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窄的庭院內,陽光艱難的鑽進來灑落一地。
少女靠在玄關處的入戶門邊上,耷拉著光溜溜的玉足,放空雙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叫泠,出生在名為日向的牢籠之中。
在外界眼中奢華古老的一族,旁人羨慕嫉妒,恨不得投入其中的強大忍族。
在我眼中,在分家成員眼中,隻不過是一頭胃口頗大消化能力奇差無比的惡獸罷了。
我討厭這個稱謂,這個姓氏,每每被人喚起全名時,我都覺得十分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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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泠,日向與我何乾。
自打出生起就為我套上沉重枷鎖,並美其名曰保護。
那名為籠中鳥的醜陋枷鎖、烙印,我不止一次想要將其剝去,隻是冇成功過,後來想想剝去後就太醜了,可能會被嫌棄就算了。
不過,籠中鳥這個名字還真是意外的貼切,這骯臟的一族在行骯臟的事時,總是有這麼獨到的天賦。
「籠中鳥,籠中鳥。」
「何以為困,何以成籠。」
「未困之鳥,何不振飛?」
「折翼之籠,無形而束。」
身後那扇破門又開始咯吱響了,大抵是那個親手摺斷我羽翼的人來了。
玄關的門應聲而開,露出門後來人的身影。
寬大的長袍披在並不高大的男人身上,衣角拖地顯的有些滑稽,一張平平無奇的臉,遍佈著醜陋的皺紋。
日向循,少女生理意義上的父親。
「好端端的,坐在外麵乾什麼,無所事事的模樣,丟了日向的臉麵。」
男人一出現就伴隨著刺耳的訓斥,整張臉皺了起來十分凶惡。
現在大概知道那些皺紋是怎麼來的了。
「嗬嗬,我坐在哪、乾什麼,關你屁事。」少女頭也不回的懟道。
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似乎身後站著的是什麼噁心的怪物一般。
「…忍者學院就教了你這些東西嗎?讓你和自己的父親這麼講話?」
日向循臉色陰沉,語氣發寒,裝作一副高深的模樣。
少女卻是理都不理,依舊無視他。
「你也配提父親這兩個字?我並不覺得你這種樂色有什麼能跟這倆字關聯起來的地方。」
「一個能親手為孩子套上枷鎖,撕碎其尊嚴扯斷脊樑的人,我們一般稱作垃圾、牲畜。」
「哼哼~我有個朋友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撕爛這種人的狗嘴,讓他們在悔恨和痛苦中祈求死亡,要不要介紹給你啊?」
說到此處,少女眉眼不自覺彎起來,像是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
日向循卻是徹底被激怒,麵對著眼前的少女,他心裡僅剩的那點他自認為不錯的自尊,徹底破碎了。
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老狗一樣,暴怒、嚎叫。
「孽畜!」
「我真是瞎了眼,養了你這麼個豬狗不如的孽畜!」
「嗬嗬,你願意怎麼講就怎麼講,發泄完了的時候別忘了去給你的宗家主人請安。」
惡毒的話語落下,在少女看來和過耳清風一般。
她早就習慣了,也不在乎。
「哈——呼…」日向循氣的心口發顫,止不住的喘粗氣。
「早知…」
「早知道會生出你這麼個孽障來,我就…」
「早在你媽懷孕的時候我就該下手,早些打殺了你!省的留到今天,養成個不三不四目無尊長口無遮攔的孽障!」
日向循用最惡毒的話語辱罵著,恨不得抽乾自己一生所學,隻求言語更激烈尖銳些,彷彿眼前的不是她的孩子,而是一個積怨多年的仇人。
少女本來還滿不在意的晃盪著雙腿,直到日向循的話語延伸到了她的母親。
那名給予她無微不至的關懷,將她視做珍寶時時刻刻保護起來的女人,她的母親。
在她三歲那年,為了她頂撞長老團,硬拚所有宗家成員,隻求為她換來一絲自由的母親。
隻是她什麼都冇有改變,但日向泠並不記恨她,反而視她如神明。
那一日母親憔悴的臉龐,乾涸的淚痕,到現在還印在少女心中。
不曾忘,忘不得,也不敢忘。
直到後來荒唐的死去,荒唐的結案,長老團雷厲風行的按下一切線索與證據,將那件事做成了一樁鐵案。
到現在,少女已經快要記不清母親的聲音了。
「賤命的老狗…你也配提我的母親!」
於是少女毫不猶豫的怒罵出聲,眼角青筋暴起,白眼瞬間開啟,毫不掩飾殺機。
「你再敢說一句,我就砸爛你的狗頭!」
這並不是威脅,隻要日向循敢再提她母親一句,少女絕對會暴走,毫不猶豫的跟他拚殺起來。
至於日向循,一個從小到大都一如既往表裡如一的廢物,一身本事能不能對付一個老資歷中忍都難說。
少女要是真的拚命打起來,他這條老狗還真的不一定能奈何的了,直到三十五歲才憋屈的開啟白眼的他,大概真會被少女打碎腦殼。
「你!你!你…」
「嗬——哈!」
「天殺的孽種!你這般不忠不孝的畜牲…」
被氣的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日向循,隻能一邊捂著胸口喘氣,一邊指著少女的鼻子唾罵。
「嗬嗬,果然和以前一樣,廢物就是廢物。」
少女關閉了白眼,露出一副果不其然的表情,眼神隨意的上下掃視日向循一番,像是在看某種骯臟的垃圾。
「母親這輩子唯一乾過的蠢事,就是跟了你這條老狗,畏畏縮縮一輩子的蛆蟲,你這種人多看一眼都是對我生命的褻瀆。」
「陰溝裡的老鼠,靠出賣靈魂苟活的垃圾,我要是你早就抹脖子了,能活這麼久,你也算是天賦異稟了。」
少女搖搖頭,語氣輕蔑。
「你!你!」
「你什麼你,看看你這副窩囊的樣子,比起你,宗家那群老不死都更像是人。」
話語一頓。
「至少,他們還知道怎麼去維護鞏固自己那一套吃人的理論,你?」
「不過是個可憐的小醜罷了。」
言罷,少女穿上鞋子撲了撲灰塵,便向院外走去,要遠離這個無時無刻不在擠壓她的牢籠。
「你以為你能躲得開?你以為你能逃走?」
「你覺得你很特殊?能掙脫這命運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