是在剝離它的存在本身。
“別停下！”佐助的聲音從光暈的邊緣傳來，有些失真。
鳴人咬著牙，手掌因為長時間維持高強度的風遁而皮開肉綻，鮮血順著指縫滴在冰麵上，瞬間凍結。他不能鬆勁，那塊巨大的冰壁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座山，隻要風遁的氣流稍微紊亂，反射角度哪怕偏離一厘米，那怪物就能從光柱中掙脫。
“給老子……死透點啊！”
鳴人雙腳深深陷入雪地，壓榨著體內每一個細胞裏殘存的查克拉。風壓再次暴漲，冰壁發出不堪重負的哢哢聲，鏡麵微微傾斜，將原本有些發散的光束聚焦成更加致命的一點。
那一刻，光斑正好打在巨人胸口那團蠕動的核心上。
噗。
一聲輕響，像是戳破了一個腐爛的番茄。
並沒有什麽驚天動地的最後反撲。失去了地熱能源的支撐，又暴露在極地純淨的日光下，這種依靠陰暗查克拉驅動的生物結構脆弱得可笑。巨人的胸口瞬間塌陷，黑色的粘液失去了那種詭異的活性，迅速硬化、幹裂，變成了灰白色的粉末。
崩解從胸口蔓延至全身。幾秒鍾內，那座幾十米高的黑色魔神就在風中化作漫天飛揚的塵埃。
當最後一縷黑煙散去，鳴人再也支撐不住，風遁消散，整個人向後栽倒，呈大字型躺在雪地裏。
那塊巨大的冰壁失去了支撐，轟然倒塌，砸起一片雪霧，差點把鳴人埋了。
“喂……”鳴人盯著頭頂湛藍得有些虛假的天空，喉嚨幹得冒煙，“結束了吧？”
沒有人迴答。
隻有靴子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由遠及近。
佐助走到鳴人身邊，低頭看著他。宇智波的披風已經成了布條，左臂不自然地垂在身側，臉上全是黑灰和血痕，狼狽得像個剛從煤窯裏爬出來的難民。但他站得很直，僅僅是這份站姿，就讓人覺得剛才那場戰鬥對他來說不過是熱身。
“還沒。”佐助說。
鳴人呻吟一聲，想把臉埋進雪裏：“饒了我吧，要是再來一個，我就直接投降，讓它把我吃了算了。”
“起來，看這個。”佐助沒理會他的抱怨，踢了踢鳴人的小腿。
鳴人費勁地撐起上半身。在剛才巨人站立的地方，那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中間，躺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東西。
那不是生物組織，而是一個金屬球體。表麵布滿了精密的紋路，正在雪地裏發出微弱的紅光。
“這是什麽？那家夥的膽結石？”鳴人湊過去看，想伸手去摸。
“別碰。”佐助用草薙劍的劍尖將那個球體挑了起來，“這是核心。看來岩隱村那個工頭沒撒謊，這東西確實是人造的，而且技術水平很高。”
球體上的紅光閃爍了幾下，突然熄滅了。隨著光芒消失，球體表麵彈出一個微小的插槽，冒出一股焦糊味。
“自毀程式。”佐助皺眉，“資料燒了。”
“燒了就燒了吧，反正本體都幹掉了。”鳴人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檢查身上的傷口，“我現在隻想找個暖和地方，吃一碗熱騰騰的拉麵。哪怕是杯麵也行。”
“這裏是無人區，最近的定居點在五十公裏外。”佐助無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而且，我們的通訊裝置在地下的時候就壞了。”
鳴人絕望地張大嘴巴，剛想哀嚎，遠處的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螺旋槳的轟鳴聲。
那是幾架塗著雪之國皇家徽章的飛艇，正破開雲層，向這邊降落。
“看來不用走了。”佐助收劍入鞘，眼神警惕地盯著那些飛艇，“但願來的不是敵人。”
飛艇懸停在半空，軟梯拋下。一群穿著白色防寒服的士兵迅速索降，手中的武器雖然指著地麵，但顯然處於高度戒備狀態。
領頭的是個戴著墨鏡的女人，英姿颯爽。她落地後，目光在滿目瘡痍的戰場和那兩個狼狽的男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鳴人那張即便髒兮兮也極具辨識度的臉上。
女人摘下墨鏡，露出一雙驚訝的眼睛。
“漩渦……鳴人？”
鳴人愣了一下，眯著眼打量對方：“啊？你認識我？你是哪個片場的粉絲？”
女人嘴角抽搐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大名鼎鼎的火影開口就是這種話。她站直身體，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雪之國皇家衛隊隊長，奉大名之命前來調查異常震動。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火影大人……還有宇智波先生。”
“大名？”鳴人腦子裏閃過一張臉，“你是說風花小雪？不對，現在應該叫她……”
“富士風雪繪。”佐助在一旁冷冷地補充，“那是她的藝名。現在的名字是風花小雪。”
“對對對！”鳴人拍著大腿，“她還好吧？當年拍電影的時候她可是欠我一張簽名照呢。”
衛隊長的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看了一眼周圍那簡直像是被隕石砸過的地形，又看了看這兩個把“毀滅”寫在臉上的男人。
“大名大人很好。不過我想，比起簽名照，她現在可能更關心這筆賬單該怎麽算。”
鳴人的笑容僵在臉上。
“賬……單？”
“這片區域雖然是廢棄遺跡，但屬於皇家資產。”衛隊長指了指那個還在冒煙的大坑，“而且，剛才的震動導致附近兩座雪山發生了雪崩，掩埋了一條正在建設的鐵路。”
鳴人感覺比剛才麵對黑色巨人的時候還要冷。他轉頭看向佐助，眼裏寫滿了求救訊號。
佐助移開視線，假裝在看風景。
“帶路吧。”佐助對衛隊長說，“我們確實需要見見你們的大名。關於這裏發生的事，比鐵路重要得多。”
飛艇緩緩升空，載著兩個精疲力竭的英雄，飛向雪之國的都城。
機艙裏很暖和，有熱咖啡。鳴人捧著杯子，看著窗外連綿的雪山。
“佐助。”
“嗯。”
“那個核心，雖然資料燒了，但那個紋路……我在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