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團藏的事情,猿飛日斬感覺心頭的一塊大石落了地。
但火影的工作,永遠沒有盡頭。
這天下午,他處理完手頭的公務,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獨自一人,來到了木葉村的慰靈碑前。
黑色的石碑在夕陽下靜靜矗立,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每一個名字,都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都曾為了守護這個村子而燃儘自己。
猿飛日斬的目光掃過那些名字,心中百感交集。
他的父親,猿飛佐助的名字也在上麵。
還有他的老師,千手扉間。雖然老師的遺體已經安葬,但按照慣例,他的名字也會被刻在這裡,受後人敬仰。 看書就上,.超實用
「老師……」猿飛日斬在心中默唸,「您看到了嗎?木葉,還在。我會守護好它的。」
他伸出手,輕輕拂去石碑上的一片落葉。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一個身影。
在慰靈碑的另一側,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來歲的少年,正拿著一塊濕布,非常認真地擦拭著石碑上的一個名字。
少年有一頭醒目的銀白色短髮,穿著一身合身的忍者服,臉上沒什麼表情,動作一絲不苟。
猿飛日斬的目光凝固了。
旗木朔茂。
未來的「木葉白牙」。
他怎麼會在這裡?
猿飛日斬的記憶中,關於朔茂的父親,並沒有太多的記載。隻知道他也是一位優秀的忍者,在戰爭中犧牲。
看來,這個被朔茂擦拭的名字,就是他的父親了。
猿飛日斬心中一動。
他記得很清楚,在模擬器中看到的,關於旗木朔茂的悲劇未來。
這位威名一度超越三忍的英雄,最終卻因為「放棄任務,選擇拯救同伴」,而被村子裡的輿論逼到自盡。
而這個悲劇,又深刻地扭曲了他兒子卡卡西的價值觀,讓那個天才少年,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變成了一個「任務至上」的冷酷機器。
「同伴」與「任務」。
這個貫穿了火影世界的終極命題,其悲劇的源頭,就始於眼前這個還略顯稚嫩的少年。
既然今天遇到了,那就不能當沒看見。
猿飛日斬整理了一下思緒,朝著少年緩緩走了過去。
聽到腳步聲,旗木朔茂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轉過身。
當看清來人是三代目火影時,他小小的身體立刻站得筆直,恭敬地鞠了一躬。
「火影大人。」
他的聲音很清亮,帶著少年特有的質感,但語氣卻和他臉上的表情一樣,沉靜得不像個孩子。
「我打擾到你了嗎?」猿飛日斬溫和地問道。
「沒有,火影大人。」朔茂搖了搖頭。
猿飛日斬的目光,落在他剛剛擦拭過的那個名字上——旗木健刃。
「這是你的父親?」
「是。」朔茂點頭,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我的父親,是一位偉大的忍者。」
「嗯,我聽說過他的事跡。」猿飛日斬點了點頭,「在一次S級任務中,為了確保情報能夠送回村子,獨自一人拖住了三名岩隱上忍,力戰而亡。是一位真正的英雄。」
聽到火影大人親口承認自己父親的功績,朔茂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動容。
「火影大人,您認為……我的父親,是一位怎樣的忍者?」他忽然問道,似乎很想從這位村子的最高領袖口中,得到一個更確切的評價。
猿飛日斬看著他那雙充滿期待的眼睛,知道關鍵的時刻來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搖了搖頭。
朔茂愣住了。
猿飛日斬轉過身,伸手指著那麵刻滿了名字的巨大慰靈碑。
「朔茂,你看著這些名字。」
「他們每一個人,都是為了村子犧牲的英雄。有的為了完成任務,有的為了保護同伴,有的為了守護平民。」
「村子的強大,不是因為我們完成了多少S級的任務,也不是因為我們殺死了多少敵人。」
猿飛日斬的聲音變得深沉而有力。
「而是因為,當同伴陷入危機時,有人願意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是因為當村子麵臨威脅時,有人願意挺身而出,擋在最前麵。」
「完成任務,很重要。但守護同伴,更加重要。」
朔茂聽得有些發懵。
他從小接受的教育,父親留給他的印象,都是「任務是絕對的」。
為了任務,可以犧牲一切,包括自己。
可現在,火影大人卻告訴他,同伴比任務更重要。
這和他一直以來的認知,產生了劇烈的衝突。
「火影大人,我……不太明白。」朔茂誠實地說道。
「不明白沒關係。」猿飛日斬笑了笑,「光說不做,確實很難理解。這樣吧,朔茂,我向你發起一個挑戰。」
「挑戰?」朔茂的眼睛亮了起來。
能和火影大人交手,這可是天大的榮耀。
「沒錯。」猿飛日斬從地上撿起一片樹葉,轉身背對著他,將樹葉輕輕放在自己的後心位置。
「規則很簡單。」
「你在不傷害到我的前提下,從我背後,奪走這片樹葉。就算你贏。」
「隻要樹葉被你拿到,或者掉在地上,都算你贏。」
朔茂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傷害到火影大人?
這算什麼規則?忍者的對決,不就是為了擊敗對手嗎?
「怎麼?沒信心嗎?」猿飛日斬的聲音傳來。
「不!」朔茂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拔出了背後的短刀。那是一把小號的太刀,刀身在夕陽下閃爍著寒光。
「請火影大人指教!」
話音剛落,朔茂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
好快!
猿飛日斬心中讚嘆了一句。
不愧是未來的木葉白牙,這個年紀,就有如此驚人的速度和爆發力。
一道寒光從他左側襲來,直指他後心的樹葉。
猿飛日斬身體微微一側,避開了刀鋒。
朔茂一擊不中,毫不戀戰,腳下一點,身體在空中一個不可思議的轉折,刀鋒再次從另一個刁鑽的角度刺來。
他的刀法淩厲而精準,每一刀都隻衝著那片小小的樹葉,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然而,猿飛日斬就像他身後長了眼睛一樣。
無論朔茂的攻擊多麼迅猛,多麼出其不意,他總能以最小的動作幅度,恰到好處地躲開。
他的身體彷彿沒有重量,時而像微風中的柳絮,時而像水中的遊魚,讓朔茂的所有攻擊都落在了空處。
朔茂越打越心驚。
他感覺自己麵對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一片深不見底的大海。
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觸及到對方分毫。
「不行……這樣下去,體力會耗盡的!」
朔茂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深吸一口氣,將所有查克拉都集中在腳下。
「拚了!」
他將速度提升到了極限,身影化作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出現在猿飛日斬的身後。
這一次,他沒有用刀,而是伸出手,直接抓向那片樹葉。
機會!
猿飛日斬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故意放慢了半拍,賣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朔茂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他的指尖,已經快要碰到那片樹葉了。
然而,就在這時,他瞳孔猛地一縮。
他發現,如果自己這一爪抓實了,那麼自己的手,也必然會因為慣性,狠狠地抓在火影大人的後背上。
以自己的力量,絕對會抓傷火影大人。
這違背了規則!
怎麼辦?
是奪走樹葉,贏得勝利?還是遵守規則,放棄這次絕佳的機會?
電光火石之間,朔茂的大腦一片空白。
身體的本能,讓他做出了選擇。
他猛地收回了手。
因為強行中止動作,他的身體失去了平衡,狼狽地摔倒在地。
那片樹葉,依舊安然無恙地貼在猿飛日斬的後心。
「呼……呼……」朔茂趴在地上,大口地喘著氣。
他輸了。
一隻溫和的手,落在了他的頭上,輕輕地揉了揉。
猿飛日斬笑著轉過身,將那片樹葉拿了下來。
「你輸了,朔茂。」
朔茂低下頭,臉上滿是懊惱。
「但是。」猿飛日斬的聲音再次響起,「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朔茂猛地抬起頭。
猿飛日斬蹲下身,將那片樹葉遞給他,目光無比認真。
「記住今天的感覺,朔茂。」
「任務與同伴之間,時需取捨,時無取捨,有時候或許兩者皆可捏在手中。」
「這,纔是火之意誌,它並不是死板的。」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朔茂的腦海中炸響。
他看著手中的樹葉,又看了看眼前這位年輕火影的笑容。
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將那片樹葉緊緊地攥在手心,對著猿飛日斬,重重地點了點頭。
「是!火影大人!」
看著少年眼中那顆被種下的種子,猿飛日斬欣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