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卡卡西的聲音顫抖著,他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手中的苦無差點握不住。
那確實是野原琳。從外表上看,和他們記憶中的她一模一樣。溫柔的笑容,熟悉的醫療忍者裝束,甚至連頭發上那個小小的發卡都沒有變。
但是,她的眼睛是空的。
沒有當年那份溫暖,沒有對同伴的關心,沒有麵對傷患時的專注。隻有一片死寂的虛無,像兩個被挖空的洞。
“怎麽樣?完美的複製品吧?”燼滿意地看著眾人的反應,“我從帶土的記憶中,提取了關於這個女孩的所有資訊。外貌,聲音,習慣,甚至連她說話時的語調都完全一致。”
“你這個混蛋!”鳴人咬牙切齒,“那不是琳!那隻是一個人偶!”
“人偶?”燼挑眉,“那麽,什麽纔算是''真正''的琳呢?記憶?靈魂?還是你們所謂的''感情''?”
他輕撫著身後琳的臉頰,琳順從地任由他擺布,臉上依然保持著那個溫柔卻空洞的笑容。
“從資料的角度來看,她擁有野原琳的全部資訊。從功能的角度來看,她能完美地扮演野原琳的角色。那麽,她和''真正''的琳,區別在哪裏?”
“區別在於……”佐助握緊草薙劍,“她沒有自己的意誌!”
“意誌?又是這個詞。”燼笑了,“那麽,請告訴我,什麽是意誌?是大腦中的電訊號?是查克拉的波動?還是你們口中那些虛無縹緲的''羈絆''?”
他打了個響指。
身後的琳開始動了。她走向卡卡西,每一步都和記憶中的她一模一樣。溫柔,優雅,帶著醫療忍者特有的沉穩。
“卡卡西。”她開口了,聲音甜美動聽,和當年一模一樣,“你受傷了。”
卡卡西的身體僵住了。這聲音,這語調,這關切的表情……如果不看那雙空洞的眼睛,他幾乎要以為琳真的迴來了。
“讓我幫你治療吧。”琳伸出手,綠色的醫療查克拉在她掌心閃爍。
“不要!”鳴人大喊,“卡卡西老師,那不是真的琳!”
但卡卡西沒有躲開。他隻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女孩,任由那熟悉的醫療查克拉撫過自己的傷口。
“為什麽……”他的聲音很輕,“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話是對燼說的,也是對自己說的。
“因為這是最高效的方式。”燼迴答,“與其費力地分析你們那些複雜的感情,不如直接用它們來做實驗。看看當''記憶''和''現實''發生衝突時,你們會如何選擇。”
琳的治療結束了。她收迴手,對卡卡西露出了一個完美的笑容。
“好了,傷口癒合了。要小心一點哦,卡卡西。”
這句話,和當年她說過的一模一樣。
卡卡西閉上了眼睛。
“你知道嗎?”他突然開口,“真正的琳,從來不會說這種話。”
“什麽?”燼眉頭微皺。
“她從來不會叮囑我們要小心。”卡卡西睜開眼,那雙寫輪眼裏閃爍著痛苦卻堅定的光芒,“因為她知道,忍者的使命就是麵對危險。她隻會說''我會在這裏等你們迴來''。”
“還有,真正的琳,治療的時候會皺眉頭。因為她總是擔心自己的技術不夠好,害怕給同伴造成痛苦。她不會像現在這樣,表情完美得像個雕塑。”
卡卡西一步步走向那個“琳”。
“最重要的是……”他伸出手,輕撫著琳的臉頰,“真正的琳,眼睛裏有光。那是看到同伴平安時的喜悅,是麵對敵人時的勇氣,是治療傷患時的專注。而你……”
他的手停在琳的眼前。
“你的眼睛裏,什麽都沒有。”
琳歪了歪頭,臉上依然保持著那個完美的笑容。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卡卡西。我就是琳啊。”
“不。”卡卡西搖頭,“你隻是一個披著琳外表的謊言。”
他拔出了苦無。
“而我,不會讓任何人玷汙她的記憶。”
苦無刺向了琳的心髒。
但在接觸到她身體的瞬間,卡卡西的手停住了。
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琳的眼中,突然流下了眼淚。
“為什麽……為什麽要殺死我?”琳哭了,那眼淚是如此真實,如此痛苦,“我好不容易纔迴來……為什麽你們都不要我?”
“帶土為了見我,付出了生命。而你,卻要親手殺死我。為什麽?為什麽你們都這麽殘忍?”
這眼淚,這哭聲,這絕望的表情……
卡卡西的手開始顫抖。
即使知道這是假的,即使知道這隻是燼的把戲,但麵對著琳的哭泣,他的心還是被狠狠地撕裂了。
“有意思。”燼在一旁觀察著,“即使理性告訴你這是假的,但情感依然會被觸動。這就是你們人類的弱點,也是最有趣的地方。”
“給我閉嘴!”鳴人怒吼著衝了過來,“別再折磨卡卡西老師了!”
螺旋丸在他手中成型,直奔燼而去。
但燼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鳴人的身體瞬間僵住了,螺旋丸在距離燼還有一米的地方停了下來。
“急什麽?實驗還沒結束呢。”燼說,“我還想看看,當一個人麵對自己最深的痛苦時,會做出什麽選擇。”
他看向卡卡西。
“來吧,旗木卡卡西。證明給我看,你的''意誌''到底有多堅定。是選擇相信理性,殺死這個''假琳''?還是選擇相信感情,接受這個''真琳''?”
卡卡西看著眼前哭泣的琳,苦無在他手中不斷顫抖。
理性告訴他,這是假的。
但感情告訴他,這就是琳。
這就是他們失去的,再也見不到的,最重要的同伴。
“我……”卡卡西的聲音沙啞。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卡卡西前輩。”
是佐助。他走到了卡卡西身邊,輪迴眼靜靜地看著那個“琳”。
“你知道我能看到什麽嗎?”佐助說,“我能看到她身體裏流動的,不是查克拉,而是純粹的資料流。她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滴眼淚,都是按照程式設定好的反應。”
“但是……”卡卡西想要反駁。
“但是,這不重要。”佐助打斷了他,“重要的是,真正的琳,會希望你因為她而痛苦嗎?”
卡卡西愣住了。
“我不瞭解野原琳。但我瞭解宇智波鼬。”佐助的聲音很平靜,“如果有人用鼬的模樣來折磨我,鼬會怎麽想?他會希望看到我因為他的''複活''而高興,還是會希望我能識破謊言,繼續向前?”
“答案很明顯,不是嗎?”
佐助握住了卡卡西的手。
“真正愛你的人,不會希望成為你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