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礁之上,死寂無聲。 讀小說選,.超流暢
唯有海風卷著鹹腥的浪花,一遍遍拍打著粗糙的岩石,發出沉悶的嗚咽。
三代目雷影艾,那個曾經以肉身硬抗八尾,被譽為最強之矛與最強之盾的男人,此刻正以一個極為扭曲的姿態癱倒在地。
他的雙臂從根部被某種沛然莫禦的巨力徹底粉碎,炸裂的血肉與骨茬混雜在一起,已經分不清彼此。
那身古銅色的魁梧身軀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血液從每一道縫隙中汩汩流出,將他身下的礁石染成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暗紅。
他已經沒有了生機。
猿飛日斬靜靜地站在那裡,手中那根通體漆黑、兩端鑲金的金剛如意棒,還保持著最後一擊揮出的姿態。
棒身上,一滴黏稠的血液正緩緩滑落,最終滴入下方雷影匯聚成的血泊中,暈開一圈小小的漣漪。
「看在老師的份上,給你留個全屍吧。」
他喃喃自語,聲音不大,瞬間便被呼嘯的海風吹散。
這既是對千手扉間的一種告慰,也是對這位可敬對手的最後尊重。
千手扉間,木葉村的二代目火影。
正是為了掩護他們這些後輩,死在了雲隱金角銀角部隊的手中。
最後,屍身被第三代雷影送歸村子。
某種程度上,這算是一場跨越了時空的對換。
猿飛日斬緩緩收回了金剛如意棒,解除了通靈術。
他的心緒沒有太多波瀾,隻有一種完成了某項既定工作的疲憊與空虛。
這就是戰爭。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轉過身,向著右側看去。
在那裡,另一道狼狽的身影正掙紮著。
三代目水影見月,那個曾經從容優雅的男人,此刻悽慘到了極點。
他那頭原本煞是好看的深藍色長髮,一半被血染成了暗紅,一半沾滿了汙垢與塵土,亂糟糟地披散在臉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一條腿以不正常的角度彎曲著,顯然瀕臨斷裂。
「踏..踏..踏..」
他就這樣一瘸一拐,向著暗礁的背後,跌跌撞撞地挪動而去。
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岩石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影級強者的尊嚴?早已蕩然無存。
現在他隻是一個拚命想要逃出生天的可憐蟲。
猿飛日斬邁開了步子,不緊不慢地向著那道狼狽的身影走去。
他的腳步聲很輕,但在空曠的礁石上,卻清晰得如同死神的鼓點,一聲聲,重重地敲擊在見月的心上。
「水影閣下,真是狼狽呢。」
一個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聲音,緩緩傳到了三代目水影的耳中。
「你是否後悔,當時在霧隱村做出的那個決定呢?」
三代目水影踉蹌的身體猛地一僵。
後悔嗎?
這個詞宛如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靈魂深處。
悔恨的烈焰瞬間吞噬了他。
他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場決定命運的會議。
輝夜空之助的狂妄叫囂,雪之丞的陰冷算計,元師那看似萬無一失的陽謀……以及他自己,在權衡利弊之後,最終拍板的決斷。
「聯合雲隱,攻打渦之國,共享封印術!」
多麼完美的計劃。
將雲隱村的復仇渴望與實際利益捆綁在一起,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成為霧隱村手中最鋒利的矛。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算錯了一件事。
猿飛日斬。
他算錯了這個人的決心,更算錯了這個男人的實力。
本以為這隻是一場針對渦之國的區域性戰爭,木葉就算反應過來,最多也隻是派遣援軍,陷入一場曠日持久的拉鋸戰。
誰能想到,猿飛日斬竟會以如此雷霆萬鈞的姿態,親率木葉主力,傾巢而出。
誰又能想到,他竟以一人之力,在戰場上硬生生碾壓了他們。
如果...
不,沒有如果。
作為一村之影,做出的任何一個決定,都必須承擔其帶來的所有後果。
隻是,他無論如何也無法想像,後果會是如此的慘烈,如此的……令人絕望。
「......」
三代目水影沒有選擇回答,他甚至不敢回頭。
他隻是死死咬著牙,將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那條完好的腿上,拚命地,繼續向前一瘸一拐地爬去。
逃!
必須逃!
隻要能逃進海裡,憑藉水遁,他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這個念頭支撐著他,讓他爆發出了最後的潛力。
然而,身後的腳步聲,依舊不緊不慢,如同跗骨之蛆,牢牢地跟隨著他,將他最後的一絲希望,也無情地碾碎。
三代目水影腳下一滑,整個人又一次摔倒在地。
「咳咳咳...咳咳...」
他趴在冰冷的礁石上,劇烈地喘息著,混合著血水的唾沫從嘴角流下。
與此同時,主戰場。
木葉艦隊的中央指揮艦上。
一名偵擦班的日向族人突然愣了一秒,臉上帶著極致的狂喜,他連忙衝到剛剛回船的綱手麵前,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哈哈哈!」
「綱手大人!!」
綱手皺了皺好看的眉毛,她剛剛一腳踹碎了幾艘試圖靠近的雲隱戰船,心情正好。
「嚷嚷什麼?看到什麼了?敵人的援軍嗎?」
那名忍者瘋狂地搖頭,他指著遠處那片隻能看到一個模糊輪廓的巨大暗礁,開口說道:
「不!不是援軍!」
「是三代目雷影,他被火影大人斬殺了!!」
「水影也到了極限,呃,正在被……追殺?」
轟!
這個訊息,瞬間在整個指揮艦上猛然炸開。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木葉忍者,無論是正在掌舵的,還是正在包紮傷口的,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死死地盯著那名感知忍者。
寂靜。
下一秒,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了出來。
「蕪湖!!」
「不愧是火影大人!!!」
「噢噢噢噢噢噢——!!!」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瞬間從中央指揮艦上爆發。
「雷影死了!火影大人斬殺了雷影!」
木葉忍者的士氣,在這一刻被點燃到了頂點,他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著,宣洩著心中的狂喜與驕傲。
正在率領宇智波一族衝鋒陷陣的宇智波鐵火,在聽到這個訊息的瞬間,手中的忍刀差點沒握住。他猛地回頭,望向那片遙遠的暗礁,臉上寫滿了震撼與狂熱的崇敬。
以一人之力,陣斬諸多強者。
這是何等偉岸的力量。
與他並肩作戰的宇智波富嶽,那雙三勾玉寫輪眼劇烈地旋轉收縮著,鉤鐮漸漸轉變為三道太極形狀。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位坐在火影辦公室裡,溫和地給予宇智波一族信任與榮耀的男人。
「哈哈,哈哈哈哈——」
家族內這些年的改變和族長教導的話語,一下又一下衝擊著心房,宇智波富嶽體內的血液頓時沸騰起來。
這一刻,所有木葉忍者,無論是出身平民,還是來自各大豪門,心中對三代目火影這個名號的敬畏,攀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與木葉一方的狂喜相比,雲隱與霧隱的聯合艦隊,則瞬間墜入了冰窟。
雲隱指揮艦上。
作為三代雷影副官的土代,一把揪住傳達資訊忍者的衣領,雙目赤紅。
「你再說一遍?!雷影大人怎麼了?!」
那名感知忍者被嚇得渾身發抖,帶著哭腔重複道:
「消失了……土代大人……雷影大人的查克拉……徹底、徹底地消失了……」
土代僵在了原地。
他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了船艙的牆壁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雷影,是雲隱村的天,是所有雲隱忍者心中不敗的戰神。
天,塌了。
————◆
暗礁之上。
見月艱難地抬起頭。
那張清臒的臉龐上,沾滿了血汙,但那雙深潭般的眸子裡,此刻卻隻剩下死寂的灰敗。
看著不遠處這個擁有滄桑麵容的男人,看著那平靜無波的神態,一股前所未有的荒謬感湧上心頭。
他忽然笑了。
笑聲嘶啞,難聽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嗬嗬……嗬嗬嗬嗬……」
見月一邊笑,一邊咳血,斷斷續續地開口。
「猿飛日斬……你……不懂……」
「你以為……我這麼做……隻是為了封印術?」
猿飛日斬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三代目水影笑得更悽厲了。
「霧隱村………血繼家族的傲慢……平民忍者的怨恨……就像一個巨大的膿包……隨時都會炸開!」
「所以,我需要一場對外戰爭!一場勝利來轉移矛盾,來整合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