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禦的手指修長而穩定,即便船身在海浪中有著輕微的起伏,手中的指示杆依舊穩穩地停在海圖的某一處。
「團藏大人,鏡大人。」
他的聲音和他的人一樣,乾澀,沒有情緒,像是一台精密的儀器在匯報資料。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方便 】
「根據出發前最後的風向與洋流情報,這段海域的氣候相對穩定,我們出發的這段時間,風向也多為東風,利於我們全速航行。」
「隻要不出意外,以我們艦隊的效能,不久便能抵達渦之國的近海。」
他的指示杆在海圖上,從代表著邊潮村的紅點開始,劃出一條近乎筆直的藍色實線,最終指向一個被漩渦符號環繞的島嶼——渦之國。
「這條航道是邊潮村根部小隊,耗費數年時間才摸索出的最優路線,海況穩定,暗礁稀少,幾乎不受季節性風暴的影響。」
誌村團藏站在桌旁,雙手負後,目光盯著那條藍色的航線,以及終點的渦之國。
他沒有說話,但緊繃的下顎線條,顯示出他正在將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宇智波鏡則站在他的身側,神情專注,三勾玉寫輪眼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一抹紅芒。
就在這時,一個戴著猙獰魚臉麵具的暗部忍者,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雙手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是兩杯剛剛沏好的熱茶。
茶香的暖意,瞬間沖淡了室內的幾分凝重。
「請用茶。」
「有心了。」
宇智波鏡轉過身,微笑著接過一杯,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讓他緊繃的精神稍稍鬆弛了些許。
「嗯」
團藏從喉嚨裡發出一聲沉吟聲,視線沒有離開海圖分毫。
暗部忍者將另兩杯茶輕輕放在桌角,然後便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退後一步,重新融入了陰影。
宇智波鏡端著茶杯,目光重新回到海圖上。
一個,是位於大陸以東,由無數島嶼組成的水之國。
另一個,則是位於東北方,地形以高聳山脈為主的雷之國。
兩條藍色的虛線,從這兩個位置延伸出來,同樣指向渦之國。
但與那條筆直的紅線不同,這兩條藍線顯得曲折而漫長。
「天禦,敵人的情況呢?」
「是。」
「根據情報,雲隱村與霧隱村的艦隊,已然向渦之國進發。」
天禦的指示杆移動到了海圖的右上方,那裡是水之國的疆域。
他指著從霧隱村延伸出的航線,那是一條曲折的,被大量代表著濃霧的叉形符號所覆蓋的虛線。
「從水之國前往渦之國,不僅距離比我們遙遠數倍,而且有半程以上的海域終年被濃霧籠罩,能見度較低。」
「即便霧隱村有經驗豐富的航海忍者,但就距離而言,他們的航行時間仍舊漫長。」
說著,他的指示杆又移到了海圖的東北角,雷之國所在的區域。
「雲隱村的情況類似,航行時間同樣漫長,且根據湯之國的根部小隊匯報,此航線中間有著不少的暗礁海域。」
團藏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如此看來。」
他的目光掃過海圖上那條最短、最平穩的航線,眼中閃過一絲智珠在握的光芒。
「憑藉這支艦隊的速度,以及我們與渦之國之間的距離優勢……」
「想必,不會比他們晚到渦之國纔是。」
「是的,團藏大人,更重要的是……」
天禦的指示杆,在兩條虛線航線的交匯處,一個位於公海的無人島嶼上,輕輕點了一下。
「按照情報所述,雲隱村和霧隱村會先在渦之國附近的外海選擇一個集結點。」
「他們在此處先行匯合,整編部隊後,再一同向渦之國發起攻擊。」
宇智波鏡的眼睛亮了一下,茶杯的邊緣在唇邊停住。
「兩個互不信任的村子,一支臨時拚湊起來的聯軍。」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思索。
「光是匯合與統一,恐怕就要耗費他們不少時間。」
一直沉默的團藏,此刻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少許嘲諷。
「不止是時間。」
「鏡,一支軍隊的戰鬥力,不隻取決於刀有多利,拳頭有多硬。」
「更取決於它的意誌是否統一。」
「一支由兩個各懷鬼胎,為了利益組成的聯軍,他們的指揮係統必然臃腫而低效,他們的忍者之間必然充滿了猜忌和提防。」
「畢竟,誰又能知道,先一步拿到封印術的村子,會不會按照約定將它分享出去呢。」
團藏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弧度。
「這樣的軍隊,看似強大,實則外強中乾,破綻百出。」
所有的情報、分析、推演,最終化作了一個堅實無比的結論。
他們,擁有先手。
他們,將比敵人更早抵達戰場。
宇智波鏡聳了聳肩膀,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這麼看來,我們甚至還有時間,提前為他們準備一份歡迎的大禮。」
「嗯。」
團藏從鼻腔裡發出了一個簡短的音節,算是認可了鏡的說法。
他轉過頭,看向天禦。
「繼續觀測,一旦出現任何變化,立刻匯報。」
「是!」
天禦躬身領命。
團藏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便朝著指揮室外走去。
宇智波鏡將杯中熱茶一飲而盡,也跟了上去。
當他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名魚臉麵具的暗部。
「茶很好,辛苦了。」
那名暗部忍者身體微微一頓,似乎有些意外,但還是很快以一個標準的姿勢,躬身行禮。
兩人並肩走出船艙,重新回到了旗艦的船頭甲板。
「呼——」
海風迎麵吹來,帶著潮濕的鹹腥味,將船艙內那股沉悶的氣息一掃而空。
宇智波鏡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感覺整個人的精神都為之一振。
「還是外麵的空氣好聞。」
他抬手攏了攏被風吹得有些散亂的黑髮,臉上帶著幾分愜意的神情。
「指揮室裡太悶了,待久了總覺得不太舒服。」
團藏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一種看無聊之人的審視。
「一個好的指揮官,應該能適應任何環境。」
「而不是讓環境來適應自己。」
「嗨,畢竟第一次海上航行,你倒是幾年前跑去了水之國一趟。」
宇智波鏡笑著搖了搖頭。
「嗯....」
「這裡視野開闊,能看到很遠的地方,總歸是讓人心情舒暢一些。」
他扶著冰冷的船舷,眺望著遠方。
夕陽正在緩緩沉入海平麵。
最後一抹餘暉,將天空與大海染成了一片流動的,破碎的金色。
漆黑的戰艦,如同一頭沉默的巨獸,劈開金色的波濤,堅定地駛向遠方那片即將被夜幕籠罩的未知。
風暴來臨前,最後的寧靜。
這景象壯麗而瑰麗,卻又帶著一種轉瞬即逝的悲涼。
宇智波鏡看著這片景象,眼神有些悠遠。
「真美啊。」
他輕聲感慨道。
「有時候真不希望,這麼美麗的大海,被鮮血染紅。」
團藏沒有看風景,目光始終落在海平線的盡頭,那片代表著渦之國的方位。
「鏡。」
他的聲音,被海風吹得有些飄散。
「美景,隻有在勝利之後,纔有機會用來欣賞。」
「在戰爭中,它的意義就是成為戰場。」
宇智波鏡聞言,沉默了片刻,隨即也笑了起來。
「你這傢夥,還是這麼無趣。」
不過,說得倒也沒錯。
守護不了,再美又有什麼意義呢?
他們的身後,甲板上。
根部與暗部的忍者們,也有不少在欣賞這壯麗的日落。
因為他們也不確定,自己人生中還能看見幾次日出,幾次落日。
「等我們到了渦之國……」
「這片寧靜,也就結束了。」
宇智波鏡點了點頭。
他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刀柄上。
是啊。
要結束了。
風,似乎變得更冷了一些。
兩道沉默的剪影,在旗艦的船頭,與這艘鋼鐵巨獸一齊匯入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