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信。”
卡卡西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
他靠著醫院冰涼的牆壁,蒙著紗布的左眼處傳來陣陣刺痛,但他毫不在意。
“黑絕那種家夥,從頭到尾都充滿了謊言。它最後的話,也一樣是陷阱。”
佐助沒有反駁。
他隻是用那隻完好的右眼,瞥了一眼走廊盡頭亮著紅燈的手術室。
陷阱也好,真實也罷,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他們差點就全軍覆沒了。
而現在,阿斯瑪的命還懸在那裏。
“阿斯瑪老師不會有事的!”
鳴人從病床上跳了下來,盡管每塊肌肉都在抗議,他還是強撐著站直了身體。
“綱手婆婆是最厲害的醫療忍者,她一定能救活老師的!”
“白癡。”
佐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她能修補身體,但她不能創造生命力。黑絕抽走的是阿斯瑪的根基。”
“那也……”
鳴人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詞語。
他看著佐助,又看了看走廊另一頭沉默的鹿丸,那股剛剛戰勝強敵的興奮感,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徹底熄滅了。
鹿丸還靠在牆邊,維持著幾個小時前的姿勢。
丁次把一包未開封的薯片放在他腳邊,又拿了起來,然後又放下。
井野隻是安靜地陪著,沒有說話。
第十班的沉默,比任何喧鬧都更讓人心慌。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走廊裏隻有時鍾單調的滴答聲。
每一次指標的跳動,都像是在敲打著每個人的心髒。
突然,手術室的紅燈熄滅了。
門開了。
綱手走了出來。
她沒有穿火影禦神袍,隻是一身被血浸透的手術服。
額頭上那枚儲存查克拉的菱形印記已經消失不見,深刻的皺紋重新爬迴了她的臉龐,讓她看起來瞬間蒼老了二十歲。
她腳步虛浮,像是隨時都會倒下,被身後的靜音一把扶住。
“綱手婆婆!”
鳴人第一個衝了上去。
鹿丸的身體猛地一顫,他像是被釘在牆上一樣,死死盯著綱手的嘴唇,等待著那個最終的審判。
綱手抬起頭,環視了一圈眾人。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充滿了無法掩飾的疲憊。
“命……保住了。”
鹿丸的腿一軟,整個人順著牆壁滑坐在地上。
丁次和井野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眶瞬間就紅了。
“太好了!”
鳴人激動地揮了揮拳頭。
“但是。”
綱手接下來的話,讓空氣再次凝固。
“他的生命力被黑絕幾乎榨幹,所有的髒器都處於衰竭狀態。我用百豪之術的查克拉,勉強維持住了他的心跳。”
她頓了頓,說出了最殘酷的現實。
“他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了。會變成一個隻能靠營養液和醫療裝置維持生命的植物人。”
走廊裏又一次陷入了寂靜。
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剛剛升起的一點希望,被更沉重的絕望砸得粉碎。
鹿丸低下頭,肩膀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沒有哭,隻是發出一種野獸受傷般的、壓抑的嗚咽。
就在這時,一名暗部成員瞬身出現在走廊裏,神色慌張到了極點。
“火影大人!緊急通訊!來自……來自月球!”
綱手猛地抬頭。
暗部成員立刻展開一個卷軸,卷軸上浮現出一個複雜的通訊術式。
術式閃爍了幾下,傳出了小南焦急萬分、夾雜著劇烈雜音的聲音。
“……木葉!聽得到嗎?……封印……封印徹底……碎了!她……她出來了!月球……整個月球在崩塌!快……”
滋啦!
通訊猛地中斷。
卷軸上的術式瞬間燒成了灰燼。
“什麽?”
綱手一把抓住那名暗部的衣領,“你說什麽?!”
但已經不需要迴答了。
一股強烈的震動從腳下傳來,整座醫院都在搖晃。
窗外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詭異的紅光。
“快看外麵!”
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所有人,包括病房裏能動彈的傷員,全都湧到了窗邊。
然後,他們看到了此生最難以置信的一幕。
懸掛在夜空中的那輪皎潔明月,正在……碎裂。
一道道觸目驚心的黑色裂痕,像蛛網一樣爬滿了整個月球的表麵。
那些裂痕中,滲透出不祥的、令人心悸的暗紅色光芒。
哢嚓!
一聲彷彿從宇宙深處傳來的巨響,清晰地迴蕩在每個人的耳邊。
一塊足有小國般大小的月球碎片,從本體上剝離,拖著長長的尾焰,向著未知的宇宙深處墜落。
整個木葉村都陷入了恐慌。
尖叫聲、哭喊聲、建築倒塌的聲音混雜在一起,宛如末日降臨。
“怎麽會……”
卡卡西看著天空中那顆正在解體的星球,喃喃自語,“黑絕不是已經死了嗎?”
“殺了我……你們隻是……開啟了真正的地獄之門……”
黑絕臨死前的話,在佐助的腦海裏瘋狂迴響。
原來,這纔是它真正的意思。
黑絕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保險。
它既是複活輝夜的鑰匙,也是某種意義上限製輝夜的鎖。
現在,鎖被他們親手打碎了。
“火影大人!”
又一名傳令忍者衝了進來,他的臉上毫無血色。
“村子各處的封印班傳來報告!我們與月球之間的空間坐標正在急劇扭曲!重力……重力係統開始紊亂了!”
綱手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她看著那顆正在分崩離析的月亮,身體因為憤怒和無力而微微顫抖。
她剛剛才從一場耗盡心力的手術中走出來,身心俱疲。
可這個世界,卻連一絲喘息的時間都不願意給她。
她猛地轉身,快步走向辦公室。
“卡卡西,佐助,召集所有還能動的上忍!去維持秩序,安撫民眾!”
“靜音,啟動最高等級的避難預案!”
她的聲音恢複了火影的威嚴,冷靜而果斷。
佐助和卡卡西立刻領命離開。
鳴人也想跟上去,卻被綱手攔住。
“你留下。”
綱手迴到火影辦公室,從一片狼藉的桌子上,翻出了甲交給她的那三個卷軸。
她顫抖著手,開啟了記載著輝夜封印方式的第二個卷軸。
“不……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