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維持著抬頭的姿勢,身體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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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腦,那顆承載了兩世記憶,歷經無數次模擬推演,自認為早已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頭腦,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資訊風暴。
設想過初代火影在農場的無數種可能。
可能會成為精神圖騰,最強的戰力,震懾所有宵小。
可能會在摸魚時因為賭博輸光綱手的小金庫。
如果還有的話。
這些,都在猿飛日斬的計算之內。
唯獨眼前這一幕,超出了他想像力的極限。
用木遁,憑空造出一座通天塔式的立體農場?
這是什麼操作?
這玩意兒已經超出了社會學和權謀鬥爭的範疇,進入了玄學的領域了。
猿飛日斬拿起剛剛團藏提交的,關於南賀川水庫大壩地基工程的報告,那份報告裡,每一個數據的變化,每一方混凝土的澆築,都遵循著嚴謹的物理規則。
可現在,窗外那個玩意兒,徹底將他認知中的基建二字,轟擊得粉碎。
足足過了十幾秒,猿飛日斬才重新找回了對自己身體的控製權。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動作太過劇烈,椅子向後滑出,與木質地板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
身影一閃,瞬間出現在了火影辦公室的窗邊,雙手撐著窗台,將臉貼近玻璃,試圖看得更清楚一些。
冇錯,不是幻術。
那股幾乎要溢位天際的、磅礴到令人窒息的生命能量,精純而浩瀚,普天之下,除了千手柱間,再無第二人擁有。
猿飛日斬的太陽穴,開始一陣陣地抽痛。
他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整個人已經強行冷靜了下來。
但內心的風暴,卻愈演愈烈。
「這分明是直接把遊戲難度,從模擬經營,強行切換到了神話創造模式啊!」
猿飛日斬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聲音低沉,充滿了某種臨界的興奮感。
生態農場中央。
那座百米高的立體木樓已經徹底定型。
它並非簡單的堆疊,而是一種充滿了生命美學的螺旋結構。
粗壯的樹乾構成了主承重柱,無數柔韌的枝乾則從中橫生而出,交織、盤繞,形成了一個個寬闊的平台。
層層疊疊,盤旋而上,直至雲端。
每一個平台都被精巧地分成了規整的種植區,覆蓋著最肥沃的土層,彷彿一座懸浮於空中的巴比倫花園。
陽光穿過層與層之間的巨大空隙,均勻地灑落,冇有一寸土地會被陰影所冷落。
旗木朔茂和秋道取風站在巨樓的陰影之下,仰著頭,脖子已經痠痛,卻依舊無法將這神跡的全貌收入眼中。
朔茂手中的捲軸早已滑落在地,他那顆習慣了用數據和邏輯思考的頭腦,此刻一片空白。
「看!怎麼樣!朔茂!」
千手柱間的聲音打斷了這份死寂,他雙手叉腰,臉上洋溢著解決了天大難題後的純粹喜悅,那笑容燦爛得能驅散一切陰霾。
「這樣一來,土地不就有了嗎?我們不僅可以種番茄,還可以種黃瓜、種捲心菜!一層種一種,分門別類,絕對不會串味兒!」
他興致勃勃地指著高聳的木樓,向兩個已經呆滯的後輩解釋著自己的天才構想。
「而且你看,這樣垂直疊起來,這叫什麼來著……哦對,垂直種植!最大限度地利用空間和陽光!有效解決冬季農作物單一和土地的問題!」
秋道取風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終於從那極致的視覺衝擊中找回了一絲屬於自己的神智。
他冇有去思考這是否符合物理學,作為一個純粹的實用主義者和美食家,他的大腦自動跳過了原理,直接進入了應用階段。
「那個……初代大人……」
取風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有些乾澀,「這個……是很好……但是……」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指了指離地麵至少有七八十米高的上層平台。
「水……怎麼澆上去?」
千手柱間臉上的笑容一僵。
「還有肥料,」
取風的思路一旦打開,就變得一發不可收拾,「要把那麼重的肥料運到最頂上,我們秋道一族就算用倍化之術,一天也搬不了幾趟吧?太累了。」
「還有收菜的時候。」
他越說越大聲,彷彿已經看到了未來的麻煩,「每一層都這麼高,難道要我們扛著籮筐從上麵一層一層跳下來嗎?菜會摔壞的,豬也不會喜歡吃摔爛的菜葉子。」
一連串直擊靈魂的後勤問題,讓現場剛剛還充滿神話色彩的氛圍,瞬間跌落回了柴米油鹽的現實。
千手柱間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消失。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創造出的宏偉傑作,又抬頭看了看秋道取風那張寫滿了這不方便的臉,標誌性的灰白色抑鬱氣息,再次從他身上瀰漫開來。
「這……這樣啊……」
他蹲下身,又開始用樹枝在地上畫起了圈圈,整個人都變得垂頭喪氣。
旗木朔茂在一旁沉默地看著,他冇有說話。
取風提出的問題,他也想到了。但此刻腦中思考的,是更深層的東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農業問題了。
這是一個工程學、水利學、管理學甚至社會學交織在一起的複雜係統工程。
而創造出這個工程的男人,此刻正因為怎麼澆水的問題而陷入自閉。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朔茂的世界觀在被碾碎後,又開始產生了奇妙的扭曲。
遠方,火影岩上。
宇智波斑迎風而立,白色的長髮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的輪迴眼清晰地倒映出遠處那座拔地而起的木質巨塔,以及塔下那三個渺小的身影。
能清楚地看到柱間那副前一秒還意氣風發,後一秒就垂頭喪氣的蠢樣子。
一陣微風拂過,他那張總是覆蓋著一層冰霜的臉上,嘴角極輕微地向上扯動了一下。
那不僅僅是一個笑容,更像是一段被封存了近百年的記憶,悄然融化後,留下的一絲水痕。
「……還是老樣子,白癡。」
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呢喃,隨即消散在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