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奈良鹿角。
這位代理火影,正一臉生無可戀地站在那裡,他那顆號稱木葉最強的大腦,此刻似乎已經被巨大的聲浪震得徹底停止了運轉。 超便捷,.輕鬆看
他眼下有著濃重到化不開的黑眼圈,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終於可以下班了」的解脫氣息。
在他身旁,轉寢小春雖然努力維持著顧問長老的威嚴,但那微微泛紅、不停眨動的眼眶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激動。
日向一族的族長日向楓帶著長子日向日足,正用白眼警惕著四周,防止發生任何意外的踩踏事件,他們的表情一絲不苟,卻比任何時候都讓人心安。
宇智波警備部的副部長宇智波八代,則帶著宇智波富嶽等一眾精英,維持著人群的最前線,他們挺直的脊樑,組成了最堅固的人牆。
山中田一、秋道取風、犬塚鍔、油女誌凜……木葉所有家族的代表,此刻都站在這裡,迎接他們的火影,迎接他們的家人。
大軍緩緩走近。
當猿飛日斬那張年輕而沉穩的麵容,徹底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麵前時,人群的歡呼聲,瞬間達到了頂點。
「三代目大人——!!!」
「火影大人!!!」
……
奈良鹿角長長地、長長地籲出了一口氣。
那口氣彷彿抽走了他積攢了數月的全部疲憊。
他那張天生寫滿了「麻煩」二字的臉上,硬是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迎著那道走在最前方的身影,走了上去。
「再不回來……」
鹿角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無數份檔案和報告打磨過,透著一股隨時都會碎裂的質感。
「我真要過勞死了。」
猿飛日斬看著自己這位老友憔悴到幾乎脫相的模樣,看著他眼下那濃重到化不開的青黑,心中某種溫熱的東西在緩緩流淌,夾雜著一絲歉疚。
他走上前,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隻是伸出手,重重地、用力地拍了拍鹿角的肩膀。
那堅實的手掌,帶著戰場歸來的溫度與力量。
「辛苦了,鹿角。」
一句辛苦了,彷彿是一把鑰匙,瞬間開啟了奈良鹿角緊繃到極限的心絃。
他所有的抱怨,所有的疲憊,都在這一拍之下,找到了宣洩的出口,而後煙消雲散。
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習慣性地想撓撓頭,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有些懶得使。
鹿角擺了擺手,嘴角咧開一個真實了許多的弧度。
「……歡迎回家。」
猿飛日斬笑了。
他越過自己這位已經快要站著睡著的代理火影,目光投向前方那片望不到盡頭的人海,投向那些翹首以盼的、他最熟悉的村民們。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火之國中央平原那混雜著泥土芬芳與草木清香的空氣,湧入胸膛。
然後,他高高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一瞬間,那原本能掀翻天穹的歡呼聲,竟奇蹟般地、潮水般地退去。
整個世界,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無論是忍者的,還是平民的,無論是老人的,還是孩童的,都匯聚在了那位歸來的火影身上。
他們看到,他們的火影,這位帶領木葉走向一場史無前例之偉大勝利的男人,臉上並沒有勝利者的驕狂與銳氣。
他隻是平靜地,溫和地環視著所有人,目光從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臉上滑過。
然後,他用一種清晰而有力的,足以讓每一個人都聽清的語調,開口說道:
「我們,回來了。」
短暫的寂GET之後,是比火山噴發更加狂暴的,彷彿要將整個木葉村都徹底點燃的歡呼!
「喔喔喔喔喔喔——!!!」
英雄們,正式入村。
鮮花與彩帶不再是雨,而是瀑布,從街道兩旁的屋頂與視窗傾瀉而下,幾乎要將前行的道路徹底淹沒。
孩子們在家長的帶領下,像一群快樂的小麻雀,衝出歡迎的佇列,將手中早已準備好的、還帶著青草香氣的花環,掛在每一位他們能夠得著的忍者脖子上。
犬塚鍔和他那頭壯碩如牛的忍犬木油,脖子上已經掛滿了五顏六色的花環,讓他這個渾身肌肉的猛男,看上去竟有幾分滑稽的可愛。
油女誌凜依舊包裹得嚴嚴實實,但幾隻調皮的寄壞蟲,正從他的風衣領口探出頭來,用細小的觸角,好奇地碰了碰一片恰好落在主人肩膀上的粉色花瓣。
綱手幾乎是被一群醫療部的女忍者,和親自教導過的學生們用淚水和擁抱淹沒了。
「綱手大人!」
「嗚嗚嗚……您是我們的驕傲!」
麵對著同伴們毫無保留的真摯情感,一向豪爽如烈酒的綱手,此刻也有些手足無措,隻能一邊笑著,一邊抬手挨個揉著她們的腦袋,眼眶卻悄悄泛了紅。
另一邊,自來也正想湊過去顯擺一下自己平安歸來的英姿,卻被一隻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攬住了脖子。
「自來也!你小子,可算回來了啊!聽說這次在外麵收了弟子?」
秋道取風的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作響。
自來也立刻挺起胸膛,正準備將自己如何在雨之國舌戰群儒、英勇救下兩個天才孤兒的故事添油加醋地吹噓一番,眼角餘光卻瞥見了彌彥和小南那兩雙寫滿了師父是超級英雄的、亮晶晶的眼睛。
他重重地咳嗽一聲,竟難得地收斂了輕浮,變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哈哈哈,都是緣分,緣分使然。」
旗木朔茂走在隊伍裡,他不像其他人那樣被熱情的人群包圍,人們似乎下意識地為這位傳說中的木葉白牙留出了一片空間。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如初,但那雙常年銳利得彷彿能割開一切的眼睛,卻早已失去了焦點,隻是在洶湧的人潮中不斷地、焦急地搜尋著什麼。
終於,他看到了。
在人群的邊緣,一棵大樹的樹蔭下,一個溫婉的女子正牽著一個銀白色頭髮的小不點。
那孩子戴著一個和他一模一樣的小小的黑色麵罩,正努力地踮著腳,小小的身子拚命向前探,朝著他的方向張望著。
正是他的兒子,旗木卡卡西。
朔茂的腳步,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僅僅是這一下。
他那張在戰場上冷峻如冰,能讓敵人望而生畏的臉上,所有的線條都在瞬間融化了,冰雪消融,春暖花開,隻剩下一抹極致的、滿溢而出的溫柔。
卡卡西似乎也感受到了父親的注視,他不再焦急地張望,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對著父親的方向,輕輕地揮了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