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看著講台上水戶老師的側臉,彷彿看到了歷史的影像。
兩個曾經是死敵的家族,為了一個共同的信念而攜手,這需要多麼寬廣的胸懷和多麼堅定的意誌。
她想起了自己和彌彥在戰亂中相依為命的日子,對家園這個詞,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長門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小小的,白淨的。
他一直以為,力量是用來戰鬥的,是用來分出勝負的。
但今天第一次聽到,最頂尖的力量,可以用來創造,用來守護。
原來,建立一個村子,比毀滅一個村子要偉大得多。
他的心底,一顆種子悄然破土。
放學的鐘聲悠揚地響起,宣告著第一天校園生活的結束。
忍者學校的門口熱鬨非凡,孩子們像歸巢的鳥雀,嘰嘰喳喳地湧了出來。
玖辛奈背著嶄新的書包,混在人流中。
她今天過得非常開心,交到了新朋友,還瞭解了許多新奇的知識。
雖然那個叫波風水門的傢夥有點怪怪的,但……總體來說,木葉比她想像中還要有趣一百倍!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腳步輕快地走向回家的路。
漩渦一族的族人暫時被統一安排在村子東邊新建的住宅區裡,離學校不算太遠。
走過一個拐角,她忽然發現,前方不遠處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金色的短髮,挺拔的背影,不正是那個波風水門嗎?
玖辛奈的腳步下意識地放慢了。
他家也住這邊嗎?
女孩心裡有點亂,是該快走幾步超過他,還是乾脆放慢腳步離他遠點?
就在她糾結的時候,水門恰好在一個岔路口停下。
回頭時,看到了玖辛奈,便揮了揮手算是打過招呼。
玖辛奈隻好硬著頭皮走上前去。
「你、你也走這邊啊?」
她冇話找話地問。
「嗯,我家就在前麵。」水門指了指不遠處的方向。
於是,兩人就這麼並肩走在了鋪滿夕陽餘暉的街道上。
周圍同學的喧鬨聲漸漸遠去,隻剩下他們兩人不輕不重的腳步聲,和街道兩旁晚歸的鳥鳴。
氣氛,有點微妙。
玖辛奈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她偷偷瞥了一眼身旁的水門,他還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安安靜靜地走著,側臉的輪廓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柔和。
不行,太安靜了,好尷尬!
說點什麼啊,漩渦玖辛奈!你不是最能說的嗎!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轉,搜尋著可以打破沉默的話題。
是問他今天的課聽懂了冇有?不行,顯得我好像冇聽懂。
是問他晚飯吃什麼?太奇怪了!
還是……
就在玖辛奈的內心天人交戰之際,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徹了這條安靜的小路。
「咕——咕嚕嚕——」
聲音又響又長,源頭清晰無比。
玖辛奈的腳步瞬間僵住,整個人彷彿被施了定身術。
她能感覺到,身旁水門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玖辛奈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白皙漲成了通紅,並且有向她頭髮顏色發展的趨勢。
肚子,在最不該叫的時候,叫了。
完了,社死了,但一樂拉麵真香!
那一聲清晰無比,在街道上迴蕩,悠長且極易錯辨。
咕——咕嚕嚕——
漩渦玖辛奈的腳步瞬間僵住。
完了,社死了,但一樂拉麵真香!
那一聲清晰無比,在街道上迴蕩,悠長且極易錯辨。
咕——咕嚕嚕——
漩渦玖辛奈整個人,彷彿被奈良家的影子束縛術給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她能感覺到,身旁那個金髮少年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時間,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夕陽的餘暉還未完全散去,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而玖辛奈的臉,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從白皙漲成了通紅,並且有朝著她頭髮顏色發展的趨勢。
完了。
徹底完了。
這是玖辛奈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在渦之國,她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打架吵架從未輸過。
在艦隊上,她是精力旺盛的孩子王,上躥下跳不知疲倦,來到木葉,在師生麵前,她敢豪言要當女火影。
可現在,她隻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肚子,為什麼偏偏在最不該叫的時候,叫了。
還是在這麼安靜的地方,在這麼一個……笑起來很好看的男生麵前。
太尷尬了!
太丟人了!
漩渦玖辛奈!你的威嚴!你的氣勢!全都餵狗了嗎!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緊緊閉著嘴,甚至不敢呼吸,生怕自己再發出什麼奇怪的聲音。她低著頭,視線死死地釘在自己腳尖前那塊不起眼的石子上,彷彿要用念力把它瞪穿。
千萬別笑,千萬別笑出聲……
然而,預想中的嘲笑聲並冇有出現。
空氣安靜了數秒,隨後,一個溫和且帶著一絲極淺笑意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我正好也有些餓了。」
玖辛奈猛地一滯。
「我知道前麵有一家拉麵館,味道非常好。」波風水門的聲音裡冇有半分取笑,隻有純粹的、善意的提議,「要不要一起去吃一碗?」
玖辛奈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抬起頭。
夕陽最後的微光裡,少年金色的髮絲被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邊,他那雙藍色的眸子正溫和地看著自己,乾淨,清澈,裡麵倒映著她漲紅了臉的窘迫模樣。
冇有嘲笑,冇有戲謔。
隻有坦然和真誠。
那股從脖子根一路燒到頭頂的熱氣,似乎找到一個宣泄口,讓她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
「我……我纔不是餓了!」
玖辛奈梗著脖子,嘴硬地辯解,聲音卻比平時小了好幾個調,「是……是它自己亂叫的!」
「嗯,」
水門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我們就當是去犒勞一下它,讓它不要再亂叫了。」
這個理由……
玖辛奈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她看著水門臉上那純粹的笑容,最終還是在自己肚子的再一次抗議聲中,敗下陣來。
「那……那就去看看好了!」
她哼了一聲,雙手背在身後,率先邁開了步子,隻是那微微泛紅的耳根,依舊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波風水門看著她故作鎮定的背影,唇邊的弧度更深了些,快步跟了上去。
從安靜的居民區小路拐出,火影大道的繁華瞬間撲麵而來。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街道兩旁掛起了一排排明亮的燈籠,將整條大道照得如同白晝。結束了一天工作的人們,放學後的孩子們,還有巡邏的忍者,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熱鬨的煙火氣息。
食物的香氣從四麵八方傳來,秋道家的烤肉,宇智波家的甜品,還有各種新奇的小吃攤……
玖辛奈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這片繁華所吸引,暫時忘記了剛纔的尷尬。她的視線在各個店鋪間好奇地掃來掃去,這裡的一切對她而言都充滿了新奇。
水門冇有打擾她,隻是安靜地走在她身側,偶爾為她指點一下某個店鋪的來歷。
「那裡是山中家的花店,村子裡的慶典和探望病人,都會去那裡買花。」
「前麵那家是犬塚家的寵物用品店,他們家培育的忍犬是木葉最出色的。」
玖辛.奈聽著,心裡對這個村子的構成又多了幾分瞭解。
很快,水門停下了腳步。
「到了,就是這裡。」
玖辛奈順著他的指示看去,那是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小店,隻有一個小小的門臉和幾張簡陋的吧檯座位,門簾上用樸拙的字體寫著三個字。
一樂拉麵。
一股濃鬱的、混雜著豚骨和醬油的香氣從門簾後飄了出來,霸道地鑽進了玖辛。奈的鼻子裡。
「歡迎光臨!」
一個熱情爽朗的招呼聲響起,一個戴著廚師帽,看上去很精神的中年大叔從蒸騰的熱氣後探出頭來。
「哦?是水門啊!今天這麼晚纔來啊!」店主手打顯然認識水門。
「手打大哥,」
水門笑著打了個招呼,然後側過身,為玖辛奈拉開了門簾,「今天帶了新同學過來。」
玖辛奈有些拘謹地走了進去。
店裡很小,但收拾得非常乾淨,空氣中瀰漫著讓人食指大動的香氣。
「兩位請坐!」手打麻利地遞上兩杯熱茶,「想吃點什麼?今天新熬的豚骨湯底,味道絕讚哦!」
「那就兩碗豚骨拉麵吧,手打大哥。」水門替還有些發懵的玖辛奈做了決定。
「好嘞!請稍等!」
手打大哥吆喝一聲,轉身就開始忙碌起來。隻見他從一大鍋奶白色的濃湯中舀出兩大勺湯底,然後熟練地抓起麵團,在案板上拉伸、甩動,最後將麵條精準地投入翻滾的沸水中。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匠人特有的專注。
玖辛奈看得有些入迷。
手打大叔從一大鍋奶白色的濃湯中舀出兩大勺湯底,然後熟練地抓起麵團,在案板上拉伸、甩動,最後將麵條精準地投入翻滾的沸水中。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力量感和一種匠人特有的專注。
玖辛奈看得有些入迷。
很快,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麵被端了上來。
奶白色的湯底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花,幾片厚實的叉燒肉,嫩綠的蔥花,爽脆的竹筍,還有一顆溏心蛋,整齊地碼在勁道的麵條上。
香氣撲鼻而來。
玖辛奈的肚子叫得更厲害了。
「我開動了!」
她學著旁邊水門的樣子,雙手合十說了一句,然後就迫不及待地抄起筷子,夾起一大口麵條,呼嚕呼嚕地吸進了嘴裡。
麵條入口的瞬間,玖辛奈的紫色大眼睛猛地睜大了。
勁道!彈牙!
麵條本身帶著濃鬱的麥香,外麵又完美地掛上了一層鮮美的湯汁。
她又趕緊喝了一口湯。
濃鬱的骨湯在舌尖化開,鮮、香、醇、厚,所有的味道瞬間在口腔中爆炸開來,一股暖流順著食道滑下,瞬間驅散了傍晚的涼意,溫暖了整個胃。
太……太好吃了!
在渦之國,她吃過最新鮮的海魚,最肥美的海蟹,但從未嘗過如此濃厚而霸道的美味。
玖辛奈徹底放開了。
她不再有任何顧忌,埋著頭,筷子翻飛,大口吃麵,大口喝湯,叉燒肉的軟糯,竹筍的爽脆,溏心蛋的香甜,每一樣都讓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
對麵的水門隻是安靜地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風捲殘雲的玖辛奈,唇邊總是會不自覺地逸出一絲笑意。
他一點也不覺得女孩的吃相粗魯,反而覺得……很真實,很可愛。
那份對美食最純粹的熱愛,那份毫無保留的生命力,讓人看著就覺得心情舒暢。
「哈——」
一聲滿足的嘆息。
玖辛奈放下了筷子,麵前的拉麵碗已經空空如也,連最後一滴湯都被她喝得乾乾淨淨。
「活過來了……」她拍了拍自己滾圓的肚子,一臉幸福。
「還要再來一碗嗎?」水門笑著問,他自己的那碗纔剛吃了一半。
「嗝……」玖辛奈打了個飽嗝,臉又紅了,「不、不用了!已經很飽了!」
水門將自己的那份叉燒肉夾給了她。
「這個給你,你好像很喜歡吃。」
「哎?」玖辛奈看著碗裡多出來的肉,有些不知所措,「不、不用的……」
「冇關係,我吃不完。」水門說得理所當然。
話匣子,就在這碗拉麵和這片叉燒中,被自然而然地打開了。
「喂,水門。」玖辛奈嚼著叉燒,含糊不清地問,「木葉一直都這麼熱鬨嗎?」
「嗯,大部分時候都是。」水門耐心地回答,「特別是戰爭勝利之後,村子裡的氣氛比以前更好了。火影大人說,和平需要大家一起建設,所以鼓勵各家都出來開店做生意。」
「火影大人啊……」玖辛奈想起了那個在甲板上揉她頭髮的年輕男人,「我見到他了!在船上!他好厲害!聽團藏大叔說,他一棍子就打沉了一艘大船!」
她繪聲繪色地描述著自己在艦隊上的見聞,從钜艦破浪的壯觀,到海豚躍出水麵的驚喜,再到有些族人暈船吐得哇哇叫,而她卻一點事都冇有的得意。
水門就這麼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地點頭,或者提出一兩個問題,引導著她繼續說下去。
玖辛奈第一次發現,原來和人聊天是這麼輕鬆愉快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