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和之前佐助幻境中所見的不同，這個鼬，是實體。他有血有肉，有溫度，甚至有心跳。隻是他的雙眼緊閉著，像一具沉睡的，精緻的人偶。
佐助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我解析了你在幻境中的所有資料，包括你對他最深層的記憶和情感。”燼的聲音帶著一種惡魔般的低語，“然後，我用神威空間裏那隻十尾的一部分生命力，為這些資料，創造了一個完美的‘容器’。”
“他現在，可以說是一個比穢土轉生更完美的‘複活者’。沒有塵土的身體，沒有被束縛的靈魂。隻是一個……等待被喚醒的，空白的程式。”
燼看著佐助，就像一個推銷員，展示著自己最得意的商品。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宇智波佐助。”
“斬斷你和漩渦鳴人之間那條可笑的‘羈絆’。作為交換，我會將‘宇智波鼬’的資料，完整地寫入這個容器。他會醒來，擁有所有的記憶，所有的情感，就像他從未離開過一樣。”
“當然，他會成為我維持新世界秩序的忠誠守衛。但對你而言，這不重要，不是嗎？重要的是，你的哥哥，他迴來了。”
“一個有你哥哥存在，但絕對和平有序的世界。一個沒有你哥哥，但混亂、充滿紛爭，隨時可能毀滅的世界。”
燼張開雙臂，如同一個仁慈的救世主。
“來，做出你的選擇。讓我看看，在你這套混亂的操作係統裏，‘親情’和‘友情’，哪一個的資料優先順序更高？”
整個戰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佐助身上。風停了，沙止了，連遠處十尾分身那無意義的嘶吼都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這是比剛才麵對琳的幻影時，更加殘酷千萬倍的選擇。
那是一個幻影，一個謊言，一個可以被理性戳穿的泡影。
而眼前這個，是真實的。
佐助的輪迴眼，能夠清晰地看到那個“容器”體內流動的生命能量，那磅礴的生命力甚至遠勝當年的鼬。燼沒有說謊，這是一個完美的，甚至超越了過去的“身體”。
隻要一個點頭，隻要一個選擇，那個讓他追尋了一生，悔恨了一生，也敬愛了一生的身影，就能重新睜開眼睛。
鳴人感覺到了。
那股源源不斷從佐助身上傳來的，堅定而銳利的意誌，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波動。就像一根繃緊的琴絃，被人用手指狠狠地撥弄了一下，發出了瀕臨斷裂的嗡鳴。
匯入“羈絆螺旋丸”的能量洪流，出現了一個缺口。金色的太陽，光芒瞬間黯淡了一分。
燼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看到了，他所期待的“係統不穩定”的提示，終於出現了。
“佐助……”鳴人艱難地開口，維持著與燼的對抗，讓他連迴頭都做不到。他想喊，想勸說，想告訴佐助那是個陷阱。
但他最終什麽都沒說。
他隻是用盡全力，將自己的意誌，通過那條正在劇烈波動的“羈絆”之線，傳遞了過去。
沒有勸說，沒有命令，隻有一句簡單的話。
“佐助，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不，這不是問句。
這是陳述句。
我相信你，佐助。就像在終結之穀，你相信我會追上你一樣。
佐助的身體，因為鳴人這句沒頭沒尾的話，輕微地顫抖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那個緊閉雙眼的鼬。
是啊，如果是自己，會怎麽做？
如果現在，站在這裏的是宇智波鼬，而那個“容器”裏，是宇智波佐助。
哥哥會怎麽選？
答案……還需要問嗎？
那個男人，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守護整個世界，然後笑著對他說：“原諒我，佐助，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總是這樣。
把所有的重負都自己扛下，把所有的黑暗都自己背負，然後把一個虛假的，充滿仇恨的目標留給自己，隻為了讓自己能活下去，能活在陽光下。
多麽……多麽愚蠢，又多麽溫柔的哥哥啊。
佐助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絲自嘲，又帶著前所未有的釋然。
他邁開腳步，走向那個沉睡的“鼬”。
卡卡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彷彿又看到了帶土，在“琳”的眼淚麵前，選擇走向深淵的背影。曆史，難道又要重演嗎？
小櫻緊張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佐助走到了“鼬”的麵前。
他伸出手，就像很多年前，那個叛逃的夜晚，他無力地伸向哥哥的背影一樣。
但這一次，他的手沒有停在半空。
他的手指，輕輕地，點在了那個“鼬”的額頭上。
和當年鼬點他的時候，一模一樣的動作。
“哥哥。”
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
“你一個人，背著那些東西，已經太久，也太累了。”
“所以，好好休息吧。”
“接下來的路，輪到我來走了。”
他收迴手，轉過身，麵向那個臉上笑容開始僵硬的燼。
“我哥哥的愛，不是用來圈養我的牢籠。而是讓我看清這個世界的黑暗之後，依然選擇飛向光明的翅膀。”
佐助的草薙劍，重新出現在手中。劍身上，紫色的雷光與銀色的意誌之光交織纏繞，發出清脆的鳴叫。
“而且，你弄錯了一件事。”
“什麽？”燼的聲音裏，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疑惑。
“在我這裏，‘親情’和‘友情’，從來都不是二選一的選擇題。”佐助的輪迴眼和萬花筒寫輪眼同時爆發出驚人的光芒，“它們是構成‘宇智波佐助’這個整體的，缺一不可的兩個部分！”
“鳴人！”他大吼一聲。
那條因為動搖而瀕臨斷裂的“羈絆”之線，在這一刻，非但沒有斷裂，反而以一種更加堅韌，更加璀璨的方式，重新連線，並且比之前粗壯了十倍！
龐大而純粹的意誌洪流，瘋狂地湧入鳴人的體內。
那顆黯淡下去的金色太陽，瞬間光芒萬丈，體積暴漲了一倍不止，甚至反過來將燼的“刪除”指令，壓製得節節敗退！
“不……可能……”
燼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