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飛日斬的聲音,如同湖麵拂過的微風,卻清晰地鑽進了繩樹的耳朵裡。
「魚能感覺到。」
「水能感覺到。」
「風也能感覺到。」
「你那份急於求成,渴望證明自己的焦躁,就像黑夜裡的火把,將你的一切都暴露無遺。」
猿飛日斬的手微微用力。
「一個連自己的情緒都無法掌控的忍者,如何在瞬息萬變的戰場上,做出最正確的判斷?」
「一個連靜待時機都做不到的忍者,如何能在危機四伏的任務中,守護身後的同伴?」 看書首選,.超給力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繩樹,告訴我,你能做到嗎?」
一連串的質問,一下一下地敲打在繩樹的心上。
少年的身體僵住了。
他呆呆地看著不遠處,宇智波夜弦正笑著將兒子頭上的草屑拿掉,小帶土則抱著那條魚,興奮地講述著自己剛纔有多麼英勇。
那是一副多麼平和,多麼美好的畫麵。
而自己呢?
自己剛纔在想什麼?
因為一個孩子比自己先釣到魚而感到羞恥和憤怒。
這算什麼?
猿飛日斬的話,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中的混沌。
他一直以為,強大就是學會更厲害的忍術,擁有更龐大的查克拉,在戰場上所向披靡。
可從未想過,真正的強大,或許是從控製自己這顆浮躁的心開始。
那股灼燒著他的羞恥感漸漸退去。
繩樹緩緩地鬆開了緊握著魚竿的手,整個人的氣勢,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樣垮了下來。
他低著頭,看著水麵倒映出自己迷茫的臉。
原來……這纔是老師帶我來這裡的真正目的。
實戰對練……
這確實是一場,隻屬於他一個人的,實戰對練。
湖邊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沉重。
這時。
宇智波夜月提著一個頗具分量的雙層食盒,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款款走來。
她的步伐很輕,直到那股混合著甜糯米香的氣味飄入鼻端,才讓湖邊的幾個半空軍佬回神。
「大家,肚子都餓了吧?可以準備吃晚飯了哦。」
聲音柔和得像是晚風,瞬間驅散了湖邊那略顯沉重的氣氛。
「哦卡桑!」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帶土。
立刻丟下了那條被他抱在懷裡炫耀半天的魚,像隻歸巢的乳燕,邁著小短腿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宇智波夜月。
魚:?
「哦卡桑,我今天釣到魚了!超大的一條!」
「是是是,我們家帶土最厲害了。」
夜月寵溺地摸了摸兒子的頭,然後將目光投向猿飛日斬和千手繩樹,微微躬身。
「火影大人,還有這位……繩樹君,我準備了些粗茶便飯,還請多多包涵。」
食盒被開啟。
上層是碼放得整整齊齊,晶瑩剔透的三色糰子,粉、白、綠三色煞是好看,旁邊還點綴著用蘿蔔雕刻的小兔子。
下層則是剛剛烤好的,還滋滋冒油的鹽烤鯽魚,旁邊配著幾碟精緻的醬菜和一鍋熱氣騰騰的味增湯。
香氣在瞬間爆發開來。
千手繩樹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他的臉頰騰地一下又紅了,窘迫地低下了頭。
宇智波夜月隻是笑了笑,她熟練地在草地上鋪開一塊乾淨的餐布,將食物一樣樣擺好。
「都別站著了,快坐下吃吧,不然就涼了。」
宇智波夜弦也幫忙張羅著,他看著那個有些尷尬的千手繩樹,笑著招呼道。
「繩樹君,來,坐這裡。」
繩樹的身體還有些僵硬。
就在這時,一串圓滾滾的東西遞到了他的眼前。
是帶土。
他手裡舉著一串三色糰子,仰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眼睛亮晶晶地看著繩樹。
「繩樹哥哥,給你吃!哦卡桑做的最好吃了!」
小傢夥的語氣裡充滿了純粹的分享欲,沒有任何雜質。
繩樹愣住了。
他看著那串在夕陽下顯得格外誘人的糰子,望向帶土那張燦爛的笑臉,心中的那份尷尬與隔閡,忽然就消散了許多。
「謝……謝謝。」
繩樹有些笨拙地接了過來。
「不用客氣!」
帶土咧嘴一笑,露出了兩排潔白的小米牙,然後又拿起一串,遞給了旁邊的猿飛日斬。
「火影大叔也吃!」
「哈哈,好。」
猿飛日斬笑著接過,咬下了一顆綠色的。
糯米的軟糯混合著豆沙的清甜,在味蕾上化開。
晚餐就在這片寧靜的湖邊草地上開始了。
氣氛比繩樹想像中要輕鬆太多。
猿飛日斬和宇智波夜弦聊著天,聊的卻不是什麼村子大事。
「……警備部隊最近辛苦了,鐵火那傢夥幹勁很足啊。」
「是的,火影大人。鐵火隊長是個值得尊敬的人.....還親自帶人去檢查消防安全通道有沒有被雜物堵塞...」
「嗯,這就好。」
宇智波夜月則溫柔地給兩個小傢夥夾菜,時不時提醒一句慢點吃。
帶土一邊往嘴裡塞著烤魚,一邊含糊不清地講述著自己下午釣魚的英勇事跡,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繩樹默默地吃著飯。
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裡是宇智波的族地。
他身邊的,是傳說中冷酷高傲的宇智波一族的忍者。
可看到的,卻是一個會因為兒子釣到魚而開懷大笑的父親,一個眼神溫柔得能化開冰雪的母親。
還有一個會傻乎乎地把最好吃的食物分享給陌生人的,有點迷糊的小不點。
「....」
宇智波夜弦並不知道身邊這個少年心中正掀起滔天巨浪。
他看著自己的妻兒和火影大人如此和諧地坐在一起,看著兒子那無憂無慮的笑臉,一股感激之情,從心底湧了上來。
宇智波夜弦端起身邊的杯子,站了起來。
他神情肅穆,鄭重地對猿飛日斬深深鞠了一躬。
「火影大人,我敬您一杯。」
「為了村子,也為了……我的家人。」
猿飛日斬看著他,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笑著端起了自己的茶杯。
「嗯。」
清脆的碰杯聲在靜謐的湖邊響起。
猿飛日斬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飯後,夜月和夜弦夫妻倆開始收拾餐具。
帶土吃飽喝足,精力旺盛地拉著爸爸,要他再講一遍模擬戰場裡大戰三百回合的故事。
猿飛日斬則重新帶著繩樹,回到了湖邊。
少年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坐下吧。」
猿飛日斬的語氣很平靜,將魚竿重新遞給了繩樹。
這一次,繩樹沒有再猶豫。
接過魚竿沉默地坐了下來,開始學著之前帶土的樣子,取餌,掛鉤。
動作依舊有些生疏,但他的心,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腦海裡,隻有剛才那溫馨的晚餐畫麵。
還有那句質問。
「一個連靜待時機都做不到的忍者,如何能在危機四伏的任務中,守護身後的同伴?」
魚線被拋入水中,隻盪開一圈細微的漣漪,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繩樹靜靜地坐著,握著魚竿的手很穩。
他的目光專注地落在那個小小的魚漂上,呼吸變得悠長而平穩。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這一次,沒有感到絲毫的焦躁。
彷彿自己也變成了湖邊的一塊岩石,融入了這片寧靜的夜色裡。
忽然。
那個一直靜止不動的魚漂,猛地向下一沉,瞬間消失在了水麵。
繩樹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沒有慌亂,握著魚竿的手腕,先是一溜,隨即向上一抬。
嘩啦!
水花聲響起。
一條小魚被成功地帶出了水麵,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
雖然隻是一條比巴掌還小的魚。
繩樹看著在草地上活蹦亂跳的戰利品,臉上緩緩露出了一個發自內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