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內的空氣,因此而稍稍鬆弛了一瞬。
但所有人都清楚,威脅不止一處。
猿飛日斬的手指,在地圖上繼續平移。
它離開了象徵沙漠的風之國,最終,停留在西北方,那片被岩石與山脈覆蓋的,土之國的疆域。
與平坦的西部邊境不同,那裡的國境線犬牙交錯,地形複雜到了極點。
山脈、峽穀、荒原。
岩隱村。
那個堅韌如花崗岩,以土遁忍術聞名於世的村子。
那個在第二次忍界大戰中,被宇智波鏡和奈良鹿角用幻瞳之牆情報戰術耍得團團轉,至今仍憋著一肚子火的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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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身材矮小,性格卻頑固得像茅坑裡石頭一樣的老頭,他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嗎?
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浮現出同一個答案。
絕無可能。
如果說砂隱村是蟄伏沙下的毒蠍,那麼岩隱村就是盤踞山中的巨熊。
他們或許行動遲緩,但一旦揮出利爪,必然是石破天驚。
會議室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視線,都跟隨著火影那根修長的手指,落在了那片崎嶇的土地上,彷彿能從中嗅到岩石與火藥的氣息。
就在眾人陷入沉思,權衡著誰能去啃這塊最硬的骨頭時。
一個平靜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在會議室中響了起來。
「那麼……」
「土之國,便由我去吧。」
唰——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匯聚到了聲音的源頭。
水戶門炎。
說出這句話的,竟是一向以穩健、保守著稱的顧問長老,水戶門炎。
如果說猿飛日斬的霸道是君臨天下的雷霆,那麼水戶門炎此刻的平靜,就像是從古老岩層最深處的縫隙裡,硬生生擠壓出來的滾燙熔岩。
他緩緩地,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來。
動作不快,甚至有些僵硬,像是許久未曾如此舒展筋骨。
可當他站直身體後,那並不算高大的身軀,卻挺拔得讓所有年輕忍者都感到一絲壓迫。
這位總是坐在會議室裡,對各項預算和計劃錙銖必較,凡事都講求規則的人,此刻卻主動請纓,要去往最危險的邊境戰線。
轉寢小春張了張嘴,眼中滿是震驚,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炎?」
猿飛日斬也感到了意外,他看向自己這位共事多年的老友。
這位總是強調規則、強調穩妥,如同村子壓艙石的同伴。
水戶門炎迎著猿飛日斬的目光,那張總是寫滿理性的臉上,此刻露出了一抹近乎灑脫的笑容。
那笑容,讓他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整個人彷彿年輕了二十歲。
「火影大人。」
「我可還沒老到,隻能在會議室裡喝茶的地步。」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骨節發出一陣細微但清晰的哢哢聲,那是屬於戰士的,久違的復甦。
「當年在戰場上廝殺的時候,可不是靠嘴皮子和檔案。」
「這身筋骨,如今,也該出去活動活動了。」
一番話,說得風輕雲淡。
卻又重若千鈞。
會議室裡,綱手、日向日足、宇智波鐵火……所有年輕一輩的忍者,全都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臉上寫滿了肅然起敬。
這就是木葉的前輩!
這就是火影顧問!
平日裡他們或許會計較,會爭執,會為了村子的發展方向而麵紅耳赤,但在戰爭來臨的這一刻,他們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頂到最前線!
火之意誌的火焰,從未在他們心中熄滅。
如今,風來了。
火焰便要重燃,燒盡一切來犯之敵。
猿飛日斬深深地看著自己的老友。
他從那雙不再渾濁,反而燃燒著決意的眼眸中,看到了不容動搖的意誌。
曾經的記憶湧上心頭。
在老師率領的小隊裡,炎,總是最沉默的那個。
他不愛說話,卻總是在最關鍵的時候,為所有人構建起最堅固的防線。
他是隊伍裡最可靠的盾。
那些被歲月與和平掩埋的記憶,此刻,與眼前的身影,重疊在了一起。
猿飛日斬緩緩從主位上站起,緩步走到了水戶門炎的麵前。
他沒有說話。
隻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這位老友的肩膀。
砰。
一聲悶響。
千言萬語,最終都化作了一個字。
「好!」
一個字,代表了最高的信任,與最沉重的囑託。
水戶門炎笑了,笑得無比開懷。
「那麼,西北防線,就交給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