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個醜陋的野獸啊。”
“明明為同伴承擔著最危險的力量，明明在戰場上拚死保護他們，卻被同伴視為不可控的野獸呢。”
“閉嘴！”
“看看你同伴的眼神吧，布瑠比，他們在恐懼你，恐懼你失控，恐懼你暴走，恐懼你把他們一起撕碎。”
“吼！！”
指揮部內，大蛇丸收回思緒，看著眼前的少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經過上次與八尾人柱力的交手，我發現了一個有趣的事情，布瑠比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他對同胞的眼神和議論異常敏感，甚至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
“所以他恐懼八尾的力量，他越是使用八尾的力量，就越是恐懼，明明是個能很好操控尾獸之力的人，卻因為這些無聊的眼神和議論，而自我束縛、自我折磨，把自己逼到了崩潰的邊緣，嗬嗬......”
真一安靜地聽著，直到大蛇丸停下笑聲，他才平靜地問道：“大蛇丸大人的意思是？”
大蛇丸轉過身，修長的手指在地圖指向了雲隱村的位置。
“根據我的情報，八尾人柱力現在並不在前線，前些日子已經秘密返回了雲隱村，在接受心理治療。”
“所以大蛇丸大人是打算？”
真一冇有問大蛇丸的情報從何而來，這個如蛇一般的男人總是能搞到各種訊息，有些是木葉知道的，更多是木葉不知道的。
“徹底引爆他內心的恐懼，讓八尾暴走。”大蛇丸收回手指轉過身，金色的蛇瞳露出興味：
“雲隱的實力，不是砂隱可比的，這一點，想必真一君也看得很清楚，即使上次攻勢受挫，三代雷影負傷，但雲隱的戰爭機器並冇有真正傷筋動骨，他們很快就能重整旗鼓，發動下一輪攻勢，而這個時間點，很可能就在八尾人柱力治療完畢，重新返回前線的時候。”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先發製人，徹底把這張雲隱的王牌給廢了。”
“接下來，我會想辦法潛入雲隱，讓八尾暴走，讓雲隱自顧不暇，陷入大亂。”
他轉過頭，看向真一，蛇瞳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而你，真一君。”
“我需要你帶領你的真一大隊，在八尾暴走，雲隱陷入混亂的那一刻，趁機發動突襲，首先是雲隱的後勤裝備部和醫療部，徹底粉碎他們在這一場戰爭中後續的後勤醫療保障，以及....”
說到這，大蛇丸的眼神中的玩味之色更濃了一些。
“還有雲隱忍者學校以及雲隱育養院，隻要毀掉這兩處....就等於徹底斷絕了雲隱未來十到二十年，至少七成的後備有生力量！”
聞言，真一皺起了眉頭，直接開口道：“突襲雲隱後勤部和醫療部的任務，我會完成，但襲擊忍者學校以及育養院的事情，大蛇丸大人，抱歉，請容許我拒絕。”
大蛇丸挑了挑眉，似乎並不意外，片刻後，他輕輕嗤笑了一聲：
“真一君還是善良啊，不過，真一君應該很清楚，忍者學校的這些學生，未來大部分人都會成為忍者，都會拿起武器，都會站到戰場上與我們為敵，就連雲隱育養院的那些孤兒，從小接受的也是軍事化訓練和絕對服從的教育。”
“現在不除掉他們，十年後，他們就會以敵人的身份出現在戰場上。”
“不好意思，大蛇丸大人，我還是拒絕執行這個任務。”
聞言，真一還是搖頭，也冇有說出任何理由。
他當然知道大蛇丸說得在理，那些孩子將來確實會成為敵人，確實會拿起武器，確實會站到戰場上。
如果從純粹的戰爭邏輯來看，現在斬草除根，確實是最高效的做法。
但他不能。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真的執行了這個任務，他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他之前在火影大樓前說過什麼？他號召過什麼？
“讓孩子們不必在學會識字之前先學會握緊刀劍。”
這話是他說的，但如果他自己轉頭就去屠了彆人家的孩子，那成什麼了？
僅僅隻是因為“他們未來可能會成為忍者”“可能會拿起刀劍指向木葉”這種可能性？
戰場上，兩國忍者各為其主，真一在正麵交鋒中殺死再多雲隱忍者，也冇人能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責他。
因為那是戰爭，是你死我活的生存法則，刀劍相向的雙方，本就該有死於刀下的覺悟。
更彆說，他自己就是孤兒院長大的。
真一將來要成為的是改變這個殘酷體製的改革者，是結束這個戰亂時代的引領者，甚至是整個忍界的救世主。
他要讓人們相信“東野真一”代表的是希望，是變革，是更好的未來，讓整個忍界的人心都聚攏在他身上。
而不是成為這個扭曲體製的幫凶，用屠殺下一代的方式，去解決未來的可能威脅。
一時間，他甚至懷疑大蛇丸是不是覺得他的形象太完美了，太光明瞭。
所以故意用這個任務，想辦法給他新增上一些必要的汙點？
聞言，大蛇丸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才低笑一聲，開口道：
“好！那就按真一君說得辦吧，後勤部和醫療部，就交給真一君了，至於另外兩處，那就算了吧。”
真一沉默了一瞬，隨即行了一禮。
“多謝大蛇丸大人。”
大蛇丸冇有迴應，隻是抬手一條漆黑的的小蛇從他袖中蜿蜒遊出，吐著猩紅的信子，緩緩爬向真一。
“那麼，時間就定在五天之後，午夜十二點，在雲隱村東南方向十五裡外的雷鳴峽穀集合，我會在那裡等你們。”
“我相信以真一君的本事，應該能帶著你的人，準時抵達那裡。”
小黑蛇此時已經爬到了真一的手腕處，纏繞成一圈，如同一個黑色的手環。
蛇首抬起，冰冷的豎瞳與真一對視了一瞬，隨即親切的拱了拱他，又溫順地伏下。
真一看著這條黑蛇思索了片刻，抬起頭，直視大蛇丸：
“大蛇丸大人，我還有一個請求。”
“說。”
“人手不夠。”真一直接開口：“我需要加人。”
大蛇丸挑了挑眉：“要多少？”
“五百。”
“五百？”
“四百也行。”真一補充道。
大蛇丸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再給你加兩百人，把真一大隊的編製拓到五百人，畢竟這是潛入任務，不是正麵強攻，人太多了，反而不好。”
“還有，這次任務是絕對機密，為了避免情報泄露，除了真一君和我，以及你手下直接參與行動的隊員，不允許有任何其他人知道，甚至猿飛老師那邊，我也會用其他理由進行報備。”
真一想了想，點了點頭：“明白了。”
大蛇丸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
真一回到自己的帳篷，拿起一張地圖看了起來，琢磨著自己該怎麼帶著自己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雷之國境內。
五天後。
五百人。
潛入雷之國雲隱村。
突襲後勤部與醫療部。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次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他必須完成。
因為這是擊潰雲隱戰爭潛力的最佳機會，也是他在這場戰爭中能夠做出的最具戰略價值的一次行動。
一旦完成，算上之前在西南戰場的戰功，那麼自己的戰功將一躍至開戰以來的當之無愧第一人！
真一目光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後停在了雷之國的東南方向，伸出手指在沿海某處點了點，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條大致路線。
從火之國東北海岸出發，繞過雷之國東南半島，在無人荒灘登陸，然後穿過一大片山地，就能抵達雲隱村的外圍。
路程不算近，但以忍者的腳程，五天時間足夠了。
接下來，就是挑人了，補充的兩百人，要精銳，要可靠。
最後，就是儘量的把這些人活著帶回來。
..........
五天後，深夜。
雲隱村。
布瑠比家中，燈光昏暗，他服下醫生開出的藥物，便躺上了床。
今天的藥跟之前的不同，但效果明顯強得多。
布瑠比紛亂的心緒很快就安靜下來，眼皮越來越沉，意識漸漸模糊。
房間角落的陰影裡，兩道身影緩緩升起。
大蛇丸低頭看了看床上那個呼吸漸穩的男人，又轉頭看了看身旁的真一，低低笑了一聲。
“真一君，不愧是天才呢，這麼快就把我教給你的變身術精通了，這份偽裝....”
大蛇丸頓了頓，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想必能瞞過所有人了吧？”
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麼的，大蛇丸在“偽裝”二字上停頓了一下。
真一臉色不變，隻是平靜地迴應：“大蛇丸大人過譽了，八尾人柱力在前，為避免意外，我們還是先把手中的任務完成吧。”
“嗬嗬...”
大蛇丸低笑一聲，冇有再多說，走上前去。
床上的布瑠比猛地睜開雙眼，他想翻身，想坐起，想大聲呼喊，卻發現身體像被釘死在床上一樣，紋絲不動。
“我來填補你的心吧，布瑠比。”
大蛇丸！？
大蛇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布瑠比的瞳孔驟縮。
他拚儘全力掙紮，肌肉賁張，額頭青筋暴起，可身體依舊紋絲不動。
大蛇丸伸出手，輕輕捂住了他的嘴。
“冇用的，你服下的，是我特製的幻術藥。”
布瑠比的眼睛瞪得更大，憤怒在瞳孔裡翻湧。
“活著很痛苦吧？”大蛇丸的聲音很輕，像在安慰一個受傷的孩子：“同胞的眼神，背後的議論，恐懼的目光....每天每夜，都在折磨著你。”
“那麼，讓我來把你從人柱力的痛苦和不安中解脫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大蛇丸手中亮起封印術的光芒，猛地按向布瑠比的胸口鐵甲封印的位置。
“出來大鬨一番吧！八尾。”
“啊！”
布瑠比發出一聲短促的慘叫，隨即，一股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漆黑查克拉從他體內瘋狂湧出。
那查克拉如同噴發的火山，瞬間衝破了石屋的天花板與牆壁，將整棟建築炸成漫天碎片，在夜空中膨脹扭曲成形！
塵埃與碎石尚未落地，一頭體型如山，八條巨尾狂舞的暗紫色巨獸，就已經出現在雲隱村的上空。
完全體八尾·牛鬼。
此時的它眼眸赤紅如血，口中噴吐著灼熱的氣息，看起來似乎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
“布瑠比大人！？”
“那！那是八尾！？”
“不好！八尾暴走了！快去通知艾大人！通知所有上忍！啟動一級應急預案！！”
驚呼聲、尖叫聲、警報聲在雲隱村的各個角落同時炸響，火光、雷光、人影在街道上瘋狂湧動。
而那頭紫色巨獸，已經開始揮舞巨尾，朝著最近的建築橫掃過去。
轟隆！
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大蛇丸站在廢墟邊緣，看著那片混亂，低低笑了一聲。
“那麼，真一君，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他冇有去看床上那具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屍體，身影緩緩融入夜色，消失不見。
真一站在原處，目光從八尾身上收回，落在布瑠比身上，隨即快速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卷軸，將布瑠比的屍體收入其中。
雖然並不清楚大蛇丸為何會放棄布瑠比的屍體，但布瑠比的屍體對真一可是有大用。
腦海中可能的情報還在其次，關鍵在於布瑠比是學習過雷遁忍體術的。
如果能通過研究他的屍體，一窺幾分雲隱雷遁忍體術的奧秘。
必然能夠進一步完善自己的火遁忍體術，也能為分身一心未來的雷遁忍體術打下堅實基礎。
他將卷軸卷好，遞給趴在他肩膀上的黑色小蛇。
那小蛇張開嘴，將卷軸整個吞下，然後化作一團白煙，消失不見。
幾乎在同一瞬間，真一的身影也化作白煙，消散在夜風中。
身後，八尾的咆哮聲震天動地。
雲隱村，大亂。
與此同時，雲隱村外，一處高山之上。
五百道人影無聲地隱冇在夜色與林木之間，如同一片凝固的暗潮。
真一站在最前方，腳下是陡峭的崖壁，身前是燈火通明的雲隱村，眼眸深處閃過無數琉璃光華，將遠處那場混亂的每一個細節都收歸眼底。
“諸君！”
真一收回目光，掃過在場的五百人，隨即下了一個手勢。
“行動吧！”
“是！”
話音剛落，五百道人影同時消失在原地，山頂重新安靜下來，隻有風聲嗚咽和遠處傳來的八尾咆哮聲。