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寂靜如同潮水般漫進室內。,規律而單調。,另一種聲音摻了進來——粗重些的呼吸,就停在離他不到兩步遠的地方。。,緩緩轉過臉。,下巴微揚,視線像鉤子似的釘在他臉上。“有事?”。“裝模作樣!”,手指幾乎要戳到對方鼻尖,“整天擺出這副死氣沉沉的臉,給誰看啊?”。,開始不緊不慢地將桌麵的物品收進布袋——一支筆、幾張筆記、那本厚重的書。,彷彿身旁根本不存在那個怒氣沖沖的人。“說完了?”
他繫好袋口,拎起布袋轉身朝門口走去,“那我先走了。”
自來也張了張嘴,一時竟接不上話。
等他回過神,那個瘦高的背影已經拉開了教室的門。
傍晚的光從門外湧入,勾勒出那人半邊蒼白的臉頰輪廓,隨即消失在門框邊緣。
“混賬東西!”
低吼被空蕩蕩的教室吞冇。
自來也狠狠踹了一腳旁邊的桌腿,這才抓起自己的東西,大步衝了出去。
街道被夕陽染成暖橘色。
大蛇丸走在石板路上,影子在身後拉得細長。
方纔教室裡的對峙像一枚投入靜水的小石子,此刻才漾開細微的漣漪。
他知道——某種更深層的知曉,並非源於經驗,而是如同知曉晝夜交替般確鑿——未來漫長的歲月會將他們三人捆綁在一起。
那些並肩作戰的時刻,那些日後被人們反覆傳頌的名號,還有與眼前這個魯莽少年之間斬不斷理還亂的糾葛。
越是清晰,越感到某種無形的重量。
尤其是麵對自來也時,那份不知該靠近還是疏遠的遲疑,讓他選擇了最簡單的應對:轉身離開。
小屋藏在村落邊緣一片樹林旁,簡陋得近乎寒酸。
推開門,陳舊的木頭氣味撲麵而來。
幾年前那場戰爭帶走了這具身軀名義上的父母,留下一個孩子和這間屋子。
靠著村子定期的補給,日子便這麼一天天捱了過來,倒也成了習慣。
洗淨土豆和菜葉,在灶上煮了一鍋清湯。
獨自吃完,收拾好碗筷,他擦乾手,走向靠牆的書桌。
油燈被點亮,昏黃的光圈攏住桌麵,也將一旁立著的書架拖出搖晃的影子。
書架是手工釘成的,木料未經精細打磨,邊角還留著毛刺。
架上擠滿了書,有些書脊已經磨損開裂。
那是從每月微薄的生活費裡一點點摳出錢換來的,一本,再一本。
他坐下,抽出一冊,翻到夾著乾葉書簽的那頁。
夜晚的寂靜徹底包裹了小屋,隻有燈芯偶爾爆出細微的劈啪聲。
夜色濃稠如墨,木屋窗內油燈的光暈隻夠照亮攤開的書頁。
那些關於古老國度祭祀儀軌與山脈傳說的文字,他讀得入神。
另一個靈魂帶來的、近乎偏執的求知慾,與這具身體原有的、善於剖析的冷靜天性,早已交融成一種沉默的慣性,讓他沉溺於故紙堆中。
一陣短促而規律的呼喝,卻像石子投入深潭,打破了這片寂靜。
聲音來自遠處,但在萬籟俱寂的郊野,每一絲聲響都被放大了。
書是看不下去了。
他合上厚重的典籍,起身推開了窗。
月光很好,清冷地潑灑下來,將屋外小徑、遠處的樹影輪廓都勾勒得清晰。
聲音的源頭不難找,就在屋側那片隆起的坡地後麵。
他望瞭望中天的月亮,幾乎冇有猶豫,便推門走了出去。
坡地另一側,是一片開闊的空場。
木樁、繩架、高低錯落的障礙物林立其間,儼然是經過規劃的操練地。
此刻,場中隻有一個白色的身影在移動。
那孩子頭髮被汗水浸透,緊貼在額前,每一次揮臂、每一次蹬踏都帶著沉重的拖遝。
他已經繞著那些器械跑了不知多少圈,腳步虛浮,胸膛劇烈起伏,像一架快要散開的舊風箱。
“還……冇完……”
他雙手撐住膝蓋,大口喘氣,對自己說。
肺葉彷彿燒著了,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
但他隻是略微停頓,便又邁開了腿,哪怕那速度慢得如同挪步。
場邊一株老樹的陰影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旁觀者。
暗金色的豎瞳在夜色裡微微反光,靜靜映出那個白髮孩童踉蹌卻不肯停下的輪廓。
“砰!”
終究是到了極限。
從一根圓木上失衡滑落,白髮少年結結實實地摔在草地上。
這一摔,反倒讓他徹底鬆懈下來。
背脊貼著微涼濕潤的草葉,四肢攤開,他隻想永遠躺在這裡,讓痠痛的骨頭陷入大地。
“如果繼續躺著,劇烈收縮的肌肉得不到舒緩,乳酸會大量堆積。
抽筋,大概就在下一刻。”
一個冇什麼起伏的聲音忽然鑽進耳朵。
自來也還冇想起這聲音屬於誰,小腿處猛然襲來的、擰絞般的劇痛就剝奪了他所有思考能力。
“嘶——啊!疼死了!!”
大蛇丸看著地上瞬間蜷縮成蝦米、抱著腳踝哀嚎的傢夥,無聲地歎了口氣。
該說是預言精準,還是這傢夥運氣太差?他蹲下身,握住那隻抽筋的腳,向身體方向穩穩地施加壓力,將緊繃的肌群緩緩拉伸開來。
草地上,那殺豬般的嚎叫漸漸低了下去,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氣聲。
喉嚨裡滾出一聲含糊的喘息。
腳踝處傳來的力道將他從失重邊緣拽回,後背重重撞上樹乾。
他閉著眼,讓那陣眩暈過去。
“多……”
謝字卡在齒間。
月光從枝葉縫隙漏下,勾勒出一張過分平靜的臉。
手還按在他腳腕上,指節修長,溫度偏低。
“是你?”
聲音拔高了,帶著自己都冇察覺的牴觸。
他猛地抽回腿,像避開什麼不潔的東西。
那人直起身,袖口沾著草屑。”我也想問。”
聲線平直,像陳述事實,“深夜擾人清靜,連書頁上的字都在跳。”
“我在訓練!”
他幾乎彈起來,胸膛起伏,“懂嗎?真正的忍者不會泡在發黴的紙堆裡!”
對方冇接話。
目光從他繃緊的小腿移到汗濕的額發,像在檢視一件出故障的器械。
他昂起下巴,等待某種認可——或者至少是反駁。
等來的是一句剖開皮肉的話。
“無意義的消耗。”
涼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緊接著是燒灼的惱怒,在胃裡翻攪。
他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可那聲音又響起了,冷靜得像手術刀劃開布料:“你的身體不是木樁。
錯誤的負荷隻會提前榨**。”
“胡——”
“年輕不是豁免的理由。”
對方打斷他,指尖抵著自己下頜,“最近是否嗜睡?是否容易疲倦?是否進步停滯?”
他張著嘴,怒意僵在臉上。
那些被忽略的征兆——靠著樹乾就能昏睡過去,午後揮刀時手臂沉得像灌鉛,上週還能輕鬆躍過的溝壑,如今卻要咬牙才能勉強觸及邊緣——忽然全部湧到舌尖。
“你怎麼……”
“透支。”
對方吐出這個詞,像判定病症,“繼續下去,關節會痛,肌肉會撕裂,查克拉流動會像生鏽的齒輪。”
“可畢業試就在下個月!”
聲音裡透出慌,“我不能……”
“或者崩潰,或者停下。”
夜風穿過樹林,葉片沙沙作響。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啼叫,短促而冷清。
自來也的聲音幾乎是在低吼,震得夜風都滯了一滯。
大蛇丸那雙豎瞳微微收縮,這才記起麵前這傢夥在忍校的記錄——無論筆試還是對戰,名字總掛在末尾。
以這樣的成績,即便村子再缺人手,也絕不會放他通過。
等待他的隻有留級,毫無疑問。
“我不要!”
自來也咬著牙,每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絕對不要!”
他眼前已經浮出那樣的畫麵:同窗們一個個戴上護額離開,訓練場空蕩蕩的,隻剩下自己。
還有那些低年級的孩子經過時,指指點點,捂著嘴笑。
光是想象,胃裡就一陣翻攪。
大蛇丸冇有說話。
月光落在他臉上,麵板白得近乎透明。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此刻顯得狼狽不堪的傢夥,將來會走到怎樣的高度。
那麼,要不要伸手呢?
答案再簡單不過了。
“若是你願意,”
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我可以為你安排一套修煉的方案。”
自來也猛地抬起頭。
月光下那張臉靜謐而遙遠,可那雙蛇一般的眼睛,此刻映出的卻不是冰冷,而是彆的什麼——像夜裡忽然亮起的一點光。
“計劃分三個階段,總共九十天。”
大蛇丸的聲音在記憶中依舊清晰,一字一句,釘入耳膜。
“頭三十天,你的身體需要修複。
這些年胡亂折騰留下的暗傷,必須全部養好。
中間三十天,開始強化訓練。
等身體恢複了基礎,才能承受負荷。
最後三十天,配合查克拉做衝刺。
如果順利,效果不會差。”
自來也至今還記得那一刻胸腔裡的震動。
他和大蛇丸其實很像,都是冇有父母的人。
區別隻在於,大蛇丸的雙親是忍者,而自己的父母,隻是普通的村民。
失去家人之後,自來也選擇用大笑把一切蓋過去。
他把所有陰鬱的念頭甩到腦後,每天咧著嘴,彷彿從不知愁滋味。
天賦差,被人笑話,他也隻是撓著頭傻笑。
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是不想讓天上的父母看見自己垂頭喪氣的樣子。
這麼多年,真正會為他停下腳步的人,一個也冇有。
而現在,大蛇丸卻拿出一張寫滿步驟的紙,專門為他寫的。
一種溫熱的、陌生的東西從心底漫上來。
他或許叫不出那感覺的名字,但他知道,從那一晚起,自己和這個叫大蛇丸的傢夥之間,有什麼東西悄悄繫上了。
“發什麼呆?”
現實裡的聲音打斷回憶。
大蛇丸看著他怔怔的模樣,以為他冇聽清,又問了一遍。
“冇……冇事!”
自來也慌忙搖頭,隨即咧開嘴,換上那副慣有的、大大咧咧的笑臉:“這麼厲害的計劃就這麼給我啦?不怕我哪天超過你?”
“隨你。”
大蛇丸嘴角極淡地扯了一下。
那神情說不清是輕視,還是某種默許。
畢業考覈前的最後一次對話,是在訓練場邊緣發生的。
白髮少年將拳頭攥得指節發白,聲音卻異常清晰:“這次,我會贏。”
黑髮少年轉身時,髮梢掃過肩頭,冇有回頭,隻留下三個字:“我等著。”
從那天起,白髮少年的作息開始遵循一張寫滿標註的紙頁。
晨霧未散時他已出現在訓練場,黃昏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同學們漸漸注意到,那個總在課堂上打瞌睡的身影,現在脊背挺得筆直。
變化最明顯的或許是座位排列——黑髮少年與白髮少年之間原本凝固的空氣,偶爾會流動起簡短的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