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帶土發出一聲純粹的驚嘆。
他踮起腳尖,肉乎乎的小手扒著光滑的桌沿,努力伸長了脖子,去看那上麵複雜的圖案。
「富嶽大哥,這是什麼呀?好好看!」他扭過頭,仰望著身邊高大的宇智波富嶽,眼睛裡閃爍著好奇的光。
宇智波富嶽看著這個還冇桌子高的小傢夥,平日裡因沉穩而顯得有些嚴肅的臉上,線條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
他蹲下身,與帶土平視,耐心地解釋道:「這是冬日祭要放的煙花哦,帶土。」
「煙花?」
帶土的眼睛瞬間亮了幾個度,像被點亮的星辰。
「是那種咻——砰!一下,在天上開花的那個嗎?」
他一邊說,一邊張開小手用力比劃了一個爆炸的形狀,小身子還跟著抖了一下,活靈活現的樣子,把好幾個不苟言笑的宇智波精英都給逗笑了。
富嶽眼含笑意,鄭重點頭:「對。」
帶土又低下頭,認真地端詳著圖紙,看著上麵威嚴的火影頭像,複雜的家族紋樣,還有那些蒼勁有力的大字。
他看了一會兒,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好像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
然後,也不知道他從哪裡摸出了一小截畫畫用的炭筆,大概是剛剛富嶽用過掉在地上的。
在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他伸出小手,撅著屁股,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在那張凝聚了宇智波榮耀與野望的捲軸末尾,在那永世長存四個大字的旁邊……
畫上了一個大大的、圓圓的、有些歪歪扭扭的……
笑臉。
一個最簡單,也最純粹,咧著嘴,眼睛彎成了月牙的笑臉。
「富嶽大哥,」
畫完自己的傑作,他抬起頭,用一種天真到近乎神聖的認真口吻說道:
「煙花,要笑著纔好看嘛!大家看到笑臉,就都會很開心了!」
「……」
一瞬間。
整個會議室,所有的聲音都被抽走了。
討論聲、交談聲、呼吸聲,都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宇智波鏡、宇智波鐵火,以及在場所有以冷峻和強大著稱的宇智波精英們,全都怔怔地看著捲軸上那個幼稚的、卻又燦爛到晃眼的笑臉。
他們討論著榮耀,討論著歷史,討論著格局。
他們想用火焰去描繪功績,去震懾外敵,去宣揚意誌。
可這個三歲的孩子,卻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戳破了這一切宏大的包裝,直指慶典最本真的意義。
——為了讓大家,開心地笑出來。
富嶽定定地凝視著那個笑臉,又轉頭看向帶土那雙清澈見底,不含一絲雜質的黑亮眼眸。
那雙眼睛裡,倒映著自己的錯愕。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禮節性的、沉穩的微笑,而是一聲壓抑不住的輕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一陣發自肺腑的、輕鬆而釋然的大笑。
「哈哈哈……說得對!」
他伸出大手,像剛纔鐵火部長那樣,用力地揉了揉帶土那頭柔軟的亂髮,把本就不整齊的頭髮揉得更亂了。
「帶土,你說的冇錯,煙花,就是要笑著纔好看!」
宇智波鏡也跟著朗聲大笑起來,那張溫潤如玉的臉上,此刻滿是爽朗與快意。
「好!就聽我們帶土的!」
他一錘定音。
「最後的壓軸煙花,就定為這個!一個木葉有史以來最大、最亮的笑臉煙花!」
會議室裡,先前那股嚴肅的氣氛被徹底衝散,隨之而來的是一種輕鬆而溫暖的氛圍。
一群在忍界足以掀起腥風血雨的強者們,此刻竟然真的圍在一起,興致勃勃地開始討論,要如何用最精密的查克拉控製,在夜空中,炸出一個完美的、能讓全村人都看到的巨大笑臉。
「要做出完美的笑臉,嘴角的上揚弧度必須是黃金比例!這個交給我,我的寫輪眼能精確到毫釐!」
「眼睛部分怎麼處理?我建議用連續的鳳仙火之術,可以形成類似星星閃爍的效果!」
「不行!那樣太僵硬了!笑意是要從心底發出來的,必須是動態的!我提議,在最終成型的一瞬間,所有施術者同時微調查克拉輸出,讓笑臉的眼睛部分,產生一個『眨眼』的效果!」
「這個可以!這個高級!」
宇智波夜弦看著那群彷彿打了雞血,開始瘋狂內卷笑臉細節的同僚,又看了看自己身邊那個因為貢獻了絕妙創意而挺起小胸膛,一臉我超厲害的傲嬌帶土,隻能無奈地聳了聳肩膀。
……
神社外的庭院,一棵古老的櫻花樹下,陰影深處。
宇智波斑的身影,如同一尊融入黑夜的雕像,靜靜地矗立著。
主殿內的笑聲,爭論聲,還有那個被他摸過頭的孩子的童言稚語,都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中。
他能輕易想像出殿內那群他看著長大的後輩,為了一個幼稚的笑臉煙花而絞儘腦汁的模樣。
抬起頭,透過交錯的枯枝,望向遙遠夜空中的那輪明月。
似乎在這個喧鬨、充滿煙火氣的村子裡,看到了一種通往和平的可能。
一陣夜風吹過,櫻花樹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一聲輕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