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錢冇了,可以再賺。
隻要村子在,隻要大家都能笑著活下去,這一切就是值得的。
「呼~~」
猿飛日斬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揉了揉發脹的眉心,準備繼續處理堆積如山的檔案。
就在這時,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一道極其腹黑的光芒,在他的雙眸中一閃而過。
他清了清嗓子,對著辦公室大門的方向,用一種不緊不慢,卻足以讓門外之人聽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喊道:
「鹿角。」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門板。
「既然都聽完了,也別在外麵站著了,怪累的。進來吧,我們正好聊一聊,今年冬日祭的安保部署和整體統籌問題。」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話音剛落,門外那道原本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徹底溜走的查克拉,瞬間像是受驚的兔子,以生平最快的速度消失得無影無蹤。
「嗬……」
猿飛日斬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外,終於是忍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跑的倒是挺快。」
也罷,看在你熬夜寫出那麼一份天才計劃的份上,就先放你一馬。
他重新靠回椅背,閉上雙眼,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臉上,溫暖而愜意。
清脆的下課鐘聲與孩童們的歡鬨聲,透過窗戶傳進辦公室,又隨著夕陽的沉落而漸漸遠去。
猿飛日斬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片刻寧靜。
儘管那張足以讓大名心臟驟停的預算批條,依舊讓他的心隱隱作痛,但一想到那座即將拔地而起的生命之塔,想到村子更加光明的未來,那點痛楚似乎又轉化成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隻要這片土地上的歡聲笑語不會停止,隻要下一代的孩子們能擁有選擇不握緊苦無的權利,這一切就是值得的。
他揉了揉眉心,處理完最後一份檔案,這才站起身,脫下火影禦神袍,離開了辦公室。
夜晚的木葉,比白日裡多了幾分靜謐與溫馨。
家家戶戶的窗戶裡透出暖黃的燈光,食物的香氣在街道上瀰漫,驅散了深秋的最後一絲涼意。
……
第二天。
清晨的第一縷光線穿透窗紙,在榻榻米上投下一片明亮的暖黃。
猿飛日斬是被一陣輕微的騷動弄醒的。
有什麼小小的,溫熱的東西,正在他的臉上輕輕戳著。
「哦~拖桑,起床啦!」
一個清脆又帶著些含糊的童音,在耳邊響起,像是一隻剛學會鳴叫的小鳥。
他緩緩睜開有些沉重的眼皮,一張放大的、掛著純粹笑容的小臉就這麼撞進了他的視野。
猿飛阿斯瑪趴在他的枕邊,露出幾顆略顯黑釉、參差不齊的細小牙齒,正用他肉乎乎的小指頭,不知疲倦地戳著自己的臉頰。
「早上好!哦拖桑雖然也會睡懶覺。」
小傢夥見他醒了,嘻嘻一笑,大聲宣佈著自己的新發現。
猿飛日斬感覺自己因為那張恐怖預算單而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在這一瞬間被徹底融化了。
他笑了起來,伸手一把將這個散發著奶香的小傢夥撈進懷裡,用還有些胡茬的下巴,輕輕地蹭著他柔軟的頭髮。
「你這小子,學會調侃我了。」
猿飛日斬將阿斯瑪舉高了一點,看著他烏溜溜、滿是自己影子的雙眼,「誰都會睡懶覺的。既然醒了,怎麼不早點把我喊起來?」
阿斯瑪被舉得高高的,開心地晃了晃小腿。
他低下頭,很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父親,用一種稚嫩但又無比真誠的邏輯說道:「因為我很累的話,也會睡很久。所以,拖桑要是困了,就多睡一會!」
猿飛日斬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困了,就多睡一會兒。
多麼簡單,又多麼奢侈的道理。他這個火影,每天都在與睡意對抗,與堆積如山的檔案對抗,與那些責任對抗。
卻在自己五歲的兒子這裡,聽到了世界上最樸素的真理。
「哈哈哈——」
他忍不住再次笑出聲,這是發自內心的,暢快的大笑。
猿飛日斬抱著阿斯瑪從被褥裡坐起身,走向客廳。
清晨的陽光灑滿整個客廳,空氣中漂浮著好聞的飯菜香。
矮桌上,已經擺好了簡單卻豐盛的早餐。
鍋裡咕嚕咕嚕冒著熱氣的味增湯,烤得兩麵金黃、滋滋冒油的秋刀魚,還有一小碟拌好的納豆。
猿飛琵琶湖繫著圍裙,看到父子倆走出來,溫柔地笑了笑,拿起飯勺開始盛飯。
「快去洗漱吧,飯馬上就好了。」
「好。」
一家三口的早餐時光,溫馨而寧靜。
猿飛日斬細心地為阿斯瑪剔掉秋刀魚的魚刺,將雪白的魚肉放進他的小碗裡。看著兒子小口小口、心滿意足地吃著,他自己也覺得胃口大開。
這米,是朔茂農場新研究出的特供米,顆粒飽滿,香氣撲鼻。這湯裡的豆腐,是商業街那家老店用最好的黃豆磨出來的。
飯後,猿飛日斬換上常服,準備出門,琵琶湖像往常一樣,細緻地為他撫平袍子上的每一絲褶皺。
「今天也要去辦公室嗎?」
琵琶湖緩緩抬頭,輕聲問道。
「嗯,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猿飛日斬握了握她的手,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笑容,隨後在玄關處換上鞋子。
然而,在推開家門的那一刻,卻臨時改變了主意。
與其去辦公室麵對那些堆積如山的檔案,不如……先去現場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