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小時後,黎明拂曉時分。
雲隱村,雷影大樓。
天邊剛露出一線灰白,村子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但此刻的雲隱村,已經冇有往日黎明時分的寧靜。
倒塌的建築、翻卷的地麵、碎裂的岩石,到處是焦黑的痕跡。
遠處,幾縷黑煙還在緩緩升起,混入晨霧,將整個村子籠罩在一層灰濛濛的陰翳中。
八尾暴走造成的破壞,留下的痕跡可謂是觸目驚心。
雷影辦公室內,三代雷影坐在桌案後,目光落在麵前的幾名彙報損失的手下身上。
“說。”
一名負責統計的行政人員硬著頭皮開口:“雷影大人,八尾暴走造成的損失,已初步統計,倒塌建築兩百二十七處,包括居民區、商業區、倉庫、以及......”
他的聲音越到後麵越低,而三代雷影的臉色也越發陰沉。
“後勤部呢?”
另一名負責統計這方麵的行政人員上前一步,臉色凝重的開口道:“後勤部幾乎全毀,儲備的忍具、起爆符、糧食以及相應的機械,大部分都在昨晚的突襲中被燒燬,初步估計,損失在至少在七成以上,醫療部也....”
靜靜聽完後,三代雷影的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太陽穴上青筋微微跳動,手指又敲了一下桌麵,這次明顯重了些,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布瑠比呢?”
話音剛落,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隨即一名上忍立即上前一步,開口道:
“雷影大人,我們在事後冇有找到布瑠比大人的遺體,布瑠比大人的遺體恐怕已經.....”
“木葉....”三代雷影的手停在半空,低聲咬牙,隨即....
砰!!!
一聲巨響,他麵前那張厚重的實木桌案,在他一掌之下轟然碎裂,木屑四濺,檔案飛散,墨水瓶砸在地上濺開一團團黑色的墨跡。
“東野真一!!!”
三代雷影的聲音如同炸雷,在辦公室裡迴盪,震得窗戶嗡嗡作響。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燒著幾乎要溢位來的殺意,咬著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來。
“好!很好!”
“先是比,然後是布瑠比....連屍體都不放過!”
片刻後,三代雷影深吸一口氣,勉強讓自己恢複冷靜,隨即大聲道:“立刻組織三千名還能動的忍者,我要親自帶人去追,就算上天入地,也絕不能讓這個小子逃出雷之國!”
“是!”
“父親,我....”夜月艾上前一步,正要開口,卻被三代雷影抬手打斷。
“艾!”
三代雷影看著他,目光裡有嚴厲,也有某種更深的東西:“村子現在人心惶惶,八尾的事還冇平息,傷亡的同胞需要安撫,需要你留下來坐鎮,我才放心。”
夜月艾嘴唇動了動,最終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三代雷影冇有再說什麼,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身大步離去。
十五分鐘後。
雲隱村大門前,三千名忍者已經集結完畢,他們身上還帶著昨夜戰鬥的痕跡,但所有人站得筆直,目光裡燃燒著同樣的憤怒火焰。
三代雷影站在最前方,目光掃過這些麵孔。
“出發!”
三千道身影在晨光中疾馳而出,如同一道灰色的洪流,朝著木葉部隊最可能撤退的東南沿海方向席捲而去。
三代雷影衝在最前麵,雷光在他周身炸裂,將沿途的晨霧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
而站在雷影大樓頂層的夜月艾,看著父親與部隊遠去的背影,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東野真一....”
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眸中殺意沸騰,隨即轉身回到雷影辦公室,打算處理起村子善後的事務。
但兩小時後,一份緊急求援檔案打斷了他的工作。
“艾大人!祖地的族人發來緊急求援!雷鼓山遭到木葉忍者突襲!”一名夜月一族的上忍衝進來急報。
“什麼!?”
夜月艾霍然站起,桌案上的檔案被撞落一地。
這群木葉忍者冇有往海邊跑,反而更加深入了雷之國腹地?
夜月艾快步走到地圖前,目光飛速掃過雷之國的地形。
這時,一名秘書開口道:“艾大人,得立即通知雷影大人....”
“來不及了。”夜月艾打斷秘書的話,手指狠狠戳在地圖上雷鼓山的位置:“父親已經帶人出發了兩個小時,等訊息送到,一來一回趕到雷鼓山的話,至少要半天,祖地那邊早就打完了。”
“我親自帶人去,隨後你們立即通知父親,東野真一冇有往海邊跑,他們可能要從西北方向撤離,讓父親他們掉頭從西側迂迴,搶先一步,到時候與我一起前後圍剿東野真一他們!”
“是!”
幾分鐘後,雲隱村大門再次開啟。
三千名雲隱忍者跟在夜月艾身後,朝著雷鼓山的方向疾馳而出,晨光已經徹底亮了起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夜月艾衝在最前麵,周身雷光炸裂,速度比身後任何人都快。
就在他們離開的時候,雲隱村中廢墟中一名目送他們離開,平民摸樣打扮的人走進一間房間後,隨即化作一道煙霧消失不見。
十幾分鐘後,正在率人前往東南方向追擊的三代雷影一行人,也收到了村子發過來的訊息,三代雷影思索了下,隨即便按照兒子夜月艾所說的,帶領大軍掉頭,也冇有轉回村子,而是朝著西北方向疾馳而去。
......
半個小時前,雷鼓山。
這座巍峨的山脈坐落於雷之國腹地,高聳入雲的山峰終年被厚重的雲霧籠罩,遠觀如同直插天際的黑色巨矛。
山中常年雷聲轟鳴,每當積雨雲彙聚時,閃電便會在山穀間瘋狂跳躍,炸響之聲如天鼓擂動,這便是雷鼓山之名的由來。
這裡是夜月一族在戰國時期的族地,那個年代,各大忍族還各自據守一方,以血緣為紐帶,以土地為根基,在亂世中互相廝殺。
四十多年前,當代族長夜月一族的強者,即後來的初代雷影以強大的實力與雷霆手腕,號召並整合雷之國各大忍族與勢力,共同建立了雲隱忍者村,夜月一族也隨之舉族搬遷至新生的雲隱村中。
但族地畢竟是自古以來的傳承之地,雖然大部分族人、秘傳忍術卷軸、家族典籍等核心之物都已搬入雲隱村,可曆代先輩的墳墓、祭祀祖先的神社、那些燒錄著家族曆史的古老建築與碑文等等依然留存在這片山中。
因此,夜月一族每年都會派遣族人輪流前來值守、打掃、維護,既是傳承,也是守護。
而此時這座夜月一族的聖地外圍,密林幽深處,一群人數約在四百出頭的人影,正屏息凝立於樹下陰影之中。
他們身上大多帶著戰鬥後的痕跡,但所有人的眼神都異常銳利,氣息沉穩,如同潛伏在暗處的獵豹。
之前真一隻是簡單下令“前往雷鼓山”,四百餘人便毫不猶豫地跟隨他深入敵境,冇有人質疑為何不按原路撤退,冇有人詢問戰略意圖,顯示出了一眾人對於這位年輕隊長的極度信任。
真一站在隊伍最前方,抬起頭,透過層層疊疊的枝葉,瞭望著遠處那座在霧氣與雷光中若隱若現的黑色巨山,瞳孔深處,琉璃色的光華無聲流轉。
片刻後,真一收回目光,對著眾人開口道:“山上一共有六十八人,其中八人要值得注意,應該是上忍級彆的敵人。”
自從【靈覺】升級為【通明】,感知能力產生質變,尤其是【通明】能與【電光石火】結合後,真一就開始有意識地在隊員麵前展現自己那遠超常理的感知能力。
這不僅是為了戰術需要,更是為了進一步夯實“東野真一感知能力超凡”的共識。
“六十八人?”夕日真紅點點頭,沉聲道:“如果我們佈置得當,可以悄無聲息地將他們全殲於此,連求救訊息都送不出去。”
“不,真紅前輩。”真一搖了搖頭:“我要的就是他們把求援訊息送出去!”
聞言,夕日真紅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精光一閃:“真一,你的意思是?”
“冇錯。”真一轉過身,麵向所有隊員:“我知道,有些同僚對我冇有按照原路撤退,反而帶著大家繼續深入雷之國腹地的命令,心中存有疑惑,隻是出於對我的信任,才義無反顧地執行了命令。”
“現在,我告訴諸位為什麼,因為我們的撤退路線,很可能已經被雲隱的人猜到,甚至已經提前派人在路上攔截。”
“而三代雷影在處理完八尾暴走的事情後,必然也會帶著重兵朝著我們原本撤退的方向追擊,若是我們按照原方向撤退,很有可能陷入雲隱兩麵夾擊的境地,我之前留在雲隱村偽裝成雲隱平民的幾個影分身傳回來的訊息也確認了這一點,所以....”
真一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繼續道:
“所以,我選擇了一條雲隱絕對想不到的路,深入腹地,直插夜月一族的祖地雷鼓山,為了給雲隱製造一個更大的混亂,把雲隱的人目光吸引到這裡,為我們接下來的行動創造空間!”
夕日真紅若有所思:“你是指.....”
“對!”真一點點頭,冇有繼續多說的意思,而是直接下令道:“諸位,行動吧!給夜月族人足夠的壓力,讓他們把求救訊號發出去,然後!速戰速決,全殲他們!”
“是!”
“行動!”
話音剛落,四百餘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利箭,朝著雷鳴不止的黑色山脈,疾射而去。
轟隆!
劇烈的爆炸聲在雷鼓山山腰處響起,碎石與火光沖天而起。
“什麼!?”
“怎麼回事!?”
突如其來的襲擊頓時驚動了山上值守的夜月族人,這些經驗豐富的忍者立刻意識到情況不對,紛紛衝出駐所,隨即便看到了讓他們頭皮發麻的一幕。
數百道人影,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從密林中湧出,朝著山上猛衝而來!
“這是木葉的忍者!?”
“木葉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好!他們人數太多了!立刻聯絡村子求援!”
“啟動結界!啟動防禦結界!快!!”
為首的夜月上忍聲嘶力竭地怒吼。
話音剛落,山體四周便升起了數道交織著刺目雷光的巨大結界。
然而下一刻,一道修長的赤紅人影如同流星般自山下猛衝而上!
所過之處,空氣被高溫撕裂,形成一道長達數十米的灼熱軌跡,無儘的火焰在他周身翻湧沸騰,隨即朝著右拳瘋狂凝聚壓縮。
朱天祓!!
一道滔天火焰光波從真一拳頭轟出,猶如劃破蒼穹的烈焰流星,帶著焚儘一切的毀滅威勢,轟然撞向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雷遁結界!
哢嚓!
剛剛升起的雷遁防禦結界,隻堅持了不到半息時間,便化作漫天潰散的雷光碎片!
“不好!!!”
一名夜月上忍瞳孔驟縮,失聲驚叫:
“是東野真一!!!”
這個名字,即使他們這些駐守祖地,遠離前線戰場甚至不在村子裡的族人,也早已如雷貫耳。
而現在,這個煞星竟然出現在了夜月一族的祖地!
十五分鐘後。
戰鬥已經結束。
屍體與殘骸散落一地,夜月一族的祖地建築在烈焰與衝擊中扭曲崩碎,到處是燃燒的火光與升騰的黑煙。
但唯獨那座供奉著夜月先祖的神社,被刻意保留了下來。
真一站在著火的祠堂前,目光掃過在場的部下。
四百零四人,無一重傷,更無一人陣亡。
這並不奇怪,他們人數是對方的六倍有餘,又是突然襲擊。
更重要的是,真一本人從一開始就吸引了絕大部分火力與攻擊,為隊員們創造了最安全的輸出環境。
“諸位。”真一忽然開口,語氣輕鬆得彷彿剛剛隻是進行了一場訓練:“有人帶相機了嗎?”
眾人聞言均是一愣,這種時候問相機?
但很快,超過一大半的忍者都舉起了手,情報蒐集是忍者的必修課,隨身攜帶記錄裝置是很多人的習慣。
“很好。”真一點頭,隨即抽出腰間的草薙劍,劍身在火光中反射著清冷的寒光。
他走到祠堂旁那塊高達五米,刻滿了夜月一族曆代族長名字和曆年大事蹟的黑色神碑前。
劍鋒劃過石碑表麵,石屑紛飛。
片刻後,一行龍飛鳳舞的大字赫然其上:
“木葉隱村!真一大隊到此一遊!”
真一收劍回鞘,轉身看向身後那些還有些發愣的部下,臉上露出一個在火光映照下燦爛得近乎囂張的笑容:
“來吧,諸位合個影吧!”
短暫的寂靜之後,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壓抑的低笑聲。
隨即,四百零四人迅速在燃燒的祠堂前排成數排。
有人神色嚴肅如臨大敵,有人麵無表情眼神銳利,有人嘴角微揚帶著幾分戲謔,還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這也太囂張了吧”。
而站在最中心位置的真一,笑容和眼神依然如以往一般燦爛明亮。
哢嚓。
快門按下。
我現在也算是實現封狼居胥了吧?
真一收起部下遞來的相機,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隨即轉身望向雲隱村的方向,笑容緩緩收斂。
“隊長,我們接下來?”
“我們去雲隱村!”
話語剛落,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夕日真紅倒是暗道一聲果然。
“根據我之前留在雲隱村的影分身傳來的情報,三代雷影之子夜月艾現在留守雲隱村。”真一解釋道:“之前雷鼓山遇襲,求援的訊息已經傳送了過去,作為夜月一族的少族長,他必然會親自帶兵來救。”
“到時候雲隱村將處於前所未有的空虛狀態!”
人群中開始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但所有人的眼中都燃起了同樣的火焰。
“而雲隱想不到我們敢如此大膽,他們以為我們在逃命,我們偏要進攻,他們以為我們會躲避,我們偏要出現在他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諸君!”真一緩緩掃視在場眾人,眾人的議論聲為止一停,但眼中的火焰燃得更甚了。
“這一次!我們要在雲隱村的雷影大樓前,再拍一張合影!”
“是!”
四百多人的聲音彙成一道響亮的低喝,隨即隊伍如同黑色的閃電,朝著雲隱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所有人心中都興奮不已,甚至有人覺得就算死了也值了。
兩個多小時後。
夜月艾帶領三千雲隱精銳,如同雷霆般衝到了雷鼓山腳下。
當看到祖地那片沖天火光時,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這怎麼會.....”一名隨行的夜月上忍失聲喃喃。
夜月艾冇有言語,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藍白電光,瞬間衝入燃燒的祖地之中。
倒塌的房屋、焚燒的木梁、散落的忍具與屍體,映入眼簾的儘是滿目瘡痍。
隻有那座供奉著夜月先祖的神社,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結構。
而夜月艾的目光,很快就被神社旁那塊黑色石碑上的字跡吸引住了。
“木葉隱村!真一大隊到此一遊!”
字跡龍飛鳳舞,劍痕深達寸許,囂張得彷彿要撕裂整個夜空。
而在石碑前方,還被人刻意放置了一張照片。
夜月艾瞳孔一縮,立即上前拿起那張照片。
火光沖天的神社前,四百多名木葉忍者排成數排,表情各異,而在照片最中央那個少年。
他笑得無比燦爛,像是在參加一場慶典!
然而,在夜月艾看來,這笑容卻是對他,對整個夜月一族,對雲隱村最**裸的嘲諷!
“可惡!!!”
夜月艾猛地將照片撕成碎片,周身雷光不受控製地炸裂閃爍,將周圍的地麵都灼燒出一片焦黑。
然而,憤怒還未完全爆發,就被更緊急的訊息強行打斷。
“艾大人!不好了!!”
幾名負責通訊的忍者急沖沖地趕到他身邊,臉色慘白如紙:
“村子....村子遇襲了!!”
“什麼!?”夜月艾猛地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