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潑灑在渦之國的海疆之上。
不同於大陸腹地的沉寂,海島的夜晚,永遠被一種宏大而持續的生命律動所包裹。
渦潮村,這座建立在嶙峋孤島與古老封印之上的村落,此刻靜謐得隻能聽見海浪有節奏地拍打崖壁的聲音,以及海風穿過獨特漩渦狀建築時,發出的低沉嗚咽。
不同於大陸腹地的乾燥,這裡的空氣彷彿每一縷風都裹挾著大海的呼吸。
它們盤踞在屋簷,雕刻於門扉,蜿蜒在石板路的盡頭,在月光下泛著古樸的光澤。
屋簷下懸掛的燈籠,在風中輕輕搖曳,暖黃色的光暈裡,繪著渦潮隱村那象徵著生命與力量的族徽。
光芒灑在濕潤的石板路上,煞是好看。
一切都顯得如此平和,與世無爭。
渦潮村,辦公室。
房間的裝飾簡單而莊重,牆壁上掛著幾幅巨大的捲軸,上麵用硃砂繪製著普通忍者根本無法看懂的複雜封印術式。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紙張與墨水混合的清香。
年輕的二代目村長,漩渦九代,正襟危坐。
他有著一頭漩渦一族標誌性的、如火焰般燃燒的紅色長髮,麵容俊朗溫和,隻是那雙碧藍色的眼眸深處,藏著少許與年齡不符的憂慮。
漩渦九代端起麵前的茶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卻似乎無法驅散他心底的那一縷寒意。
「鏡大人,團藏大人。」
他剛剛端起茶杯卻又放下,對著麵前的兩位客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此次,木葉能如此迅速地伸出援手,我代表渦潮村全體村民,向火影大人,向二位,致以最誠摯的感謝。」
聲音清朗,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誠懇,每一個字都發自肺腑。
「九代村長言重了。」
宇智波鏡溫和的聲音響起,讓人如沐春風,輕易地便能撫平人心的焦躁。
「木葉與渦之國,自初代火影大人與貴父蘆名大人結盟之日起,便是血脈相連的兄弟之邦。」
「守護盟友,本就是火之意誌的一部分,也是我們身為盟友,理應履行的責任。」
盟友。
這個詞,讓漩渦九代眼中的憂慮稍稍褪去了幾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暖與信賴。
漩渦九代點了點頭,聲音裡多了些鎮定。
「是的,盟友。」
「按照計劃,村子裡所有記載著重要封印術的捲軸,尤其是關於尾獸封印和大型結界術的核心部分,都已經轉移到了最安全的密室。」
「那間密室,是我們漩渦一族耗費三代人的心血,利用結界封印的原理,結合島嶼的天然岩層構造而成,除非從內部開啟,否則,即便是影級強者,也休想在短時間內突破。」
宇智波鏡聞言,讚許地點了點頭。
「辛苦了,九代村長。如此一來,便無後顧之憂。」
「漩渦一族的封印術,冠絕忍界,這一點我們從不懷疑。」
漩渦九代的眼神黯淡了幾分,「隻是……」
「我族雖精於封印術,但正麵戰鬥,終究非我等所長。若非二位及時趕到……」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那份後怕,卻不言而喻。
宇智波鏡的目光柔和下來。
「初代火影大人的妻子,水戶大人,便來自於這片土地。她的血脈,至今仍在木葉流淌。」
「這份羈絆,早已超越了單純的盟約。」
「請您放心,隻要木葉村的火影岩還矗立著,這份羈絆,就永遠不會斷絕。」
這番話,發自肺腑,充滿了真誠的力量。
漩渦九代眼眶微紅,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最後的一絲不安也彷彿被撫平了。
也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誌村團藏,終於有了動作。
他將視線從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收回,落在了桌案上鋪開的一副巨大的海圖上。
瞬間將辦公室內的氣氛從溫情的回憶,拉回到了冰冷的現實。
漩渦九代微微一怔,看向這個從見麵開始就一言不發,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氣息的男人。
團藏的目光,如同鷹隼般銳利,死死地盯著海圖。
他的手指,沒有任何遲疑,重重地點在了地圖南側,一片用黑色墨筆標註出的海域上。
「九代村長。」
他的直接,讓房間內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
漩渦九代立刻收斂心神,看向那份海圖,表情嚴肅起來。
「請講。」
團藏伸出一根手指,點在了海圖上一個被標記為紅色的區域。
那是一片位於渦之國主島南側的海域。
「南側。」
「樹林繁多,屬於巡邏的薄弱區域。同時,這片海岸線,也是最適合登陸的地點。」
團藏的分析,簡潔,精準,直指要害。
「如果我是他們的先鋒指揮官,一定會選擇這裡,作為突襲的突破口。」
漩渦九代看著那個地點,眉頭緊鎖。
「您說的沒錯。這裡的確是我們防禦的死角。我們打算在沿岸加派人手....」
「不夠。」
團藏吐出兩個字。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劃過,彷彿一柄冰冷的手術刀。
宇智波鏡看著自己的同伴,嘴角露出一抹細微的笑意。
他知道,團藏的表演,開始了。
「那……我們該如何應對?」
漩渦九代的聲音裡透著緊張。
團藏抬起頭,那雙陰沉的眼睛,在燈光下閃爍著某種冰冷的光。
「應對?」
他似乎覺得這個詞有些可笑。
「九代村長,我們從不做被動的應對。」
「木葉的魚鉤,早已經佈下了。」
漩渦九代一愣。
「魚鉤?」
「沒錯。」
團藏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森然。
「一個讓他們無法拒絕,並且會心甘情願咬上去的,美味的魚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