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清晨的陽光,像一層薄薄的金色紗幔,透過奈良家古樸的窗格,不偏不倚地落在一張年輕的臉上。
榻榻米上,一個少年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得正香,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晶瑩的口水。
被子被他踢到了角落,露出那身百色的睡衣。
「奈良鹿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一聲中氣十足,穿透力堪比音遁忍術的咆哮,毫無徵兆地在安靜的庭院裡炸響,驚得屋簷下打盹的幾隻麻雀撲棱著翅膀飛走了。
榻榻米上的少年身體猛地一抽,像是被電了一下,然後不情不願地睜開了一隻眼睛。
那是一雙沒什麼神采的死魚眼,瞳孔渙散,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絕望和對早起的控訴。
人,為什麼要起床呢?
就不能像村口那幾隻天天曬太陽的懶貓一樣,睡到自然醒嗎?
為什麼要接任務?
躺著不好嗎?
人生,真是充滿了數之不盡的麻煩事啊。
「……麻煩死了。」
少年,也就是奈良鹿久,用隻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他翻了個身,試圖用被子矇住頭,假裝什麼都沒聽見,繼續和夢裡那盤還沒下完的棋局約會。
然而,他母親的聲音,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別裝死!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再不起來,今天就別想吃飯了!」
拉門被嘩啦一聲粗暴地拉開,一個身穿素色和服,腰間繫著圍裙,手裡還拿著一個飯勺的女人,叉著腰站在門口。
她有著一頭利落的短髮,眉眼間帶著一股英氣,正是奈良家的女主人,奈良野乃。
「媽……再讓我睡五分鐘……」
鹿久把臉埋在枕頭裡,聲音含糊不清地討價還價。
「五分鐘?我昨天晚上是怎麼跟你說的?」
奈良野乃走過來,一把掀開他的被子,用手裡的飯勺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敲了一下,「今天輪到你們小隊去生態農場幫忙,要是遲到了,讓朔茂場長以為我們奈良家的人都跟你一樣懶,臉往哪擱?」
生態農場……朔茂場長……
聽到這幾個關鍵詞,奈良鹿久那顆昏昏欲睡的大腦,總算是開始運轉了。
慢吞吞地從榻榻米上爬起來,打著哈欠,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黑色長髮,像個夢遊的幽魂一樣,晃進了洗漱間。
奈良鹿久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沒什麼幹勁的臉,和那雙總是睡不醒的死魚眼,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張臉,看起來就一點也不可靠。
也不知道亥一和丁座那兩個傢夥,是怎麼能十年如一日地相信這個看起來隨時會撂挑子不乾的朋友。
「唉,麻煩。」
奈良鹿久掬起一捧冰涼的水拍在臉上,總算驅散了些許睡意。
換上那身便於活動的黑色製服,將那頭亂糟糟的長髮,用他最熟練、最快速的方式,在頭頂紮成一個沖天辮。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大概是他一天之中動作最利索的時刻了。
今天,更是要去那個什麼生態農場,去……放羊。
放羊啊!
一想到要跟一百多隻咩咩叫的白色生物打交道,鹿久就覺得頭疼。
他寧願在家裡,對著棋盤坐上一整天。
「鹿久!你還在裡麵磨蹭什麼?早飯都要涼了!」
母親的催促聲再次從外麵傳來。
「來了來了……」
鹿久再次嘆了口氣,認命地擦了把臉,走出了洗漱間。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早餐。
熱氣騰騰的味增湯,烤得兩麵金黃的秋刀魚,還有一碟用朔茂農場新出產的黃瓜涼拌的小菜。
最中間的,是一大碗白花花的米飯,米粒顆顆飽滿,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這是「火影一號」大米,由火影大人親自命名,據說產量是普通水稻的好幾倍,口感還好得不得了。
鹿久拿起筷子,沒什麼精神地扒拉著碗裡的米飯。
「怎麼?沒睡醒?」
奈良野乃將一碗味增湯推到他麵前,嘴裡雖然數落著,但眼神裡卻滿是關切,「昨天晚上又看書看到半夜了?」
「沒,在想棋譜。」鹿久說。
「小小年紀,別跟你爸學,天天不是看雲就是下棋。」
「父親呢?」他隨口問道。
「你父親?」
一提到丈夫,野乃的語氣就軟了下來,「天不亮就被火影大人派來的暗部叫走了。說是要開什麼『木葉第二階段農業發展與水利建設聯動規劃的頭腦風暴會』。」
「噗……」
鹿久差點沒把嘴裡的飯噴出來。
這名字,還是一如既往地……充滿了火影大人那獨特的,讓人聽不懂但又覺得很厲害的風格。
野乃的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但更多的,卻是敬佩,「也不知道火影大人那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又是修路,又是建水庫,現在連結界種菜都搞出來了。我看再過幾年,我們木葉村就要橫掃四合了。」
鹿久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對於那位村子的三代目火影,即便是他這種天不怕地不怕,覺得什麼事都麻煩的性子,心中也充滿了敬佩。
那位大人,就像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他提出的每一個構想,在剛開始的時候,都讓人覺得天方夜譚。
用結界造一個恆溫大棚,在冬天種菜?
還有那個所謂的「真實戰場模擬係統」,聽說進去的忍者,出來的時候都跟丟了半條命一樣,但實力卻突飛猛進。
這些東西,完全超出了他們這些傳統忍者的想像。
但偏偏,這些異想天開的計劃,都在團藏大人和朔茂大人那兩個「卷王」的執行下,一步步變成了現實。
現在的木葉,和他小時候記憶裡的樣子,已經完全不同了。
街道變得寬闊整潔,到處都是新開的店鋪,村民們的臉上,總是洋溢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名為幸福的笑容。
這種變化,很好。
鹿久雖然覺得麻煩,但並不討厭。
「好了,快吃吧。」
野乃又給他夾了一塊魚肉,「吃完了趕緊去找亥一和丁座,別讓人家等久了。今天去農場,給我機靈點,好好看著那些羊,要是啃了朔茂場長試驗田裡新種的番茄,我可饒不了你。」
「知道啦,知道啦,老媽……」
鹿久磨磨蹭蹭地吃完了早飯,感覺自己像是被推上刑場的死囚。
他將衣服打理整齊,隨後打著哈欠,有氣無力地推開了家門。
「我出門了。」
「路上小心!」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秋日的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很舒服。
街道上,已經能看到三三兩兩早起的身影。
有趕著去開店的商人,有背著忍具包準備出任務的忍者,還有穿著製服,結伴去上學的孩子。
一切都顯得那麼和平,那麼安寧。
「晴朗的一天……」
奈良鹿久站在自家門口,看著這幅生機勃勃的景象,又打了個哈欠。
然後,他朝著和亥一、丁座約好的街角走去。
還沒走到街角,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衝著他這邊,像個傻子一樣大力地揮舞著手臂。
「鹿久——!這裡!這裡!」
山中亥一那充滿了活力的聲音,隔著老遠就傳了過來。
在他旁邊,還站著一個如同小山般敦實的身影,正憨厚地笑著,手裡還抓著半個沒吃完的飯糰。
唉。
鹿久看著自己的兩個憨憨隊友,感覺今天又是麻煩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